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宵风徐来》是一个挖掘机

70、第七十章 ?蛊中煜衡

　　周临风把上次趁金逍不在从经世堂带回来的蛊虫样本全部摊开，按照阴阳属性的不同分成小份再进行组合，这些蛊虫里，有很多都是金逍自己培育的，并不是西域的原生品种，已经繁育到了三代或者四代了，经过不断地提纯，属性极其偏颇，所以需要格外地小心。
　　蛊虫本就性质阴寒，即便是阳性的蛊虫也是阴中之阳，与阴共生、离阴即死，因此想要从蛊虫之中提炼出纯阳之性，学识、经验、毅力和运气，缺一不可。周临风不眠不休，累了就坐在椅子上眯一会，饿了就扒拉几口饭，终于捕捉到了一点点的蛊之纯阳，逐渐摸索出来一些门道，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提炼出指甲盖那么点的纯阳之物。周临风用银勺垫着一片金箔托着，放下眼前仔细观察，一小块半软不硬的红色物体在勺子里几乎肉眼难以察觉地轻微蠕动，周临风又用手扇风闻了下气味，有种什么东西烧焦的感觉。“似木非木，似活非活，其色红赤，其味焦灼”，原来就是传说中的蛊中煜衡。
　　看来先皇四处求丹问药的，还真是搜罗了不少好东西，只是无人懂得如何应用，暴殄天物了。蛊中幽若为蛊中至阴，乃是蛊虫本性，想要提炼出来并不十分困难，但是蛊中煜衡却是极其罕见，在中原所知者更是寥寥无几，煜衡为蛊之至阳，其性爆裂，不能解幽若之毒，只能通过以毒攻毒的方式暂时压制，想要让它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还需要用百草霜凝结世间百草之精气，调和蛊之至阴的恶寒，使阴阳理顺，中正平和，才会极大地缓解金逍蛊毒发作的频率。
　　此人知道煜衡，但又所知甚浅，到底是谁从皇家库房中把煜衡拿走了，和金逍中蛊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知为何，周临风脑海中闪出了一个名字，一个他和杨喜来在整理陈年卷宗时看到的名字，会是他么，还是说一切只是巧合。
　　周临风在书房中冥思苦想，试图用有限的碎片拼凑出一个可能的轮廓，忽听得头顶瓦片响动，好像有人潜进院子里来了，周临风立刻吹熄蜡烛，摒气贴身立在墙边，掌心悄悄运气，准备随时给予来人致命一击。头顶刚透进一丝星光，一个黑色的影子身形一缩，脚尖点地，悄无声息，环视了一圈悄声喊道：“塘主，塘主。”“在这，”周临风吹亮个火折子又把蜡烛点亮了。暖黄的光照亮一个瘦长的黑影，黑影把面罩摘下，露出一张狠戾的脸，“常武，你怎么突然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是兼观塘以前数一数二的杀手，不过现在已经被收编到锦衣卫飞鹫队了。周临风好像想起了什么，又吹熄了蜡烛，在黑暗中对常武说道：“最近你们频繁向我透露信息，恐怕锦衣卫已经起了疑心了，还是小心些好。”虽然一片漆黑，但常武还是抱拳施礼：“塘主待我恩重如山，这些都是小事，我此次过来是有要事向你汇报的。”“何事。”“是……，是塘主上次让我去查沈南慈，这个人，我查到了，他和塘主您竟然还有些渊源。”周临风听到这里已经猜出了大概，接着说道：“沈南慈本名是不是叫沈溢。”“塘主，您真是神了，什么都瞒不过您，没错，沈南慈就是沈泰原的独子沈溢。”常武又把自己调查得来的结果一一告诉了周临风。周临风恍然大悟，果然是他，这样一切就合理了。
　　当年，沈溢的父亲沈泰原与周临风的父亲周青竹二人同在太医院任职，当时二人关系还算亲厚，两家也有些走动，后来在选任太医院院使一职时，最终花落周家，而沈泰原出任右院判，二人便渐行渐远，只有公对公的接触了。周青竹获罪问斩后，沈泰原代行院使之职，一时间春风得意，只是后来因故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唯一的儿子也充为宫人了。“原来沈溢被侯公公虏为私用，”周临风喃喃自语，“这就对了，所以出库名单上没有记载提取人姓名，想来也是侯公公的作用。”“塘主，你说什么？”“哦，没什么，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不过，常武，”周临风盯着常武看，“你深夜冒险前来，想告诉我的不只是这件事吧。”“我……”，常武见果然没有瞒不过周临风，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此事，有些后悔自己来的鲁莽了。
　　“什么事，你说吧。”“塘主，我听到一消息，不知该不该告诉你，是……关于千户的事。”周临风一听是关于金逍的，怕常武心中有顾虑，先安慰道：“没事常武，我知道你们恨他，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我不逼你，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嗯。”常武磨磨蹭蹭，还是决定告诉周临风，金逍对不住兼观塘的兄弟是真，但若不是周临风当年力争让林坛非解了蛊，又冒了极大风险让兼观塘全身而退，这帮兄弟也早就做了刀下亡魂了，唉，算了，这条命是周临风给的，就得还这份人情。“塘主，我听说千户要求执行一个秘密任务。”“什么任务？”“好像是过一阵子西草湾的驻地将军要进京，皇上一直不满他延误战机，但又忌惮他手中的兵权，所以打算派千户趁将军进京之际换掉他手中的兵符，以逼迫将军交出兵权。”
　　周临风本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还好还好，只是去偷东西，虽然也有风险，但总比要他直接除掉将军来的容易。“塘主，我是担心此事已经走漏了风声，我向在军营里混的兄弟打听过，说他家将军最近的确是很反常，轻易不离开大帐，又增加了守卫和巡逻的班次，且睡觉的时候刀不离身，我怕千户会吃亏，虽然他人不地道，但毕竟是你弟弟。”
　　周临风刚放下的心一下又提到了嗓子眼：“你知不知道千户打算何时行动，所带几人？”“将军大概还有七日到京，所以最快也是七日之后，至于都带谁，”常武有些不好意思地咧咧嘴，“因为兄弟们都记恨千户，不太服管，所以千户每次都是出发前才清点人数然后马上行动，不太会提前告诉我们。”“好吧。”周临风也料想到了会是这个局面，也不再为难常武了。
　　趁着天还黑着，常武高来高走，又从原来的洞口跳上房顶，轻轻地把砖恢复了原状，消失在夜空中，只是为了他而熄的蜡烛，在他走后也久久没有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