《走哪拆哪这合理吗[快穿]》一杯胶

7、畸体游乐园07

　　白亦看了看身边跟着的两位，发现这俩都是满脸感动但别无他想的样子，就放弃询问他们了，食指默默在手背上敲了敲，记下了刚刚鸟叫的旋律。

　　速度变快是预示着什么？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以及这个项目自己还要去破坏它吗？

　　不过本着事情做都做了，那就一做到底的态度，白亦内心默默下了结论，跟着前面两人继续往前走。

　　白发男似乎还陶醉在刚刚优美的歌声中，突然开口劝道：“反正目的是找到那只鸟，我们一直拍手不就行了？”

　　白亦听到这话皱了皱眉，目前不清楚拍手对发条鸟会造成什么影响，若像是之前给茶杯喂食物一样，最后让它更壮更强就不好了，解决起来不知道有多麻烦。

　　于是她摇摇头道：“不行。”

　　看着两人想争辩什么的样子，白亦也不耐烦和他们解释，直接道：“拍手可以，后果自负。”

　　这比什么劝告都管用，那二人脖子一缩，不吱声了，半晌白发男低声道：“也是，叫的这么魅人，指不定是坏东西，听多了对自己也不好。”

　　倒是挺会自我安慰的，白亦往刚刚传来鸟叫的方向望了望拟估了一下距离，收回目光时发现前面草叶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随后草丛被从中间掀开，钻出了一个圆咕隆咚的小脑袋。

　　一只穿着礼服的兔子看着她们，跳过来两腿直立行了个脱帽礼，然后就无声地开始跳起了……踢踏舞？

　　它脚下有枯枝和干叶，配合上舞步被踩得啪啪作响，只可惜没有音乐还是带着点遗憾，混染男欣赏了一阵，突然拍起了手。

　　瞬间发条鸟的叫声又响了起来，完美地适配在礼服兔子的舞步上，有了音乐伴奏，兔子蹦跶得更尽力了，激烈的舞步结束后，它甚至还原地来了几个后空翻，接着快速退场。

　　听了第三遍，白亦收回在手背上敲节奏的食指，确信发条鸟唱歌的速度变快不少，若说之前是0.5倍速听音乐，现在就是正常速度播放，声音中间的断层几乎消失。

　　同时白亦也确定了一点，这个项目果然在诱导人们鼓掌。

　　虽说对于混染男执意不从去鼓掌有些不满，但白亦明白他们只是游客，不可能做到和自己一样克制好奇心，当然他们也不会想着怎么毁了这个项目……

　　于是她开始头痛起接下来要怎么避开这种让人鼓掌的陷阱时，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在她头顶响起。

　　下个骗掌声的这么快就来了？

　　抬头一看，来的是一只羽管都没长齐的秃毛幼鸟，它正歪头盯着三人，喉咙里拼命挤出了几乎听不见的“啾啾”声。

　　白亦仔细辨认了一小会儿，在幼鸟仰着脖子用吃虫的劲儿啾出来的旋律中，终于听到了熟悉的一部分——这小家伙似乎在模仿发条鸟？

　　等它啾完，树下的三个人都沉默了，白亦不懂它是不是想用“唉它啾的这么辛苦那就给它鼓鼓掌吧”的苦肉计战术，但从身边两人皱眉的表情来看，这个战术显然不太成功。

　　毕竟被迫听了一曲感觉歌唱者随时都要断气的歌，在情绪上的负面感染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于是大家沉默着无视了小鸟，继续抬脚往前走。接着又是一声近乎凄厉的“啾”，白亦感觉脑袋顶上天降了一坨软乎乎热烘烘的东西。

　　秃毛小鸟落在了她头顶上，像没事鸟儿似的安稳坐下，还帮她理了理被压乱的发顶。

　　嗯……更有可能只是想让自己窝着更舒服。

　　白亦听着身边那俩染发男的嗤笑声，面无表情伸手将它抓了下来，在小鸟惊恐的表情中，忍住力道把它放进了路边的草丛中。

　　“别啊导游，你看它这么喜欢你，就当养个宠物呗，再说人碰了幼鸟的话，母鸟就会不要它了，多可怜啊。”

　　白亦没有搭理混染男那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嘲讽，抬脚继续往前走，而就在第三次从头顶上把空降的秃毛小鸟抓下来后，她终于受不了了，放弃似的让它停在了自己脑袋上。

　　但与其说是无可奈何地接受，不如说白亦对它产生了好奇。

　　因为在秃毛小鸟跟着她的时候，她们也为了找方向而拍过一次手，小鸟非但没有因为听到掌声而退场，反而用了超高的音调去啾啾叫，似乎是为了应和发条鸟的叫声一般。

　　听上去有一种“你们不要听那个，听我唱就好”的态度在里面，白亦总觉得这只秃毛小鸟是在阻拦她们拍手。

　　只是在白亦的注视下，秃毛小鸟勇敢昂首挺胸看不出一点破绽，于是白亦也就眯眯眼收回了目光，似乎从来没在意过它一般。

　　但正因为这点，白亦没有再限制拍手的次数，一切由那两个游客所想，爱怎么拍怎么拍。不过随着发条鸟唱歌速度加快越发明显，那两人听着那几乎快成rap的鸟叫，也不太敢继续。

　　这个项目做出来当然不是为了锻炼玩家的竞走能力的，经过了两三次毛茸茸的森林小动物表演后，三人一鸟终于走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这里是几乎是森林的最深处了，拥有一大片泛着银光的月牙湖，湖边有一些铃铛似的白色小花，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月弯中心跪着的一只金色机械大鸟。

　　几人瞬间判断出这就是她们要找的发条鸟，不仅是那纯齿轮与金箔板组成的身体，还有插在鸟儿胸膛处花纹繁复的巨大发条。

　　这鸟几乎有一层楼高，拳头大的红色宝石眼珠看着白亦几人，整体泛着一种无机质的美丽。它见人来了也不慌张，轻轻抖了抖脖颈，接着侧头开始梳理起自己的金属羽毛。

　　也许是直面这种绝美非生物造成的震撼，白亦等人都没什么动作。等大鸟整理完毕后，它对着三人优雅地俯下了头，就像是做好了开场动作的舞者，等待音乐声响起。

　　如果这种时候还不鼓掌，就对不起这个气氛了啊。

　　白亦瞥了一眼已经从头上放到肩上的秃毛小鸟，轻轻鼓起了掌。

　　金色的浮尘缓慢凝聚在了发条上，然后带着无法抗拒的力量拧动了起来，发条就像一把螺状匕首，一点点刺进鸟儿的胸膛里。

　　高昂响亮又美丽的歌声从发条鸟的吼间刺出，这首绝唱终于回归了正确的速度，白亦听着歌，望着发条鸟发呆，脑中闪过了很多想看却看不清的画面。

　　它的歌声似乎有唤起人记忆的能力，白亦感觉自己眼前浮现出了很多人影，众人刚开始像是在房间里商量着什么，最终自己来到外面，遇见了一个有着钟表脑袋的人。

　　不要过于相信她——自己的内心是这么想着的。

　　秃毛小鸟细弱的啾啾声在耳边响起，白亦这才发现发条鸟的歌声已到了结尾，它所鸣唱的曲子一直没变，但每次都能听出新的内容。

　　就像是这次的告别一样。

　　旋紧的发条转动完毕，歌声与动作都戛然而止，秃毛小鸟从白亦肩膀上跳了下去，像个橡皮球似的弹着往大鸟方向跑去，跑着跑着鸟儿的躯体逐渐拉长拉大，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姑娘。

　　湖太深她渡不过去，跌跌撞撞跑到岸边的孩子哭着叫喊妈妈，而唱完歌的大鸟身体边缘处逐渐发光消失，最终变成在湖心处躺着的一位女性。

　　虽然发条鸟消融了，但那像匕首一样的发条依旧在空中飘荡着，失去了寄主的它幽幽转了两圈，随即往小女孩方向飘来。

　　一双如枯枝般的手抱住了发条，本来躺着的女人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将发条狠狠压在了地面上，她咳嗽着说不出一句话——毕竟她的胸膛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洞。

　　于是她只是用眼神看着白亦，温和又平静，就如同她还是发条鸟时一般。

　　白亦沉默着跑上去抱起那个小孩，几乎就在她手碰到小姑娘的同时，那孩子瞬间又变回了秃毛小鸟的模样，啾啾地在她手心里发着抖。

　　果然，这个游乐园里所有的畸体原来都是人类。

　　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填满了白亦的心头，这愤怒似乎挤压了很久，白亦甚至觉得之前没感觉只是自己暂时将它忘了，而不是一直没有存在。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将秃毛小鸟快速装进上衣口袋后白亦回头一看，白发男人正倒在湖中，混染男拉着他想把他拉上来，但也不知道湖里有什么，角力不过的情况下还险些一起被拉进去。

　　就在白亦想上去帮忙的瞬间，身边的所有动静都停了下来，如同播放的影片被按下了暂停键，溅起的水花停滞在空中，甚至连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白亦皱眉看了看包里的秃毛小鸟，现在它也张着嘴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停滞住了。

　　一直非常平稳的播报声此刻终于有了其他情绪，她语音里夹杂的欣喜：“您走到最后一关了，只要拿到那个发条，我们就有很大的胜算。”

　　面前的空间突然像是被刀劈开了一般，碎开了一条裂痕，一个长着钟表头的女人走了出来。

　　“辛苦你了，果然我们的合作很愉快。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还记得住？那就好，我简单给你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吧。”

　　“你应该也感受出来了，这个游乐园一直在将人类变成畸体，今天你主动成为畸体，被游乐园洗去了来到这里后的记忆，成为了游乐园的A级导游。”

　　白亦整个人被说得一愣，被洗去了记忆这点自己倒是很清楚，但自己果然是畸体吗？而且听她这么说，自己是有目标性地去变成畸体的。

　　似乎看出了白亦的心思，钟表头女人点点头道：“是的，这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我们最大的目标就是——”

　　“接手整个游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