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畸体游乐园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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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亦站在原地思索了三秒，随后捏紧手里的塑料袋，也不顾一边垃圾处大爷的嚷嚷，直接向交换所走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之前遇见的小姑娘现在正在交换所里，只不过看着比刚刚还要小上几岁，还是个四岁孩子的样子，正拎着自己手里的塑料袋哭哭啼啼地往外走。
看来赶上了，白亦松了口气，第一次大概因为自己在垃圾处磨蹭太久，这小姑娘早就换完东西上车了，所以没有遇上。
而这次的时间节点就掐的刚好，她靠在门上，先是给小姑娘让出了个路，然后没有犹豫地进交换处换好了自己的东西。
提着一袋全新的玩具，白亦默不作声的跟在小孩身后。
这孩子似乎还在为换出去的东西而难过，一边走一边拉开袋子往里看，塑料袋里放着几个玩具，其中最显眼的便是这小姑娘将来不愿意放弃的芭比娃娃。
而现在娃娃显然受到了冷落，本来柔顺的发丝凌乱糊在脸上，小姑娘的泪水还掉在了上面，看上去更乱了。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老式车面前，小姑娘虽然还在哭，但乖乖打开了自己的塑料袋，让乘务员确认里面的东西。
乘务员很快就放了行，看小姑娘哭得难过，还摸摸她的头安慰道：“你真棒！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白亦跟在她身后，展示了内里和小姑娘相差无几的塑料袋，顺利走进了车里。
车里人不多，但白亦特意捡了小姑娘旁边的座位坐下。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似乎还沉浸在玩具没了的悲伤中，并没有太过在意一边的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白亦坐在车顶上经历的一模一样，车驶过了一段空白的空间后又停了下来，就在白亦一眨眼的瞬间，身边的小孩子就长大了几岁，变成了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到站了，下车吧，去交换所换完东西再回来。”
乘务员一边嚷嚷着一边带头走出车门，小姑娘脸上已经没了悲伤的表情，她提着自己的东西下了车，在告示牌那里看了一会儿后，拽紧手里的塑料袋，又往乘务员的方向走去。
和上次一样，她试图蒙混过关，但被乘务员无情地赶了回去。这次白亦站得太近了点，连带着被迁怒着说了几句。
白亦没有太在意，她一直盯着小姑娘，见她转身往回走便也跟了上去。走到交换所时，小姑娘似乎还想继续往垃圾处走，而白亦停下脚步突然叫了她一声：“你要去哪儿，不去交换所吗。”
小姑娘被她叫得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突然拽紧塑料袋看了看四周，似乎很害怕周围人疑惑的视线。
她转身快步向白亦走过来道：“不……我正要去。”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了交换所，也许是身边有人跟着，交换完手里东西的小姑娘看上去没什么特殊情绪，只是那抓着塑料袋用力到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她的内心。
白亦依旧没什么反应，快速换完自己的东西后，也跟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经过乘务员检验后又顺利上了车，这次的小姑娘特意找了一个单人座位，靠窗看着外面的风景。
在车上的时间总是非常快，再下车时，白亦看着面前已经成年的小姑娘。
对方脸上早已挂上了笑容，甚至在下车时还与乘务员谈笑着，大方展示着自己塑料袋里的东西。
好像现在她塑料袋里的东西已经完全符合标准，不用再去交换所也能继续乘车。
再次上车的她没有去单人座位，反而主动走到白亦身边坐下，笑着打招呼：“你好，又见面了，最近感觉如何？”
白亦没有回复她的问话，反而问到：“你会感觉后悔吗，想把时光再倒流回原来吗？”
女人一愣，似乎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不过还是非常友好地歪歪头：“不好意思，我没懂你在说什么呢。”
白亦打开塑料袋，掏出自己用能力藏起来的芭比娃娃递到她手里：“你还喜欢它吗？”
见她没说话，白亦又掏了掏，像个盗版哆啦O梦一样又拽出一辆小汽车：“你最开始是喜欢这个的吧？”
“不是，我……”
女人反射性否定，白亦把东西塞给她后就没想再搭理她了，老神在在地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熟悉的吸力传来，白亦又被拎住了后衣领回到最初的起点。
看着在垃圾桶旁盯着她的老人，她很阳光地露出个笑容，接着把塑料袋反手往背后一甩，提着就往交换所跑。
这回她到得更快，甚至小姑娘刚对着交换所老板伸出手里的塑料袋，等着老板从里面拿东西出来。
白亦冲过去直接把塑料袋给抢了回来，看着里面还没有换走的小汽车松了口气。
交换所老板刚做成生意就被人抢走，自然是怒不可遏，冷眼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白亦质问着：“你干什么！”
笑眯眯地推着小姑娘往外走，白亦头都没回直接回了一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你急什么嘛。”
小姑娘眼角还挂着泪花，被这种突然发展弄得一愣，顺从被推着走出去，半晌才回头问道：“你、你想干什么？如果不交换东西的话是上不了车的。”
敷衍地对小孩子点了点头，两人手拉手来到之前的破旧车后面站定。乘务员似乎提前从交换所老板那里得知了她俩的事情，正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们，准备等人一过来就大发雷霆。
而白亦根本就没打算往他那里走，站在车后不远处，看着面前的空地直接对小姑娘说道：“好了，我们没有必要坐他那个车，你造个车？”
白亦自己说完都觉得有一些难度，看着小姑娘震惊的表情，默默补充到：“嗯……徒手捏是有点难。那直接用现成的吧，把口袋里的小车拿出来放大应该就行了。”
可能是被白亦这种笃定的语气给唬到了，听着她这么反常规的思路，小姑娘居然真的执行起来，把那辆蓝色小车放在了地上。
接下来两人默默对视，白亦事不关己一般给她加油：“接下来你把这个变成可以开的车就行了。”
小姑娘很急，小姑娘觉得很奇怪，但是小姑娘什么也不敢说。
就在她想着现在跑回去交换东西大概还来得及，那个奇怪的女人突然把手压在了自己肩膀上，然后就听她说了一句鬼话：“你可以的，你是这个世界的主人。”
听到这话，小姑娘抿了抿嘴，鬼使神差地把手伸了出去。
小车像是撒了膨胀药剂一样迅速变大，很快变成了足以让两人乘坐的大小，小姑娘惊讶地抬头看向白亦。她眼神亮闪闪的，毕竟刚才完成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有一种自己是天选之子的激动在里面。
白亦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赞扬道：“厉害啊，这下我们就不用坐那个车受他们的气了，你喜欢的东西都不会被丢掉。”
听到这，小姑娘更开心了，拽紧自己的塑料袋就准备往副驾驶上爬。
但白亦伸出右手，拽住她的领子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丢进了旁边的驾驶座里道：“别坐错了，你要负责开车啊。”
此刻，外表年龄只有四岁的幼童陷入了沉思，她坐在驾驶座上甚至都看不到窗外的景色，整个方向盘就能把她挡得明明白白。
或许是把小车变大车带来的自信，小姑娘把自己胖乎乎的小手往方向盘上一拍，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开！”
很快就到了发车的时间，站在外面的乘务员凶相毕露，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后转身上了自己车，白亦直接指着前面对小女孩道：“先试着跟这车一起走吧。”
一个人敢开，一个人敢坐，也不知道小孩那短手短脚是怎么发动的车子，总之小蓝车平稳地启动了，坐着还怪安稳的。
小姑娘保护住了自己的宝物，正满脸兴奋，时不时伸出小胖手摁一摁喇叭，吵吵堵在前面的车。而一边的白亦支着下巴望向窗外，和之前不同的是，两段时空之间的白色过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孩童幼稚的蜡笔画场景。
说真的有点丑，但看着比一片空白要好太多了。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白亦看着身边突然拔高一截的小姑娘，对方脸上没了之前踌躇的表情，反倒是终于能看到车窗外风景后，满脸都是自信与兴奋。
前面的车停了下来，乘务员下了车直冲冲走过来，带着本该属于他工作被抢走的愤怒，甚至从旁边捡了根巨大的树枝，握在手里一副来者不善的表情。
小姑娘一下就紧张了起来，她慌忙地看向白亦问道：“他要打我们吗，怎么办！我们要找人来帮忙吗。”
坐在一边的白亦一点也不急，她打开小女孩的塑料袋，拿出一本武侠小说道：“你看了这个吧？”
不明白她这是闹哪出，但小姑娘老老实实点头：“嗯，我最喜欢这个了，看了很多。”
“那你一定也会武功，他打过来的话，你就打回去。”
被白亦的流氓逻辑震惊了两秒，但是看她如此坚信的表情，小姑娘诡异的被说服了，甚至开始活动起手脚来。
接下来坐在车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白亦就欣赏着外面的武打剧，看小姑娘毫不费力地赢得胜利后，充当起了气氛组鼓掌欢呼。
打完架小姑娘又坐回车上，现在她已经可以熟练拉起手刹踩油门了，之前小心翼翼拿着的塑料袋也都丢在了后座，发动车子跟着前面的车继续前进。
也许是因为刚刚打架输了，前面的乘务员气不过，用自己的车别着她们，开得一顿一顿的让人心里着急。
白亦被颠得有些想吐，一边的小姑娘看出她的难受，几次想要超车到前面去，但都被对方以很危险的角度给卡住了，摆明的不想让她们经过。
被别了几次，给两人闹得火都出来了，就在小姑娘在思考该怎么做时，白亦一拍车前座直接道：“撞翻他们！”
“哎？！”已经变成成年人的小姑娘转头看向白亦，眼神都带着点惊恐，“这样撞过去我们也会受伤吧。”
“如果你觉得不会那就不会。”
似乎被白亦的话鼓舞了，几乎就快被忽悠瘸了的小姑娘一踩油门，加速撞了过去。
就是在两辆车相接触的瞬间，世界里的声音消失了。
蓝色的小轿车像是冲进了一个透明的泡泡球中，在冲破泡泡的瞬间，五彩的光炸了开来。
周围的景象糅杂成了斑斓的白色，再变成一条条发着荧光的的线条，顺着她们车轮前进的方向勾勒着道路。
一直循环在这个世界中的道路被破开了，从来没见过的景色出现在蓝色小轿车的车轮之下，随着小姑娘往前而不断蔓延着。
白亦坐在车厢之中，看着外面神奇美丽的场景，不自觉都有一些发呆，而她身边的小姑娘终于褪去了一切外皮，变成了一开始所见的钟表头女人。
她不再歇斯底里的质问白亦，而是共同欣赏起这一幅美丽的景色，等白亦再反应过来时，小汽车已经不见了，就只剩她俩在这个空间中相互对视着。
“你真的爱那个男人吗？”
听着白亦的质问，钟表头女人没说话，半晌开口道：“我认为他能做到我做不到的事情，他能够把游乐园创办的更好。”
“在游乐园创办初期，所有畸体都乱七八糟的时候，他出手帮助了我们，以人类的身份承认了我们。但是我现在发现，比起说爱，我更嫉妒他。”
“嫉妒他既可以选择人类也可以选择畸体，嫉妒他剥夺了我们成长的机会。”
白亦听着她的话，突然轻笑出声：“你和你朋友倒都挺一致的，不，应该说是畸体都挺一致的，都不相信自己能够让未来变得更好，但就是因为这样才够好骗。”
看着对方低落下来的神情，白亦将手里的东西提了起来——这是小姑娘从头到尾提着的塑料袋，黑色的塑料袋身看上去不怎么结实，表面还被尖锐物品戳了好几个洞洞。
她指尖划过塑料袋，金色的光芒一闪，本来破破烂烂的塑料袋变成了一个宝石雕琢的精致宝箱。
将宝箱递给钟表头女人，白亦轻声说着：“你不是装垃圾的塑料袋，你们有无限可能。”
说完看着钟表头女人，她点点头补充道：“前提是半路不被哪个垃圾货色给骗走。”
“……”
好了，别骂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畸体游乐园1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