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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下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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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术归晚依旧站在院子内,想着怎么才能把谢诀捞出来。
谢诀睡觉不喜欢关窗,房门旁边有一扇半开着的窗子,往里看,正好能看到谢诀睡的那张床。此时,他已经歇下了。
“这窗子,就只能开这么大吗?”术归晚摸着下巴,偏头对暗卫道“你试试能不能钻进去,把他弄出来。”
那窗子本就不大,只开了一半。术归晚衣摆过长钻进去难免有伤大雅。
“属下试试。”
术归晚满意的点点头,嘱咐“记住,不能把他惊醒了。”
暗卫看着窗子暗自发愁,虽然说他轻功了的,但用来翻窗还是第一次。
他身轻如燕,猫着腰飞快又寂静地钻了进去,悄无声息,如同捉老鼠的夜枭。
谢诀睡的略沉,但眉头一直皱着,似是在做噩梦。
术归晚在窗子外往里看,对暗卫做口型“小心点。”
暗卫终究还是担心会把他吵醒,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放在谢诀鼻子下。
就这么连被子带人偷走了,另一间房间的薪柏煜早就睡的死气沉沉的了,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这一晚,谢诀又是在邺皇的龙床睡下了。
谢诀睡得不安稳,他做了个梦,称不上噩梦的噩梦。
“为了苍生,为了你师父,杀了他。”鬼魅一般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谢诀感到喘不上气,周围一片黑暗,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那个声音,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谁?!”
梦里,谢诀没有方向的朝着四周跑,跑了很久很久,周围依旧一片黑暗,仿佛坠入深渊。
“你想回桃灵山吗,你想知道五百年前的真相吗?哈哈.......”
“来梦里找我......”
鬼魅声音不断传来,谢诀感觉脖子被勒住,呼吸不上来。
突然,有道亮光闪过,上空被撕开一道口子,谢诀猛然惊醒。
抬眼,便是熟悉的雕梁画栋。
“你做了噩梦?”术归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块湿帕子,正在为谢诀擦掉因为噩梦而出的冷汗。
谢诀看着术归晚,有点反应不过来。
从进宫到现在,他的进宫生涯如同走马观花。昨天的事情还使谢诀不能忘怀,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的人吧,但就是好不爽......
“我跟你去徽顺。”谢诀翻个身,闷声道。
他能怎么办,他不敢反驳。
术归晚拿帕子的手微微顿了顿,随即唇边浅笑“今日就出发,赶紧收拾收拾。”
他没问他做了什么梦,也没问为什么突然就愿意跟他出去了。
谢诀忽然感到心里有什么在跳动,像刚点燃的小火苗,他心跳的有些快,不知为什么。
五月天早晨凉爽中夹带着一丝夏天的躁动,谢诀难得换了件青绿色绣玉竹的袍子,头发随意拢了拢,也不嫌热。
“徽顺离着估计一个时辰,你要是没睡好,在马车上睡一会吧。”术归晚拉着谢诀进了马车,他们之间的关系貌似变了,又好像没变。
谢诀点点头,借着力进了马车。他们这次去徽顺,没有通知兰溪,自然也就不能做术归晚那辆豪华暗金大马车,因而这辆普通的马车就显得有点挤。
“陛下又带着那个剑修出去了?”兰华裳放下手中的茶盏,皱眉道“疯了,真是疯了。”
“娘娘,老奴打听了,陛下这次去徽顺没带多少人,只有一个亲信和三名锦衣卫。”王才在一旁满脸堆着笑“不如,我们派些人手......”
兰华裳斜眼看了王才一眼,冷哼“陛下身边那名剑修厉害着呢,你想怎么样?”
“老奴的儿子前段时间刚从民间认识了一位好友,不如让他进宫给太后您瞧瞧?”
“你有心了。”兰华裳轻轻拂去茶杯里的茶沫。
晌午时分,王才带着人进了宫。
那人身材不算高大反而称得上娇小,却从外形上看真真切切是个男子,他带着头纱,只露出一双有些媚意的眼睛。
“你有什么法子?”兰华裳坐姿优雅,以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看着下面的男子。
“太后娘娘,不知您可知市面上有一种可以使人陷入超脱凡尘的欲望之中的毒药,而等毒药一发作,人便可瞬间暴毙而亡。”男子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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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怎么查啊?”谢诀放下包袱,九章躺在床上,周围暗暗流动的金光不知为何有些急躁。
“这支钗子做工极为精细,不是徽顺这块常用款式。这么贵的材质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我的暗卫查到,这支钗子是兰溪专门定制给自己女儿兰三娘的。”术归晚帮他整理好带来的行李,解释道“我准备晚上到他府上探探看。”
“可是不是每一位受害者身边都放着这支钗子吗?”
“仿的呗,死者都是十五六七的女子,未出嫁,和兰三娘年纪相仿。”术归晚笑笑。
兰溪对这个女儿宠爱有加,掌上明珠一般要什么给什么。
府中,灯火通明,兰溪在房中踱步,有些急躁,看到小厮进来连忙拉住小厮,问“怎么样?三娘找到了吗?”
小厮满头大汗,随意用袖子擦了擦“没有,但我们查到了三小姐下午去了桥头湖畔散心。”
兰溪今年不过三十有二,家中就这么一个女儿,晚上突然不知所踪,这叫人怎能不着急。
“如今到处都有鲛人出没,当年的事情怕是要重蹈覆辙了。”兰溪摇摇头,心中焦躁不已。
五十年前,徽顺出了一位女子名唤“鲛娘”,其肤白貌美,似神仙又似妖魅。那一年,徽顺几乎成为人间酆都,凡是十五六岁的女子都离奇失踪,等找到的时候,就只剩下一支流苏钗子了,与如今发生的事相差无几。
鲛娘被传为鬼魅女子,都说她的容貌是由徽顺所有未出阁的女子所成的。但在五年前,她忽然不知所踪。
如今又出现这种事,百姓们又开始拾起了当年的传言,闹的人心惶惶。
“这府邸倒是阔绰。”谢诀穿着一身夜行衣,腰身收束起来,显得纤细有劲。
术归晚单手搂住谢诀的腰,脚下用力,飞上了屋顶瓦舍,心里暗自惊讶,谢诀的腰,他一只手就可以揽住大半。
月黑风高的夜晚,最适合探情报。
术归晚掀开一片瓦砖,里面的情景看了大半。
咿咿呀呀的喘息声和床榻摇晃的声音不断传出来,谢诀没有反应过来,看着术归晚突然僵硬,便要探头去看。
“你别看,你不能看。”术归晚闭上眼睛,盖回了那片瓦砖,感觉眼睛很疼。
谢诀还是很好奇,一个劲扒着术归晚问。
“怎么,你想试试?”术归晚耐不住他问,带着谢诀藏到一颗梧桐树上,挑眉“你要想试试,我可以给你示范示范。”
术归晚每次用这种戏谑的眼神对谢诀说话,谢诀就能直白的感受到不是什么好话,他摇摇头“算了,你这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
“听说了没,三小姐还没找到,家主在前厅马上急疯了。”有两个丫鬟提着灯笼走在屋檐下,压着声音说话。
另一个丫鬟环顾四周,觉得没人了悄声道“你说会不会又是那个鲛娘干的啊,虽说都过了五六十年了,但万一.......”
“嘘,这话不能乱说,被家主听到要杀头的。”
两个人越走越远,微风悄悄吹过,白色的蝴蝶悄悄从二人身后飞过,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蝴蝶翅膀呈透明色,飞过之处,留下了一行白色粉末。
“鲛娘?”谢诀问道。
“五十年前,曾发生过和现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事情,他们都怀疑作案人是鲛娘,不过她在五年前就不见了,至今也不知道她在哪。”术归晚解释道,他余光瞥见了那行白色粉末,轻笑“带你去看看新鲜东西。”
梧桐树种在一处偏僻的屋子边上,那两个丫鬟夜巡到这里,不知道被什么尾随了。
“这是?”
二人蹲在白色粉末边上,术归晚掏出那支钗子轻轻拨弄了一下,银色的钗子前端瞬间变成浅黑色。
“有毒?”谢诀凑近,觉得术归晚验证是否有毒的手法略微假了些。
术归晚点点头,拿出帕子擦拭掉钗头前的浅黑色,随后就把帕子扔了。
“你知道是什么毒吗?”谢诀问道。
术归晚沉思一会,向四周看了看,角落里蹲着只老鼠。
“拿它试试。”
术归晚用钗子挑了点粉末送到老鼠嘴边,老鼠嗅了嗅,浅浅舔了一点。只一点,突然它尖声叫起来,抱着钗子摇着尾巴,嘴里吱吱叫着。
“下三滥的毒。”术归晚抽出钗子,轻蔑地嘁了声。
谢诀打了个哈欠,强忍着睡意“鲛人会用这种毒吗?”
“不一定,有些鲛会用。”术归晚揉揉谢诀的头发“困了?”
“嗯。”
术归晚点点头“那就回去吧。”拦腰抱起谢诀。
“你能不能不要一言不合就抱我。”谢诀困的睁不开眼,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听的术归晚心痒痒。
“下次一定提前跟你说。”
莲河城,某一处破败小院内。
“他们两个关系真不一般呢。”风情万种的女子慵懒地靠在夜色中,看手中蝴蝶化作出的影像,红唇吹去影像,启唇“那我就帮帮邺皇,来个成人之美好了。”
“你别忘了,我们是要给术归晚下毒。”黑衣男子冷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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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归晚抱回谢诀时,谢诀已经睡着了,平稳温热的气息轻洒在术归晚颈间,小猫挠似的。
“好梦。”术归晚蹭了蹭谢诀的脖子,转身回了房。
黑暗中,有一缕白烟悄悄从窗子中飘进来,带着靡香进入了谢诀鼻中。
靡香缓慢蔓延至这个房间,谢诀气息变得不平稳起来,翻了个身,眉头紧锁起来。有薄汗溢出额角,绯红紧闭着的眼角似是染坊中最艳丽的布匹,一举一动最是勾人。
“唔,术归晚......”谢诀无意识呢喃,嘴唇微张,轻微喘着气。
屋外凉风习习,甚是舒服。
燥热感越来越强,谢诀伸手扯开衣领,眼睛依旧紧闭着的无法睁开,脑袋里昏昏沉沉的,只有身体不断传出的燥热感无比强烈。谢诀想起身,朝外翻了一个身,直直掉到了脚塌上,发出不小的声音。
术归晚睡不着,索性就在庭院里的大树上闭目养神起来,好在他靠着的那棵树离房门不远,里面的声音他听的真切,猛然听到响声,想也没想推开门。只见得,谢诀倚靠在脚塌上,被褥堆在地上,他衣领大敞着,发丝凌乱地铺洒在床边,眼眸半阖涣散无神地不知看向何处,嘴里无意识地溢出的呻吟最是动人。而嘴角已经有了一丝丝血迹。
术归晚没见过这样的谢诀,第一时间就觉得不对。房间里的靡香越来越浓,术归晚觉得自己也要中毒了,否则怎么会见到谢诀就会生出凌虐感。
“怎么这么可怜啊,谢剑修。”术归晚搂住谢诀,在耳畔轻声道。
谢诀听到声音,主动攀上术归晚的肩“术归晚,难受.......”
术归晚摸摸谢诀额头,很烫。而身上已经有了些不可言说的斑痕。
屋内靡香气味越来越重,屋外凉风像是一双大手轻轻拂过脸颊,凉意慢慢穿来,谢诀恍惚的意识也慢慢凝聚起来,眼前依旧模糊,只能大概看清眼前有个人影,出于一个剑修的自我修养,谢诀想都不想召唤出九章一剑刺下去。五百年最强剑修的名号不是浪得虚名,即便是在最虚弱的时候,也依旧可以命中敌人。
被刺中肩膀的术归晚闷哼一声,偏偏此时如果用法术,毒素就会进入他的五脏六腑,而一开始的甜腻麝香已经变成了刺鼻的毒药,只要这时候术归晚稍微使用一点法术,毒素立马侵入他的五脏六腑,而他也就只能等着暴毙而亡了。
“爱卿,你可真狠啊。”看着已经睡着的谢诀,术归晚恶狠狠地说道。那一剑刺的不浅,而罪魁祸首在刺完那一剑后就脱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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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毒的事你确定成功了?”兰华裳半躺在榻上,一旁的王才笑呵呵地。
“确定。”
“哀家要是看到术归晚完完整整的回来了,你就等着献上你的首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