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仙人生活录》半山野姜

3、上临仙符箓卖不卖

　　今日阳光别样的好，本应该是一个适合外出的美好周末，但自从上次那件事后，西京大学人心惶惶，气氛异常凝重。学校为此展开了专题教育活动，同时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增添了许多摄像头，保安巡逻也更加频繁。
　　王奕刚睁眼就看见笔挺挺坐在书桌前看书的江凝成，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江凝成的侧脸上，白皙如玉的脸本应该看着过于稚嫩，但如刀削般清晰的下颌角和高挺的鼻子又令他看起来生人勿进。王奕正感叹他白的像是没晒过太阳一样，江凝成侧过脸来一脸冷漠地盯着躺在床上的王奕。突然被居高临下地盯了一下，吓得王奕往后缩了缩脖子。
　　好家伙，怎么像看垃圾一样看我，王奕尴尬的回了个笑。本以为经过上次事件，两人也应该熟络一点吧，看来是自己想多了，这家伙表面功夫都不做一下的吗，怎么同寝室四年......
　　王奕简单的梳洗了会，李子明突然推开了门“书看完了没，可以去吃早饭了吗?”。
　　江凝成瞥了一眼穿好衣服的王奕，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书径直出了门。
　　“王神棍，走啊，你是真能睡。”李子明倚在门口略带嫌弃的看了看王奕。

　　食堂内。
　　“不是，你们可以叫醒我的。”王奕很认真的说到。
　　“叫过。”李子明抬眼瞥了瞥王奕，又道“你要我们安静。”。
　　“......所以你那样看我，真是不好意思。”王奕尴尬地看了眼江凝成。
　　“你看的见祟气？”江凝成放下筷子，盯着王奕，李子明也好奇的看着王奕。
　　“什么祟气，从陈阔脑袋里出来的那股黑烟吗？”王奕皱眉问到，说实话当时看到的时候也惊了一下，不过当时令他更震惊的是江凝成那条叫伏祟的银绳，所以相较之下也没太在意那股黑烟。
　　“你真看的见？我还以为你只是个神棍。”李子明一脸猜错了的表情。
　　江凝成倒是很镇静，抬手指了指右前方一个女生问到“有吗？”。
　　“黑烟？没有。”王奕摇了摇头。
　　“你到底看不看得见啊？”李子明一脸怀疑的看着王奕。
　　“她身上我没看见黑烟啊，有吗？”王奕疑惑的看向江凝成想寻求答案。
　　“那天去陈阔家你就没看见他身上的祟气。”江凝成顿了顿又道“你应该只看得见从体内窜出来的祟气。”
　　王奕想了一想，当时江凝成和他说，陈阔身上又有邪祟的时候确实没看见黑烟，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子明鄙夷地看着王奕：“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成分啊，现在跳大神的也能察觉到邪祟了吗，在哪学的啊？江凝成，你说会不会是从门派里赶出来的修仙人开的学馆吧？你们宁江府不就有先例吗？”李子明像是解开谜底一样，越说越激动“你不会真的在半吊子江云霄那学的吧，学了些啥？”
　　李子明一顿输出，搞得王奕蒙头转向的，内心甚至感叹道，原来李子明之前的高冷不是本体啊。江凝成像是习惯了李子明发癫日常一样，等他说完才摇摇头看向王奕道“你的符箓是哪来的？如果我没记错墨玉山那边也有座山叫磨山。”
　　“我们之前去授仙训的那边吗？江北那边确实符箓、音律修的多，可是他为什么看不见邪祟啊。”李子明一脸不解。
　　这下搞得王奕更迷惑了，虽然嫌少离家，但现在网络还是很发达的，本以为是因为地处较为偏僻所以家里有人搞迷信，结果出来上大学后发现校园里面的大学生也有人搞这，甚至还真的除了妖邪，还有什么墨玉山听都没听过，更离谱的是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乡竟然是搞符篆的，习音律的，还有仙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符箓我爸给的，至于墨玉山我没有听说过，也没学过什么法术仙术。”王奕说着说着想到自己十岁的时候，正值暑假，被爸爸带进山说是去避暑，其实之前也有，每年还是会抽一个月进山和父亲在山中过一段时间，但自从十岁那年暑假上山之后，母亲就再也不让父亲带王奕山上了，为此还大吵了一架，弄得很不愉快，父亲和王奕的相处时间也就变得更少了。在山上的日子还是很自由快乐的，虽然大部分时间父亲都在看书，自己也会偷偷翻翻父亲书房里的书看看，或是自己去周围看花逗鸟。哥哥有时也会来陪小奕之玩，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在小奕之印象里，哥哥大多时间都是和父亲一起生活的，但这边哥哥的生活痕迹却很少。父亲抽空会教自己吹吹竹箫，一起去钓鱼捕虾什么的......更多的记忆也都已模糊记不大清了，所以等到自己大了一些可以独自一人进后山林时，也找不到小时候上山的路了。
　　谈话无果，大家便决定一道回寝室看看王奕带的符箓是出自哪里。

　　寝室
　　王奕从行李箱中掏出一大把黄符来，递给江凝成。“难怪江凝成说你可能是神棍的，哪有人带这么多符箓啊，你这是搞批发吗？”李子明不忍吐槽道“你爸这是怕你遭受什么天灾人祸啊，真是爱的深沉......”说罢，便也从抽了一张来观察。
　　“墨玉山，上临仙的符头。”江凝成看了看说道。
　　“这是真东西啊，这个是灵符啊，还有什么？”李子明接过其他的符箓端详起来“还有驱鬼的、役神的、祈福禳灾、治病安命应有尽有啊，大手笔啊。”李子明也没见过种类这么齐全的上临仙制符箓，一脸不可置信。
　　上临仙是现存的仙门中最古老的，专修符箓术和音律术，道行境界之深是其它仙家望尘莫及的，同时也是隐藏最深的仙门，其它仙门只知道它在墨玉山，但墨玉山在哪也不可知，一般的小仙门是无法找到上临仙居的。而且师门中人数不多，采取的是精修制，有自己一套严格的筛选机制。但其它仙门的仙徒也偶有机会一窥墨玉山的仙气，那就是上临仙为普法而举行的十年一次的仙训，能参加的仙门子弟也有一定的考察和筛选。
　　听完李子明的科普，王奕脑袋里冒出一个问题，普法？怎么修仙还学法普法？刚一想不对，应该是类似道法自然的法吧。
　　“所以你爸应该是上临仙的，挺厉害啊，难怪没修仙也能看的见邪祟，是有点仙根在的。”李子明不自觉地点了点头，似乎心里认可了点这位“神棍”。
　　而且这个符箓的法力很强，不是一般流通在市场里的临仙符箓。市场上面也有少量上临仙所制的临仙符箓，其法力比一般符箓要强很多所以千金难购，而王奕的这堆临仙符箓的法术要强上市场里临仙符百倍有余，制符之人肯定不简单。宁安宁江府并非主修符箓术，但音律上和上临仙不差上下，之前江凝成在上临仙仙训的时候，有了解过一点符箓术，所以江凝成能看出来，这符箓来处不简单。
　　“王奕，你有考虑过卖点吗，我看你应该也用不完？”李子明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王奕被李子明突如其来的转变逗的有点想笑，“你要想要的话，可以直接拿。”
　　王奕是不知道这个符箓的价值，还是家底太硬，说给就给，倒弄得李子明迷惑起来。其实现在社会更多的人还是相信科学的，信鬼神的只有迫不得已绝望的时候，而绝望的时候任何价格对于急迫的人来说都是可接受的，所以哪怕法力一般的符箓价格都高的离谱，更何况是最好的，上临仙制的符箓。
　　“算了吧，不受嗟来之食，还有事先走了。”李子明说罢便放下手中的符箓走了。
　　王奕在整理着符箓，想着这个李子明真是有点奇奇怪怪的，最初校园问路的时候，冷漠甚至有点没礼貌，再接触下来又感觉有点话多好玩，“怎么反差这么大”，王奕不经意说出了声。
　　“那是他的防御机制。”江凝成道。李子明家也算是仙门世家，但其既不能像宁江府一样顺应时代变化，发展新的体制结构，也没有足够的威信和实力能同上临仙一样，居于世外还能稳如泰山般延续存活。李氏那一派也曾位于仙门前列，但李子明祖太爷那一辈，其仙门就已沦为时代的弃子了，乱世中大量门徒离去，藏书被毁，门派法术无人传承，多少绝学已消失在乱世硝烟之中，再到李子明父亲李盛明那一辈想去重整其仙门已经无力回天了，曾经意气风发的李盛明到后来只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在此之后李母便带李子明投到宁江府门下，因家境贫寒落寞世家身份常受人欺负。

　　十二年前
　　宁江府门前的角落里，一位衣着简朴的妇女说到“阿明，等下进去记住要有规矩，不可疾行，他人未问话之前莫要说话，一定要慎言，记住你父亲的教导。”
　　6岁的小阿明点点头，妇女随即整理了下小阿明和自己的衣服，边牵起阿明的手朝门口走去。庄严大气的宁江府大门前，小阿明有些害怕，但还是攥紧了母亲的手走了进去。
　　宁江府里面的一切都看起来不真实，原来父亲日日念叨的仙门世家真的存在，操练场上数百人阵队整齐，动作干净利落。再往里走学堂里传来先生传道受业的声音，珍藏上万本经书的藏书阁，习音阁里，学生们修习着各种乐器，古琴、横笛......李母被眼前的一切震撼到了，神情中透入出一丝悲伤，喃喃道“盛明，也怕是看过，也怕是试过。”又低下头问李子明，“阿明，这里好吗？”
　　“好！”阿明抬头望向母亲，点了点头道。
　　“那阿明以后就在这学习好吗？”李母温柔地继续说道。
　　“那母亲呢？”
　　“母亲会时常来看望你的，等阿明大了些也可以来看母亲。”说着李母摸了摸李子明的头。
　　“好。”

　　一开始，其他同龄或稍大一点的仙徒看李子明是宁江府仙主，江从谪亲自接见的，以为李子明身家显赫，便待他还算客气。没多久，大家看他的吃穿用度也怀疑过他的身份，再之后有同学回家问父母，李子明的真实身份才曝光，只不过是一个没落门派的子弟。随即风向就转变了，有些同学便联合起来欺负他，说他装模作样，冒充世家子弟。
　　一日，李子明作业被总爱欺负他的肖虎偷偷丢水池去了，先生问起，李子明如实回答，结果几个以肖虎为首的学生坚持说李子明撒谎，是自己偷懒不写，丢入水池陷害肖虎。看这么多学生为肖虎说话，且李子明是新入的子弟，先生便偏向了肖虎那一边，罚李子明散学后，在学堂前抄写作业五十遍。小阿明哪受过这种委屈，抄第十遍的时候还在气愤不已，抄到第二十遍的时候就开始委屈巴巴地流眼泪了，但笔又不能停，只得一手抹眼泪，一手抄写，肚子还在咕咕叫着。越写越饿，越饿越想哭，于是乎越哭越大声，把旁边经过的江凝成吓了一跳。
　　“你干嘛哭？”江凝成站在廊上望着蹲在台阶那抄写的李子明问道。
　　“那个臭肖虎诬陷我，还有那个臭先生他不相信我，罚我抄写，还要我抄五十遍，明明是那个臭肖虎......”啜泣声混杂着气愤，委屈的人声不断从李子明嘴里蹦跶出来，江凝成也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想打断他好几次都没成功，于是就坐在长廊边一言不发地听他念叨完。
　　“害的我，我，好饿......”说到饿，李子明越哭越大声，然后抬头看了眼江凝成，只见他头也不回的直接走掉了。
　　小阿明更伤心了，此刻他十分想念自己的母亲，说好时常来看他，已经两个月了还没有来，想着想着突然闻到阵阵肉香，往后一看江凝成拎着半只烤鸭过来了。
　　“给我的吗？”李子明不敢置信的抬头望着江凝成。
　　江凝成点头。
　　李子明立马道谢，接过了烤鸭吃了起来，含含糊糊问道“肖虎他欺负过你吗？”
　　江凝成摇摇头。
　　“母亲说过言之要慎，所以不是我装模作样。”李子明解释道，他不希望江凝成也误解他。
　　“那你刚才怎么那么多话？”江凝成一脸不信的样子看着小阿明。
　　“因为我话多，所以母亲才要我慎言的。”
　　......
　　此后，李子明便与江凝成成了好朋友，时不时就跑江凝成那里吐槽，不然憋的慌。在旁人那里仍旧“装模作样”，但私下就是一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