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入赘替身后》渡辞

18、巫族圣水

　　向渊低头看向攥紧她衣襟不放的霍南星，不知梦到了什么，这会儿一直哼哼唧的砸吧嘴，向渊笃定这个皱巴巴的饺子一定会睡到晚上，起身关上窗门——隔壁真的太吵。

　　消失了一天的刘嬷嬷突然敲响房门。

　　“南星还在睡。”

　　“我知道，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来到屋后的小花园——那是亲王妃为了庆祝郡主降生修缮的。

　　“王妃有个心愿便是每个月圆都可以与郡主、王爷一起坐在屋顶看夜景。”刘嬷嬷指向池塘中央尚未修缮完整的观星亭，抬起指尖，接住一只提着灯笼参加花灯会的萤火虫。“可惜她未等到那一天，这烂尾的水榭也无人敢提起。”

　　王妃与郡主，无非是一命换一命，既是挚爱，霍亲王又怎能舍得？

　　“我和长明猜测过霍亲王在这场豪赌中的角色，我一直认为王妃的死不是意外，曾经还有过杀了霍亲王陪葬的想法，所以他是否是始作俑者之一很重要。”刘嬷嬷指尖轻抬，送走了点点荧光，语气中尽是陷入挣扎又无力反抗，最后不得不释怀的无奈，“现在我老了，也放下了，只要望舒郡主能够安稳得过完此生，就是我对王妃最大的报答。”

　　刘嬷嬷：“你今日主动找我，莫不是昨日月圆发生了意外？”

　　向渊将霍南星的异常事无巨细地叙述一番，生怕遗漏了哪处细节，刘嬷嬷对于巫术定是比她要清晰明了。既是要逆皇命而行，就要一步一小心。

　　刘嬷嬷的视线从院内桃树转向郡主屋内，最后定格在向渊身上，“你与郡主礼成了？”

　　“是，我会....”

　　“我不是那些迂腐的老顽固。”刘嬷嬷打断了向渊的话，即便仰视也依旧充满不可置喙的压迫，“皇室最优秀的暗卫猎头，事成后定会受封嘉奖，名留青史，如此家族荣光，你怎会背而弃之？”

　　“刘嬷嬷莫要打趣我了，我为何入暗卫，为何代替入赘，想必您早已一清二楚。”向渊拿出那封密函，递交到刘嬷嬷手上，“不然您不会帮我隐瞒密函并未被烧毁一事，也不会冒险找我，将南星的事和盘托出。”

　　“谈不上多了解，只是活了这么久，形形色色的人心也能猜个一二。”刘嬷嬷捡起一片花瓣放到湖面，桃花瓣与水接触的瞬间便沉了下去。“是这丫头喜欢你，不然就凭你那不入流的伪装，加上暗卫的身份，结亲第二日我便会将你暴尸荒野。”

　　洞房那晚，刘嬷嬷在屋顶待到天亮才离开。先前霍南星据理抗争的态度非常合她的心意，可当盖头挑起寂静的那几秒，她便论断那丫头定是看到向渊后见色起意，将防线破的一干二净。

　　怒其不争的刘嬷嬷看向一旁的人，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跟我当年差远了”。一边嫌弃一边扯了扯向渊的衣襟，“莫要再用这种布料了，损伤身体是一方面，紧绷的束缚更会影响你出招的分寸。”

　　执行外务的暗卫分为远程与近身两类，比起前者，无人能敌的近身术才是向渊能成为猎头的最主要原因。“拳脚肉搏间最忌讳的便是分寸的掌握，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我还指望你护郡主周全，可别在这种小事上出差池！”湖中是巫族圣水，历经几十年不枯，那棵桃花树是巫师留下的命格树，是郡主体内圣童是否觉醒的征兆。用圣水浇灌成长的桃花树蛇虫险避，“昨日知了飞入便说明圣童已醒，霍亲王知道此事只是时间问题。”刘嬷嬷从脚边的花丛中拾起一个包裹，扔给向渊后未等答复便转身离开。

　　向渊寻了处假山的遮蔽换了束缚，借着月光看清了包裹里的令牌——盘根错节的枝干是暗卫的标志，正中央刻着刘缠二字。

　　向渊紧皱眉头，回想着与刘嬷嬷相处的细节：精准的力道、毫无声息可寻的步履，以及虽然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的身段，不难看出年轻时是如何的高挑出众。

　　暗卫之主刘仙衣！

　　刘缠是她男装示人时的化名！

　　相传刘仙衣一手创建暗卫组织，将毕生所学拆分后设立诸各分支。原先暗卫只收留流浪江湖的女子，但先帝离世后，刘仙衣与一众部下犹如人间蒸发般杳无音讯。丰元帝登基后借暗卫之名收入诸多劣迹昭著的亡命之徒，并全权交与皇后统辖。

　　真正的暗卫早已名存实亡，现在苟延至今的不过是禁锢一群嗜血野兽的牢笼。他们无法奉令承教，更无法遵从规矩听命于人，所以要服下需要定期解药制衡的慢性毒药，便于掌控。

　　向渊用指尖仔细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下一秒连带着包裹一并扔进了湖中，看着入水即沉的物件，向渊呢喃，“莫测其深，鸿毛沦沉。”

　　原来这巫族圣水是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