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不化的雪》阳下灌木

7、罚站 周

　　周五。

　　“好了大家安静，昨天发的卷子拿出来讲评，都放在桌上。”数学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目光如炬得扫视全班，意图从大家不自觉的微妙神情中捕捉到那些“做贼心虚”辈的不经意流露。

　　李燚从文件夹里抽出半截写得满满当当的试卷，一边故作不经意地斜眼瞥过身旁一言不发的许菲。她昨天回家还好吗？有没有又被爸爸打？李燚心里满是关切的疑虑却只得憋在喉咙眼一声不发。

　　许菲楞楞地对老师的号令没有反应，却只有发红的脸上还在渗着细细的汗。

　　“拿卷子出来。”李燚看着渐渐走近的老师，一边低声对许菲嘀咕。

　　“我……没有，”许菲看着李燚，“没有……做。”弱弱的声音小的大概同蚊子相差无几，但靠得近的李燚到底是听到了。不知怎的李燚倒一下子莫名慌乱地好像做错事的孩子，看着一路下来东瞥西看的老师脚步渐渐靠近，却顾不得多想把抽出的卷子塞到了许菲怀里，留下许菲一脸惊愕。

　　不多时。

　　“你的卷子呢？”

　　“我……忘带了……”李燚害怕得不敢抬头看。

　　“门外站去。”老师斜晲一眼，冷冷得抛下几个字。

　　李燚的脸腾地红了起来，低着头的她仿佛感受到被众人哗然的眼光聚焦，全身火辣辣得好像烧着了似的。脑海里，李燚后悔的念头倏忽冒了出来，但转头想到自己此时尚如此，那昨天已经历良多的许菲又怎么再受住这样的难堪。想着自己大抵也是无私了回，李燚心里也到底有些慰藉。

　　“你们心里都有数，现在这个阶段再不自觉……”李燚走出门口时，脑中虽一团混沌却依稀还能听到老师几声埋怨般的说教。她叹了口气，心想着这课后是该借谁的提纲对答案了。

　　“就是可惜了这节课。”她目光呆滞得盯着远方不知何处飘来的炊烟，耳边再听不进一丝音声只是默默独自思量。

　　不多时，等到李燚被忽的传来的一声轻笑给吃了一惊，她才发现身边早已多了个“同病相怜”的人。

　　“哈？”李燚几乎是叫出来的，又下意识得赶忙捂住嘴。

　　“你怎么也出来了？”

　　“和你一样，忘记带卷子了。”对方语气中透露着满满的轻描淡写，一边满眼笑意得盯着李燚。

　　李燚被看得有些发秫，良久才尴尬得“哦哦”回应了一声。过会她忍不住偷偷得斜眼瞟了一眼身旁的人，对方目视前方腰杆挺得笔直，比她高了将近有一个头，皮肤白皙，面容清秀，相貌好得让她一个女生都自惭形秽。李燚收回视线，不禁暗自感叹这样一个外形优越的人偏偏还是个学霸，看来老天有时还真的偏爱某些人。

　　“你怎么还是一样。”

　　“嗯？”李燚反射似的抬头，却看见身旁的人正侧头瞥着别处。

　　“大概是幻听了，”李燚心下疑虑，忽的竟觉得好笑，“文科年段第一和第二在教室门口罚站，真是心酸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