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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快走,别回头 ...

  •   “快点啦,一会儿灯会就要开始啦!”
      “诶呀,我的大小姐,咱们这样偷偷跑出来,你爹知道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怕什么,我们很快就回去啦。”
      ......
      我叫安与时,我爹是山大王,前些年万隋朝的老皇帝驾崩,他的小儿子登基,暴虐无度,我爹作为镇守一方的大将军,不忍地方百姓受到昏君迫害,便自立门户,在这山上圈了块地,当起了山大王。这昏君不断加重徭役,越来越多的人来我们这里投靠。作为曾经举国第一大将军,我爹训兵有方,镇守在这里十几年,朝廷的军队也不敢靠近。作为山大王唯一的小女儿,我爹一点也不心疼我!从小我就和男儿们一起训练,夏天晒得黑黝黝像颗卤蛋,冬天冻得我牙打颤;好不容易休息几天,我爹又亲自拿着棒槌来看着我读《论语》,看《史记》、各种各样的书,全都要背。
      “爹,你自己都占山为王了,我还读这些书做什么,您老写一本,我指定倒背如流。”
      “爹,我们这么厉害,为什么不直接去攻下狗皇帝的城池,自己当皇帝。”
      “爹...诶诶诶别打我,我错了错了,随口说的嘛。”
      不是我粗鄙,是我们安寨民风就是这么淳朴,没有那些什么三教九条,女人可以骑马射箭,男人也可以学做女红,寨里的村民都说,我们这里就是如今的桃花源。
      今天是上元节,我和我的小弟安磊偷偷跑了出来,我爹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也不准我出去玩,非要我把兵法誊抄两遍才行,今天这么热闹,我怎么忍得住嘛。索性,叫了磊子从窗口接应我,出去转转才是正事,这也是感受一下民风民情,好给我爹提提建议,让他更好地管理我们寨子。
      上元节的夜晚,人们点起彩灯千万盏,天上高悬的皓月与这人间烟火气相互交辉映衬,古人从来爱月亮,飘忽的云朵里朦朦胧胧,想来多年后世人的画本子里我也是一位爱月亮的古人。磊子在路边给我买了个糖葫芦,我们边走边吃,这个不眠之夜,人潮倾城出游,熙熙攘攘的长街,男女老少都出来凑热闹,小孩子在花灯之间穿梭,街边的食物每个都想尝一口,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于湖边邂逅。那些居于幽坊静巷的小户人家,也在门前挂设数盏五色琉璃泡灯应节,而富足的人家会在家中的花园水榭中布置各式花灯,并且开门任人游览,还备以酒菜款待,远远看去,恍若仙境。
      我不由得想起以前读过的诗,便说道:“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本来打算听磊子的赞美,不想这臭小子一直在瞅着寨子的方向,丝毫不搭理我。
      我踢了他一脚,也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干什么呢,小爷背诗呢,给点鼓励啊....”这一眼可不得了,寨子的方向浓烟滚滚,隐隐约约还能闻到余烬的味道。这边的灯火通明使得大家忽略了宅子的烟雾。安磊拉起还在吃惊中的我就往寨子方向跑,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寨子的方向已经火光冲天,我们距离寨子还有一段距离,巨大的烟雾让我几乎喘不过来气,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我们用尽力气往寨子的方向奔跑,不停喊着:“走水了,起来啊!救火啊!”村寨在大火的蔓延下熊熊燃烧,却不见灭火的人,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我爹怎么还没有组织人来救火,寨里的人都去哪了!
      寨子的门口已经被大火阻拦,我和磊子绕小路先去我家,他先从墙边跳进去,等他给我开门,许久,他还不来,火势已经不受控,温度急剧上升,也顾不得什么好赖美丑,我扒开墙边的草丛,有个不到两尺宽的狗洞就往里钻。
      这不是我家,这一定不是我家!冲天的火光映着院子里的血迹,满地都是残肢断臂,到处都是不完整的尸体,血液混合着灰烬的味道令人作呕,“爹,爹!你在哪啊!”我的脑子失去控制,控制不住我的四肢,站都站不起来,只会凭着本能呼喊,甚至不知道自己喊的是什么。
      “与时......,是你吗?快走,别回来,快走!”
      在一群面目全非的尸体中传来我爹的声音,我连滚带爬到我爹身边,将压着他的尸体推走,我爹浑身都是血,我想捂住他的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他紧紧闭着双眼,眼角的血顺着脸往下流,我伸手打算擦掉我爹眼角的血,却发现他的眼眶里空空的,没有眼珠!
      我好想问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张嘴就只剩下呜呜的声音,
      “快跑吧,咳咳咳......”
      “皇帝的人来了,我守护不了这个寨子里的人了,他们都死了,我要去向他们道歉了......咳咳咳..与时,他们马上就会发现你的,快离开吧。”
      “爹不能陪你长大了.....”我的眼泪滴到我爹的身上,和血融在一起消失不见。
      “......快走!”我爹说完这一句话,猛地吐出一大口血,而后便没了呼吸。
      大火已经烧过来,再过不到半刻钟,我就会和这里的所有尸体一起消失了,也好,我爱的,爱我的,他们都死了,独剩我一个做什么呢,黄泉路上也能相伴,我抱着我爹的尸体,让他靠在我身上,就这样的等待死亡。
      ...
      “与时!快跟我走!”一声怒吼把我唤回现实,睁眼是安磊猩红的眼睛。
      我早已心如死灰,再次看到安磊的一瞬间,呼吸暂停,我以为他们都死了。安磊不和我废话,一把把我从地上抓起来,往门口拽。我挣脱开他,跑回去抱着我爹的尸体不松开。
      “安磊!我不走了,我要和大家一起死在这里,你走吧!快走吧!”
      安磊没说话,拽起我的衣领就扇了我一个巴掌,我的脸火辣辣的疼,瞬间肿起来了。“安与时,现在别耍你的小脾气,立刻马上跟我走”。我的全身已经脱力,安磊架着我走到寨子外。
      我们前脚刚迈出寨子外,从周边的树林中立刻出来一群人,举着火把,立刻将我们层层围起来,一个男人骑着马慢慢走到我面前。
      “安大小姐,往哪里走啊?”
      “还记得我吗,不记得也没关系,本将军这就送你去和家人团聚。”
      我抬起头,火光中费力睁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祝修林,我认得他,一个阉人混成举国第一大将军,也是可笑。对着他啐了一口,“不过是皇帝的走狗,公公当的还有声有色的呢。”
      祝修林最恨别人提起他是个阉人,我这一说,他举起枪就向我刺过来,“孽种,现在就送你见阎王!”
      ......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周围的声音逐渐消失了,我看到老爹在向我招手,“臭丫头,今天是不是又偷懒没有去练武?”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果然是做梦,有老爹在我们寨子永远都不会被朝廷的人攻破。“爹,我今天我好想你,我真的好爱好爱你。”我搂着爹的胳膊晃来晃去,想着以后绝对不能再看那些画本子,一会儿要锤安磊几拳头。
      一起练武的兄弟们催促我快去集合,路过街口,卖番薯的阿妈又给我拿了一个最大的坑土豆。我和兄弟们边打闹边往训练场走,安磊呢?我最最最亲爱的小弟去哪里了?我问周围的人,所有人都说寨子里没有这个人。怎么可能,安磊啊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啊,怎么可能会没有。“安磊!”“安磊!”我在街上奔跑,在路上疯癫的向每个行人发问。
      “与时!醒过来!”
      “咳咳.. 咳咳。”
      “与时...醒醒...我要坚持不住了......”
      我的耳边好似隐隐约约听见磊子的声音,脚底没踩稳,一个踉跄,我突然睁开眼睛。磊子将我搂在怀里,我回不了头,磊子的血从我的头顶滴落。
      “嘶......疼.....”腹部是撕裂的疼痛,我逐渐恢复意识,祝修林一把红缨□□向我,安磊瞬间将我压在身下,接了这一枪,但是祝修林一介武夫,力大无穷,将我俩捅了个对穿,现在的我们就像是一根筷子上的两只虾。围堵我们的人群已经离开了,我想说话,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磊子用及其微弱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与时...咳咳...我不能再陪着你了,你一定要活下去。”磊子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扣在我肩膀上的手臂滑落......
      天空下起雨来,冰冷的雨点拍到我的脸上,从最开始的小水滴逐渐变成瓢泼大雨,我想我也是要死的人了,磊子帮我挡了致命一击,但是我的腹部也还是被穿透了,如果当时磊子奋力逃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都是因为我他才白白丧命。
      意识逐渐消散,我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放进胸前的衣衫里,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这种死法,好丑啊......哈哈哈。”随着一声响雷,我终于倒在地上。
      闭眼前的一秒,恍惚有灰色的身影在我面前停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快走,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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