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以后》明喂

12、第 12 章 阻止鬼域诞

　　是不对。
　　越真站着没动，余光向后看。洗手池上面的镜子映着她的身影，她背对着镜子站着，而镜子里面的人还在看着她。
　　越真转身，镇定地看向镜子，镜中人忽而朝她一笑。
　　什么鬼东西。越真也微微一笑，“能爬出来么？”
　　镜中人歪着脑袋，嘴巴没动。
　　“不能，就憋着。”
　　越真不再理会镜子的异常，直接过去准备查看隔间里面的情况。然而不等她过去，隔间的门却已经自动开了。
　　鲜红的血水成片汇在一起，从隔间蔓延到外面的地上。
　　三个隔间里一共就那两个女生在，竟都死了。
　　一个脸上像被毁了容，面目全非。另一个皮肤干瘪，全身的血仿佛都被放了出来，不过看发型应该是王岚岚。
　　越真注意到王岚岚手里还捏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本子，伸手拿了过来。
　　打开那页写着——
　　我要林晓毓毁容！！！
　　我要林晓毓去死！！！！！
　　打了很多感叹号，好像还能看到写下的人当时心情有多激烈。
　　往前翻一页，只写了一行字：我要变漂亮。
　　封面是一个黑色桃心。
　　越真眯起眼睛，这就是田小甜说的那个笔记本。
　　这么轻易就拿到了？
　　任务提示明明说的是他死了，为什么先死的会是两个女生？
　　四下寂静中，古怪的“咯吱”声突然响起，死去的两个女生身躯不正常地扭动着，眨眼就匍匐在地，速度极快地朝越真扑了过来。
　　越真飞起一脚踹翻一个，伸手抓住另一个扑过来的手臂借势一跃，身体旋转三百六十度，到了厕所门前，将那女生甩飞到墙上。
　　两个女生已不似人形，四肢扭曲，一个趴在地上，一个扒住墙壁，两双黑黢黢的眼睛俱是虎视眈眈地盯着越真。
　　越真微一停顿，身体毫无预兆地冲出厕所，反身将门锁住，动作一气呵成。
　　不过一秒门内就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越真松了口气。走廊里静悄悄地，一个人也没有。
　　就算是午休时间，也不该这么静。
　　她一间一间教室看过去，每个教室里面都没人。
　　窗外阳光仍然明媚，教学楼内却布满阴霾。
　　越真转身朝楼上跑去，跑了两层楼，走到自己班级的位置，猛然发现门牌竟还是高二（3）班。
　　她重新走到楼梯，确认这是四楼。
　　转身，上楼。
　　到了转角还是四楼。
　　鬼打墙啊。
　　越真推开走廊的窗户，阳光下也是空无一人。她走进教室，从角落摸出一把扫帚，扛着又回了厕所。
　　门内不知何时恢复了安静。
　　说起来，她应当是在三楼的厕所才对啊。
　　越真用扫帚杆子大力砸向门锁，砸几下，用脚踹几下。
　　早知道还得回来，当时就不该锁得那么干脆。唉。
　　“喂！”越真敲敲门，气喘吁吁，“我在外面呢，你们刚不是还想出来吗——”大家一起使劲啊！
　　“我从外面砸，你们在里头撞，门应该就能开了。”一起搞快点！
　　门内安静片刻，不知是不是被越真说动，重重的撞击声重新响起，一下比一下剧烈。
　　越真大喜，更加奋力砸门。
　　终于“轰”地一声，厕所门不堪重负破裂了。
　　与此同时，越真手上的扫帚杆也“啪”一声断成两截。
　　越真不等两个女生反应过来，猛地冲进去一拳砸碎了镜子。
　　镜子上的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瞬间变成碎片散落在地。
　　两个女生扭曲的身影蓦地消失。
　　越真看向自己的拳头，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
　　洗手池的水龙头仍旧开着，水柱喷涌而下。
　　只不过这次镜子碎了。
　　越真再次将水龙头关好。转身，地面已汇聚了大片血迹。
　　两个女生还是死了。
　　越真在原地等了片刻，这次他们没有再变身的迹象。
　　走出厕所，走廊的情景跟之前一模一样。教室里也仍旧空无一人。
　　越真继续上楼，这次她回到了自己的班级。
　　越真本以为教室里也没人，谁知一道惊喜的声音突然响起，“越…越真？”
　　只见田小甜畏畏缩缩地从座位底下爬出来，脸上满是惊恐，“我吓死了！越真，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越真看着她过来。
　　“大家怎么突然就不见了……我好害怕，一直躲在这里。还好看到你了，你有没有看见其他人？”
　　越真摇头，转身要走，“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田小甜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颤抖，“我好害怕……”
　　越真的脖子不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用怕。”
　　“越真，我还是好怕……”
　　越真头也不回道，“没什么好怕的。”
　　“越真，你会来陪我吗？”
　　“……”越真停下脚步。
　　田小甜也跟着停下。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越真，你怎么不回头看看我呀？”
　　越真“嗯”了一声，“我在等你现原形啊。”
　　“……”
　　田小甜搭在越真肩膀的手臂逐渐变细变软，手指也合拢变成一条触手样的东西，一圈一圈往越真脖子缠绕。
　　越真抓住勒向脖子的触手，只觉又滑又冰，像一条黏腻的深海章鱼被握在手里。
　　“越真，你来陪我啊……”
　　冰冷的吐息近在耳后，“我好害怕，你来陪我吧……越真！”
　　话到最后已变成怨恨的尖叫。原因无他，越真两手捏紧触手，趁其不察，猛一弯腰，竟是狠狠将身后的东西大力甩飞了出去。
　　越真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身体和头都是一个肉团，四肢的地方长着触手，头上没有脸，却还在发出田小甜的声音，“你怎么不来陪我！”
　　“陪你个der啊。”
　　越真躬起身体猛然蓄力，连续几个飞踢冲了过去，几脚将触手踩断，一手捏着怪物脖子将它提离地面，“说！你到底是个什么——”
　　话未说尽怪物却在越真手上凭空消失了。
　　走廊再度恢复寂静。
　　越真经过楼梯的时候，突然发现墙角阴影里缩着一个人影。
　　“田小甜？”越真停下脚步，却没有走近。
　　“你是越真吗？”田小甜声音小小的，眼镜片下目光惊恐不安。
　　“我不是。”越真抬脚就走。
　　“等等！”田小甜慌忙站起来，朝越真奔去，“别丢下我——”
　　越真一脚将她踹开。
　　田小甜倒在地上面色痛苦，“你踹我干什么？！”
　　“我就不该跟你说话。”越真揭穿她，“你怎么连第一个还不如，哪有傻子会躲在这里？”
　　田小甜身体一僵，眼神变得阴冷。忽而化作一个面貌丑陋通体漆黑的鬼怪，宛如壁虎一般身形极快地从墙角爬到天花板消失了。
　　越真下到四楼，旁边一间教室里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阿辰！”
　　越真目光微变。
　　宋北辰昏迷不醒，浑身被触手缠绕着拽向墙壁深处，赵星熠正拼命抱着他的胳膊向外拉。
　　眼见宋北辰就要被拖进墙壁，越真及时赶到抓起触手上来就直接捏断了，几下就扯断大片，余下触手一晃不见。
　　触手消失，宋北辰融入墙壁的身体也被拉了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
　　赵星熠将昏迷的宋北辰抱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睛一晃就在外面走廊上，然后就看见阿辰被那些触手缠着，再接着你就来了。”
　　越真拍了一下赵星熠温热的肩膀，“到外面看看。”
　　“好。”赵星熠转而将宋北辰背在身上。
　　他们一路从四楼下到一楼，令赵星熠心惊的是每一层楼都空无一人，而在那些楼道的阴影里似乎还总隐藏着一道阴冷的视线，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或许，不止一道。
　　越真恍若未觉，外面阳光正好，柳絮纷飞。他们正要从教学楼的阴影下走出，眼前场景忽而一变。
　　越真神色突然怪异。
　　这是一个男厕所，有两个男生正背对着他们，对着小便池尿尿。
　　“诶，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病啊？”
　　“就是，没见过男人尿尿还去里头的！”
　　隔间门突然打开，“宋北辰”从里面走了出来。
　　依然是头发遮脸，毫无反应。
　　两个男生的声音并没有因此压低。
　　“哈哈哈哈哈，你说他是不是太小了，所以自卑了？”
　　另一个男生挤眉弄眼，“肯定是，杀马特嘛，你懂的……”
　　“宋北辰”自顾自洗手。
　　“喂！”
　　一个高大身影从门口逆着光进来，冲那两个男生喊了一句，“不要欺负我们班的同学——他是我罩的。”
　　“宋北辰”怔住，呆在原地。
　　“哎呦，开句玩笑而已嘛。”两个男生嘻嘻哈哈的，“班长集体感也太强了吧……”两人打闹着走了。
　　“赵星熠”却没跟“宋北辰”再说话，尿完尿看“宋北辰”还没走，冲他笑笑就离开了。
　　“宋北辰”埋在阴影里的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越真扭头看赵星熠一眼，赵星熠背着背上人的手不自觉一紧。
　　这是…这是高一的时候吧。
　　其实他已经不太记得了。
　　他以前爱学习，也爱玩，下了课就去打篮球，还因为是班长，对班级集体感很强，想的都是班级荣誉。
　　那句话，他不过是随口一说。
　　越真却似有所感，他们看到的是宋北辰过去的记忆。
　　那么，任务中的“他”，很可能就是宋北辰。
　　场景再次变化。
　　这次是在学校的篮球场上，“赵星熠”正奋力打球。
　　“赵星熠”身形高大，配上阳光帅气的脸，在球场挥汗如雨，青春的荷尔蒙气息浓烈，引得不少女生尖叫。
　　越真眼睛一扫，果然在人群中间看到了“宋北辰”。
　　他好似格格不入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赵星熠记得，这是他们班跟隔壁班组织的一场友谊赛。但出于好胜心，他还是打得很卖力。
　　此时比赛时间已临近末尾，分数仍然持平，“赵星熠”赶在最后关头一跃而起，完成了一个漂亮的灌篮，成功拿下冠军。
　　场外顿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赵星熠”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有大胆的女生跃跃欲试走过来，脸色通红地递上水。
　　“赵星熠”没接。
　　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呢——
　　高中还是以学业为重，他没有谈恋爱的念头，也就没有跟女生暧昧的心思。
　　“赵星熠”跟女生道了谢，然后向场外走去。正巧是“宋北辰”的方向，“宋北辰”仿佛自然而然地将水递过去。
　　“赵星熠”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自己班上的，接过矿泉水拧开瓶子，咕咚灌了几口，跟他说，谢谢。
　　越真一直凝视着他们，“宋北辰”依然看不清表情，但露出的耳尖红了。

　　场景一幕幕变换。
　　上课，下课，篮球场，教室，操场，有赵星熠出现的地方或远或近总有宋北辰默默跟随的身影。
　　他的笑容。
　　他的烦恼。
　　他的一举一动。
　　全都被一个人默默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宋北辰一直很沉默。
　　沉默到赵星熠从未发现有一个人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自己。
　　赵星熠背着宋北辰的手逐渐收紧。
　　越真转头看着赵星熠变幻莫测的神情。
　　这般小心翼翼，这般不由自主。
　　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