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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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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过了一眨眼的功夫,越真不知怎么到了一个陌生的山洞,前面是一处烟雾缭绕的温泉,池中有一个背对着的人影正在洗澡。
乌黑的长发遮住了白皙的身体,雾气朦胧间他向越真转了过来。
如墨的眼睛,俊美的脸,薄唇缓缓勾起一抹诱人的笑。
“朝朝……”
越真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不知为何觉得眼前此景如此摄人心魄。
陆祈朝向她伸手,薄唇微张,舌尖若隐若现。
男色惑人。
越真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心里仿佛有人一直在喊,朝朝,朝朝——
朝朝。
就在这时,升腾的白雾中又走来一道人影,径直走到陆祈朝身边。
瀑布般的黑发纠缠在一起。
越真猛然心神大震。
陆祈朝和原仲在接吻。
陆祈朝在亲吻原仲。
一时间暴动的灵力翻涌而来,越真长发飞舞,倏然挥刀,这极具气势的一刀裹挟着庞大的力量轰然降临,“碰”地一声只见有数只手臂粗的藤蔓纷纷碎落。越真这才发现自己原来不知何时已被这些藤蔓缠住,幸好及时用刀砍断了,不然……
越真低头看到好似被腐蚀过的衣服,不然很可能会在幻境中被不知不觉的吃掉。
藤蔓是从顶上垂下来的,越真抬头看见红色一闪而过,仔细一看,头顶竟全部是缠绕成团的藤蔓,而藤蔓上密密麻麻鼓着小包,不时闪过一抹诡异红色。
越真忽而感到一阵恶寒,那鼓包分明就是一双双眼睛在盯着她!
太恶心了。前面的路也被垂下来的藤蔓挡住,越真看不到陆祈朝的身影,猛力挥刀将这些藤蔓成片砍碎。
一股热浪突然席卷而来,越真转头就见陆祈朝手持软剑目光坚毅地朝她奔来。
“过来我身边。”陆祈朝喊道。
越真暴躁的心绪蓦然宁静下来。她向陆祈朝走去。
陆祈朝自然地将她护在身后,手腕一抖,软剑上的铃铛陡然冒出一束火光冲天而起,喷涌的火舌瞬间窜上藤蔓,火势迅猛,向着极深处蔓延。
与此同时陆祈朝咬破指尖,将血液从头到尾抹到剑上,凌空画符,铃铛一震接着在自己和越真的身外隔出一层结界。
“这个凶灵已经成妖了。”
陆祈朝和越真跟随火焰一路走向洞内深处,路面豁然开朗,只见一棵由藤蔓凝聚而成的树桩赫然立在中间,接着红光亮起,那一双双眼睛竟是齐齐睁开望向两人!
“好恶心。”越真忍不住别过头。
陆祈朝将铃铛摘下,递到越真手中,“你老实待着。”说罢眼神一凛,提剑一挥直直向树妖刺去。
之前的藤蔓已被火烧焦,树妖调动另一头的藤蔓再次蜂拥而上,顶上长出尖刺,迅疾冲向陆祈朝,或刺或绕,被他身形敏捷地一一躲过。
越真目光沉静,在陆祈朝与藤蔓缠斗时,灵力汇聚至刀身,接着抽动力量猛地一掷,骤然击中树妖本体。
霎时如婴儿般凄厉的嚎叫响彻山洞。陆祈朝顺势结印,趁机打向树妖,它的本体轰隆裂开,一股红色血雾从破碎的眼睛中弥漫出来,瞬间布满整个空间。
陆祈朝猝不及防吸了一口,意识顿时模糊。
越真站在铃铛布下的结界中,见陆祈朝在把树妖打成两半后没有一剑将它灭掉,而是转身缓慢向自己走来。
她静静看着他。
陆祈朝伸手一把将铃铛远远丢在地上,霎时越真看到满眼的红雾,接着眼前一黑,被身前的人重重扑倒在地。
脑袋和后背被一双手垫在下面,越真抬眼,对上陆祈朝泛着猩红的眼睛。
尖尖的獠牙从嘴里冒出,他张开嘴一口咬到越真唇上。
越真以为会痛,感受到的却只有吮吸和摩挲。
口中的空气被一点一点攫取,呼吸交缠,空气炽热。
獠牙在唇上划过,越真好几次以为他会咬下来,最后却是更深的探入舔舐。
舌面的酥麻带起一圈圈涟漪。
暗藏的小心翼翼。
不由自主地沉溺。
两唇相离,拉出一条长长的银线。陆祈朝喉咙发出低吼,表情似隐忍,似痛苦。
越真的手在他身体上摸索,感觉到一股妖异的力量凝在他腰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没入他体内,抓住了那股力量。
陆祈朝发出一声闷哼,越真凑上去安抚似的亲吻他唇角,小声道,“你别怕,我可以治好你的。”
陆祈朝眼中的红色开始消退,他低下头轻轻啄吻越真。
越真尽量用最轻柔的方式将那股力量消灭,陆祈朝昏了过去。
血雾翻涌得更加厉害,已经被劈成两半的树妖还睁着的眼睛中流露出惊恐,似乎奇怪为什么血雾对越真会不起作用。
越真不管它是什么想法,抄起陆祈朝的剑用力一挥,树妖的身体瞬间化为粉末。藤蔓散去,山洞的本来面貌也露了出来,上百具骸骨的断肢残臂铺了满地,整个洞内俨然是一个尸窟。
越真捡起地上的圆珠,背着陆祈朝离开了山洞。
柔和的白光萦绕在身前,一双手轻抚上腰部,陆祈朝睁眼就看见越真一脸认真地——在摸他。
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越真抬眼,两相对视。
下一秒,两人脸色通红地互相背身坐到两边。
“啊那个,我只是在给你治疗——”越真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嗷。”陆祈朝回忆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身体瞬间僵成了石头,“我之前——”
越真把头埋在膝盖上眨巴眼睛。
“我不…不是故意的,你、没有受伤吧?”陆祈朝磕磕绊绊讲完,越真摇了摇头,想到他背对自己看不见,又说,“我什么事都没有。”
“倒是你被我嘎了腰子……”
“什、什么……”陆祈朝石化的表情裂开了。
“你莫怕,我可以治好你的。”越真顾不上不好意思,转到陆祈朝面前,一脸真诚,“你腰子没事,不会有什么影响的……”说着再度将手抚上陆祈朝腰部,白光亮起伤势逐渐修复。
陆祈朝一直望着越真,看她眸里的认真,细腻的掌心与肌肤相触,忽然叫道,“越真。”
“嗯?”
“不,没什么。”
越真抬眼,陆祈朝已经移开视线,她不知怎地又低下头,声音很轻,“朝朝。”
“什么?”
“你可以跟我一起保护原仲吗?”
陆祈朝眨了下眼,眸光微凝,“这是你的想法吗?”
越真“嗯”了一声,“一定不可以让他死掉。”
不可以让原仲死掉,她才可以活着。
她想要活着。
一直待在这个人身边。
越真不知道自己何时产生了这种想法,但这种感觉如此强烈,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盼望着自己可以长久地留在这里,为了一个人,而不是任务。
“我答应你。”
“啊。”越真对上他的视线,目光柔和到让越真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用问为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陆祈朝发出一个鼻音,笑了,“答应了就会做到。”
越真呆住,心神俱颤。
“你说过,给原家占卜过,来的人都会死,如果你现在走呢,再也不回去,是不是就一定可以没事了?”
“笨蛋。不是答应了要跟你一起保护原仲吗?”陆祈朝宽大的手掌放到越真脑袋上,温暖祥和。
“可是——”
她突然害怕了。
陆祈朝的手向下,遮住越真的眼睛,“占卜并不一定会成真。占卜的是吉凶,但未发生之事都会有一线生机,不用怕。”
越真眼睛眨动,视线恢复明亮。
“我教你占卜之术吧。”
陆祈朝见她没反应,刚想问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怔。
越真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间,眉眼俱是笑意,“好啊。”
原岑岚听说两人归来一直在门口等着迎接,等到越真将凶灵珠交给他,神色掩不住的激动。
他们这厢刚进门,就有一个侍从快步过来道,“家主想请越小姐到厅一叙。”
越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家主指的应该是原仲的父亲,原洪雷。
不知道怎么会想起来找她。
越真随着侍从来到一处花厅,原洪雷隔着一道屏风坐在里面。
“不知大人叫我有何吩咐?”
原洪雷并未绕圈子,开门见山道,“请恕在下冒昧,不知越小姐如今年方多少?”
越真望向屏风上的宽阔人影,缓缓回道,“十六。”
“可有订亲?”
“并无。”
“在下想替犬子求取一门亲事,不知越小姐对犬子是否满意?”
“不行。”越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许是原洪雷没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沉默一瞬表示,“是在下唐突了。”
越真倒是有个更好的提议,“其实我更适合当门客。如果您不嫌弃,不妨招我为门客,我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少主。”
原洪雷笑了两声,不说同意也不回绝,命人又将越真好生送回去了。
越真回到院落,原仲正站在门前。
“听到下人说你们回来的消息,我想亲自来看看。”原仲仍是一副病弱美男的模样,目光温柔地望着越真。
越真面色如常道,“我们把凶灵珠安全带回来了。”
原仲眉尖轻蹙,似有难言之隐,犹豫再三问,“我父亲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无甚大事。”越真自然地说道。
“那便好。”原仲掩下失落,冲越真微笑,“你舟车劳顿这么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余下的事交由桑姐姐他们去办吧。”
越真点头称好。
原仲状似不舍地凝视越真一会儿,告辞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