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以后》明喂

28、第 28 章

　　有更多同样的身影陆续走了过来，在楼下晃荡。
　　这样的丧尸现在各地不知道有多少，越真将窗帘拉上不再去看。
　　许奕阳一整天都没什么精神，看着很呆滞。越真搞不清楚他是平常就这种状态，还是有受到什么刺激。
　　暂时来说躲在屋子里是安全的，生活物资也不缺，只是除了外面时常冒出的尖叫声，就会陷入一种令人心慌的安静。
　　电视打开所有的频道都变成无信号，手机也不再能上网，人们正在失去与外界的联系。
　　两天之后，屋里的电断了。熟食吃不上，每顿饭只能用干粮填饱肚子。
　　因为许奕阳从不回答，越真也渐渐地不说话，两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好像是活在两个维度的陌生人。
　　纯净水的量喝是够的，但想像以前一样维持干净肯定是不行的。两人只能简单洗漱，脏水用来冲马桶，洗澡就不可能了，屋里的味道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得难以言喻。
　　天空阴暗，不时下着黑雨，一直生活在封闭空间，身边是脏乱臭的垃圾，心情可想而知不会美丽。
　　压抑和孤独感同时袭上心头。
　　越真盘腿坐在客厅，失神望着墙上的一副挂画，波光粼粼的海平面上是冉冉升起的鲜红太阳。
　　一阵不大不小的敲门声陡然将她叫醒，“有人在吗？”
　　越真起身从猫眼看到是对门邻居家的女主人，丈夫常年在外，女人独自在家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比较巧的是那天下雨前她已经接了儿子回家，没有被雨淋到，第二天准备送儿子上学的时候看见了楼下的丧尸，女人胆小就一直跟儿子在家躲到现在。
　　因为家里实在没有吃的了，这才想着问对面看看，再远一点的地方也是不敢去。
　　“可以帮帮忙给一点吃的吗？”
　　越真打开一条门缝递出去一袋里有5包的方便面，女人连忙伸手接过，一边不忘说谢谢。手掌白嫩，一看就没做过什么重活，只是手指甲向下竟有半截指头是黑紫色的。
　　“等等。”
　　“怎么了？”女人怕把丧尸引过来，一直不敢大声说话。
　　越真把门打开，这才看到女人有些灰白的脸色，面孔瘦削，颧骨高凸。她迅速拿上钥匙将门从身后关好，对女人道，“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儿子对吧，小朋友长身体，我跟你一起去，喊他过来我家吃点有营养的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女人看似十分欣喜，“浩浩这两天简直要饿坏了，都怪妈妈没用，没有给他准备吃的……”
　　“嗯。”越真瞥她一眼，等她开门进屋。
　　一打开门，就扑面传来一股臭味。
　　屋里并不脏乱，相反还收拾得很是整齐，一个男孩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越真仔细嗅了一下，确认臭味是从他身上传出来的。
　　“好饿……”
　　“妈妈……”
　　“饿……”
　　男孩蛄蛹着突然脸向下趴到地上，露出来的双手被布条捆住，在外的皮肤全是干瘪的褐色。
　　越真眼光变暗，没想到儿子的变异竟然比妈妈还要快。
　　“是妈妈没用，妈妈带了食物回来，浩浩马上就不饿了——”女人把方便面放下，上前把儿子扶起来搂住，冷不丁被一张大张的嘴直接咬住手臂。
　　嘴巴张开到极致瞬间撕裂至耳际，男孩发出兴奋的声音，不断摇晃身体想从上面拽块肉下来。
　　女人只惊慌一下就不再挣扎，散落的长发遮住了脸上的表情。越真只能听见她似哭非哭的声音，“浩浩变成了怪物。”她以后唯一的依靠没了。
　　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
　　越真眼见着黑色从她的手指向上蔓延，眨眼间仿佛人皮褪落变成一个灰暗干枯的干尸。男孩到嘴的肉没了，开始哇哇大叫。
　　女人嘴里已发不出人声，死败的目光逐渐盯向越真。
　　空气在指尖聚拢成一股细小的风流，越真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女人，疑惑片刻抬手削下两人的脑袋，只是在男孩脑袋掉下的瞬间仿佛还听到了一声呜咽。
　　回到对面用钥匙把门打开，越真进门看见许奕阳静静站在走廊，脸上是说不清的麻木之色。他看了越真一眼，再度转身走进房间。

　　时间好像过得很慢又好像过得很快。
　　越真的脸在蜡烛的映照下变成捉摸不透的模样，许奕阳开始变得暴躁。最近他的情绪很不稳定，有时越真一睁眼会看见他幽幽站在床前，有时他会抓住手边的东西就拼命摔到地上，神情癫狂，看越真的眼神也变得有攻击性。
　　越真又一次将许奕阳双手反剪按在地上，考虑是不是该给他加大药量。烛火抖动，许奕阳低声喘息，他刚刚想杀了越真。
　　这家伙的杀意越来越强了，越真犹自思索，陡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求求你们，开开门吧！”外面的人压低声音却难掩焦急，“帮帮我……”
　　一个药片被递到嘴边，许奕阳含进嘴里，一杯水又递了过来，许奕阳喝下一口将药片咽下去。越真看着他吃完药，才来到猫眼前观察外面。
　　男人很瘦小，衣服干净，看不出有外伤。越真隔着门问，“有什么事？”
　　“求求你们给我点干净的水吧，我女儿才三岁快要渴死了——我、我没碰到雨，是趁现在外面没有丧尸跑过来的……”
　　“求求你们，我们家已经撑不下去了……”
　　“那好吧。”越真刚要开门袖子突然被拉住，许奕阳无声反驳，越真做出没关系的口型，在打开门的瞬间拽住许奕阳猛然跳到后面。
　　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个彪形大汉从隐着的暗处和瘦男人一起闯了进来。
　　屋内霎时拥挤，三个男人浑身肌肉手里还拿着武器，在看到一箱箱物资时眼睛立刻发亮，转头看清越真和许奕阳的长相目光更加不怀好意，“这回赚大发了。”
　　“美女，现在外头可不安全，不如你以后跟着我们兄弟几个，保你吃香喝辣怎么样？”为首的男人眼神在许奕阳脸上打转，“当然，这个小弟弟也一样。”
　　越真抱着手臂，眉毛一挑，“你们觉醒异能了吗？”
　　“什么异能？”几人对视一眼，有人哈哈大笑，“美女，你小说看多了——”
　　话声戛然而止，越真手臂一挥，只见一股气流蹿过，其中一个肌肉男手中的棒球棒倏然断成两截。
　　众人面露震惊。
　　气流在抬起的指尖打转形成一个小旋风，越真面容冷凝，“现在可以好好说说外面的情况了。”
　　“你想知道什么？”肌肉男咽咽唾沫。
　　“幸存的人有多少？”
　　“我们也不清楚具体的，反正很少很少。凡是淋过雨或者碰过污染的水的都变成了丧尸。”
　　“他女儿是真的吗？”
　　被指到的瘦男人蓦地一抖，肌肉男道出真相，“他就是个单身狗，这个说法只是为了降低戒心，好让人给我们开门。”
　　“抢过多少次了？”
　　“没、没多少，真的，我发誓！我们哥几个也是因为一直待屋里才躲过一劫，可是水和食物很快就没有了，也是没有办法才想到趁着不下雨的时候到处搜搜……”
　　越真对他的说辞不置可否，继续问，“跟丧尸打过吗？”
　　“打过。丧尸其实不难对付，打掉他们的脑子就行，就是数量太多了，只要不遇到成群结队的，单独的一般人都可以对付。”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进化。
　　就像人类现在还没进化出异能一样，丧尸现在也只是初级状态，而植物和其他动物的变异程度更低，需要时间慢慢演化。
　　这是一场赛跑，跑赢的人才有生存的机会。
　　“再过几天，我们要去b市。你们谁会开车？”越真没有留给他们选择的余地。雨一停，就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男人好像明白了越真的意思，眼神闪烁，“都会。”
　　“把我会异能的事散播出去，然后去问有多少人愿意一起走，另外去多搞几辆车过来，你们以后就负责开车。”
　　被削断棒球棒的肌肉男小声问，“我们真要去吗？”
　　“啊，你们其实还有一个选择。”
　　逼仄的空间里忽而卷起一阵大风，烛火剧烈抖动却好似被一个无形的屏障包裹逐渐平静下来。大风来无影去无踪，不过眨眼功夫就陡然消失，然而那几个肌肉男却神情大骇，只因每人手上的武器已经碎成了渣渣。
　　越真的脸半落在阴影中，“你们还可以去死。”
　　“我去！”瘦男人先一步跪了下来举着双手求饶，“我也会开车，求你别杀我……”声音惶惶变成哭泣。
　　“我们都去，都去，以后您就是我们的老大！”
　　一人出声，另外两人立马附和。
　　“答应的倒是快，是不是打算出了门就逃跑？”越真冷笑。
　　“没有没有！”男人连忙否认，“老大这么厉害，与其一直躲在这里像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还不如跟着老大到外面闯闯，那不肯定比在这混得好，是不是？”
　　“是呀是呀。我们天天担惊受怕的，就怕不知道从哪冒出个丧尸来。现在有老大在，我们还怕什么？”
　　“就是，跟着老大，说不定哪天我们也能觉醒个异能！”
　　几人心思各异，眸光不断闪烁。
　　越真好像没看到他们变换的表情说道，“给你们一周的时间，把我交待的事情做好，一周之后再来这里找我。”
　　“收到！”
　　越真要将他们赶走，有人搓着手站在原地，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老大，能不能给我们每人一瓶水？我们是真的没水喝了……”
　　越真闻言只拿了一瓶递给他们，“算你们欠的。”
　　那人看着有些失落，还是接过千恩万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