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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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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间,李珂跃靠在床头上,拿着一张相片出神,那是父亲和自己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孩儿正在商场里指着叫人看花眼的玩具。我这也要,我那也要。
可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说不好自己想要点什么。李珂跃把相片夹进了自己的日记里,然后把本子放进床头柜的抽屉。她平躺下来准备逼自己入睡,用遥控器关了灯,五秒钟后又重新开了灯。
五秒钟后,灯骤然又灭下了,李珂跃发誓她没碰遥控器。
窗外刮起了朔风,发出冗长的,让人不安的声音,像人的号哭。
李珂跃开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拿起手机,崩溃的发现电量已经很低。她只好看着手机屏幕一分钟后灭掉。再按亮。
人有三急,可别墅里的盥洗室一般是惊悚片里最常出幺蛾子的地方。李珂跃点着打火机走了出去,试图以此驱邪。刚走两步,她听到大门被打开了。
“谁啊?”李珂跃大声问。
没人回答他,她灭了火,躲在暗处。
那人的脚步声刻意放轻,看来不是鬼。李珂跃尽量往好处想着。
可是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李珂跃努力辨认那个黑影,他……拿着刀!
李珂跃转身逃回房间,锁上了门,那人听到动静立刻循声走来。锁着的门三两下便被打开了,李珂跃尖叫着,撕心裂肺的尖叫。
门口的人不动了,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掉落的时候全无声音。李珂跃恍惚了一下,认出那是被尖叫声吓愣的航帆。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今晚不回来吗?!而且你回来拿着刀干什么!拿着刀还不说话的!我问你是谁你怎么不说话!!!”李珂跃一口气喊完这句话,惊人的流利。
“什么刀?”航帆吓的心惊胆颤,挑出了最奇怪的一个问题。
李珂跃向前走了一步,随即吃痛的叫了一声蹲了下来,她捂着脚底板骂:“航帆你想害我就直说,还在地上放图钉!”
航帆忙走上去扶住李珂跃,把李珂跃拖将到床上,打开手机照着李珂跃的脚。只见一根坚硬的鱼骨正插在李珂跃的脚心里,他一乐,抬头说:“咪咪要害你。”
李珂跃自己扳着脚看了看,皱着脸把鱼骨拔了下来。强装镇定道:“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有雷阵雨。”航帆说。
“你去吃酒不是风雨无阻的吗?”李珂跃斜着眼看他。
“可是今天会打雷啊。”航帆心不在焉的说,仍看着李珂跃的脚。
李珂跃像被噎了一下,瘪瘪嘴转移话题:“这什么鬼地方,说停电就停电。”
“你怕鬼?”航帆好笑道。
“开玩笑,鬼都没你吓人。”
航帆看着李珂跃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禁疑惑,随即想起什么起身捡起了掉在门口的“刀”,那只是一封邀请函而已。
航帆把邀请函伸到李珂跃鼻子下面:“你没事的时候都这么自己吓自己的?”
“……”李珂跃把航帆的手推开,不再说话。
航帆也不说什么,转身要出房间。
“哎。”李珂跃叫道。
“我待会儿还回来。”
“……谁留你了?”李珂跃悻悻的钻进被子。
航帆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妈的……”航帆的脏话随着碰撞声传了过来,他揉着撞在楼梯扶手上的大腿继续往前走。
李珂跃听着外面的响动,在心里嘲笑起他,脚上都感觉没那么疼了。
航帆回来的时候,李珂跃几乎已经陷入睡眠,她听到声音立刻又醒转过来,于是看到航帆正准备掀开自己的被子。
“干嘛!?“李珂跃立刻皱起眉头。
航帆把手里的消毒棉球递向李珂跃,无奈的抱起胳膊,说:“你的伤口,起码要消下毒吧。”
“哦……”李珂跃眨巴眨巴眼,接过了消毒棉球,“谢谢。”
随意的擦拭了两下伤口,李珂跃抬头看到航帆困倦的打了个哈欠,终于软了口气说:“不好意思,要不是我,你早该休息了。”
航帆把应急灯放在床头摆好,笑着坐在床上:“李珂跃,今晚你真挺让我惊喜的。”
李珂跃不悦:“什么意思?你很喜欢看我出洋相?”
“我很喜欢看你需要我的样子。”
李珂跃失神。不记得多久以前,那段回忆漫长久远的如同来自洪荒,有个男人也曾对自己说:有一天,你会需要我的。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们拥吻,陷入爱情,然后再从爱情的泥潭里一身伤害的拔身出来,李珂跃讨厌爱情。
航帆望着李珂跃闪烁不明的眼睛,此刻他们像是在互相看着,可李珂跃的目光最终落定的地方分明不属于自己,他确信她的心思已经去了更远的、他始终追逐不得的地方。
航帆突然觉得心头闷闷的,他握住了李珂跃的手:“你在想什么?”
李珂跃醒过神来,逃避着:“什么都没想。”
航帆轻笑,点点头:“你睡吧,我走了。”
李珂跃突然拉住那只即将松开自己的手,冷不丁冒出一句:“我们上【hexie】床吧。”
航帆瞬间觉得自己的喉头干涩的如同灌了沙子,无论如何也无法将那份沉重咽下,他回头看着李珂跃,故意刺激她,期望她能放过自己:“你这算什么?你没必要用自己的身体向我赔礼道歉,而且你也不欠我什么。”
李珂跃像下定了决心,从床上爬起,僵硬的抱住了航帆:“这之后,我会死心踏地的跟着你,这不是大家都想要的吗?”
“你好像不是为了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只是为了对过去死心。”航帆回抱住李珂跃,但却不带一丝情【hexie】欲,他冷静地指出了她的用意,把李珂跃再次带倒到床上,手扶着她的后脑让她躺回去。
李珂跃不解的看着他,这样的坐怀不乱让航帆看上去实在君子,但这究竟有什么意义?
航帆起身,驻足在床侧了良久,突然扯开了话题:“你来之前,我一直是自己住在这里的。”
雷雨声再次从沉默的空气中渗透进来,李珂跃看着窗外翻飞的树桠,心不在焉的回应:“……你胆子真大。”
航帆:“那你以后就多陪我说说话吧。”
“你真的认为我会陪你一辈子吗?”
“我不知道,以后,就是有一天算一天的那种以后。”
李珂跃怔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航帆,我们都不应该做利益的附属品。或许,我是说或许,我们在婚约前相恋就好了,一切就对了。”
航帆好像被李珂跃的偏执逗笑了,“可我们只能活在眼前,现在我就在你眼前。”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此时的和谐,“我是想跟你上【hexie】床,可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别利用我忘记一个人。”
李珂跃像被冻住一样的听着,航帆的声带虚弱的震颤着。她刚才天真的以为,在这晦暗的房间里,只要欲望逼仄上来,她心里蓄满的怨恨与报复,都会被航帆无视,他们只会沉沦在不明不白的黑暗里。可这一切都被航帆干脆利落地点明,她无话可说。
航帆仍旧凝视着她,他知道李珂跃早已与从前的一切再没有可能,现在他们婚约在身,一切合情合理,可他见不得那双悲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