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谁是戏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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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知道随便救人的后果是一大早被伞戳醒的话，昨天晚上我一定不会同情心泛滥，而那所谓的伞显然也不只是用来遮阳遮雨的工具，以致我下意识抽出手术刀抵在伞尖处。
“警惕心比想象中高呢。”不知是不是伤到喉咙的缘故，少年声音喑哑，细长的双眼暗含金色的眸光。
昨晚还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家伙，一夜之间就恢复至可以站在床边拿武器对着救命恩人，他的体质还真是好，羡慕。
对视几秒后，他恍若无事般挪开了伞，丢下一句“塞丽佳叫你起床”就出去了，我这才注意到昨夜被我扒下来缝好的衣服又回到了他身上。
看了眼时钟，因为熬夜，我难得睡到快中午，等换好衣服洗漱完出去时，归来的塞丽佳正在接待病人，而那个陌生少年则安分地坐在桌前吃着面包，如果不是见识过他浑身是血的样子，我大概率会把他当作普通人。
“露娜你的早饭，啊现在应该是中饭了，也在桌上哦！”塞丽佳看到我，立刻嘱咐道。
我应了一声表示知道，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桌上另一份面包开始嚼嚼嚼。
盯——
身旁人专注的目光让我如坐针毡，坚持了半分钟后忍不住开口询问，“那个，你有事吗？”
“昨天你用的什么？”
完蛋，他居然还看到了注射的场景！
“就是麻醉剂嘛。”我打着哈哈，思考着一会儿得和塞丽佳通个气说那是她从外面搞来的新型麻醉。
然而少年无情地戳穿了我的谎言，“一般麻醉对我没作用，而你昨天用的东西能让我失去力气。”
“那是因为你昨天失血太多了。”
“……”
我觉得在我的胡搅蛮缠下，少年有一瞬间燃起了和昨夜一样的杀气，也许是顾及着塞丽佳——看起来他们还挺熟的，不然不会专门给他准备面包——他并没有又拿伞戳我。
“那是你的念能力。”从他用的是陈述而非疑问就知道没瞒住。
我想了想，同他商量道：“这样吧，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
少年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像是在惊讶居然有人敢和他谈交易。
“我帮你把身上的伤治好，你答应我先不告诉别人我会医术，至少短时间内不行。”从少年不屑的眼神中读出“其他医生也可以做到”的意思，我又小声地诱惑道：“包括你身上之前的伤疤也能治好哦。”
这句话似乎戳破了什么，他突然死死盯着我，那目光让我觉得自己被一尾毒蛇锁定了，犹豫着就要说出“你不同意那算了”的话，然而不知为何，最终他还是恢复到正常的样子并接受了交易。
“可以。”
“那就重新认识一下？我叫露娜·芮佐，你可以叫我露娜。”我想起库洛洛的样子，觉得即使流星街人也喜欢懂礼貌的人，于是伸出手去。
“……飞坦。”
交换完名字后他没有回握，我猜他大概不喜和人接触，所以才会这么介意我提到他身上伤疤的事，便没有计较。
交易达成后，气氛陷入安静，还是塞丽佳的喊话打破了沉默，“露娜，吃完了就过来帮忙，这里有个要打吊针的！”
“来了来了！”我将最后一口面包匆匆塞入口中，见飞坦也快吃完了，想到他手上的伤口不宜碰水，便对他说道：“盘子放着一会儿我会洗的！”
————
为了帮外面的塞丽佳照顾病人，黑发女孩的身影消失在幕帘之后。
再次从生死边界被拉回来，他似乎应该庆幸自己的好运，库洛洛的判断一如既往得精准，名为露娜的女孩对医术何止是感兴趣的程度，她显然非常擅长。
昨夜的事飞坦并非全无印象，在她给他注射无名药剂的中途他就醒了，下意识就要发动攻击，但那药剂古怪得很，起效迅速，再加上他本就受了重伤，居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赤身任由她动作。
一定要杀了她，那时的他想。
似乎因为没有旁人的窥视，她放心大胆地展现了自己的技术，虽然处理伤口的速度比不上塞丽佳和玛奇的念系缝合，但和普通医生相比已属飞速的范畴，更不用说她现在只是一个10岁的孩子，假以时日，她的能力更加不可估量。
可以留她一命，再次陷入昏迷之前，他转变了想法。
*
飞坦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翌日醒来后，他几乎没感受到疼痛，拆开被她绑得臃肿滑稽的纱布，昨夜还鲜血淋漓的创口不仅缝合得整整齐齐甚至已经愈合了大半，周围新生的皮肤呈现出粉红的色泽。
一定和她注射的古怪药剂有关，他被激起了兴趣。
原本在见到归来的塞丽佳后就该离开，但想到躺在内室呼呼大睡的人，飞坦少见地选择多留一会儿，塞丽佳玩笑地问他什么时候克服了孤独癖，被他用一句“老太婆别多管闲事”给怼了回去，如果不是顾及着他身上的绷带，她大概会和以前一样给他一拳。
他换上自己被缝好的衣服，细密的针脚体现出做事人的仔细和耐心，刚回家的塞丽佳显然没这个功夫帮忙，即便是蜘蛛，也只有派克诺妲会在心情好的时候替同伴缝衣服，而玛奇更不可能花精力在没钱赚的事上，准备好几件款式相同的衣服作为备用已是常态。
显然又是她做的，真是少见的热心人。
想到几天前她拷问那个男人时的模样，即使是见惯两面派的飞坦也要感慨一句“人不可貌相”。
他在诊室无聊地看书到中午，在塞丽佳“怎么都喜欢看解剖图鉴”的吐槽声中被安排去叫她起床。
推开房门后，只见女孩小小一个，黑色的卷毛乱成一团，像猫咪一样蜷缩着身体，大半的被子垫在身下，只有一角护着肚子，怎么也没法把眼前的人和昨夜那位技术高超的医生联系在一起。
其实她长得也像猫咪，有一双碧绿的猫瞳——他突然想看看她是否和猫咪一样敏锐。
“铮棱——”
猛地抽出的伞尖被对方用暗藏枕下手术刀抵住，在她睁眼的时刻，他从她的眼中抓住一丝长久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有的警惕，等看清来人、判断出他没有威胁后，又在瞬间化为刚睡醒的茫然。
见叫醒的目的达到，他转身离开，根本没打算为刚才危险的举动做解释，而她似乎也不需要。
*
“那是因为你昨天失血太多了。”
看到她辩解的样子，飞坦总算明白为什么库洛洛说她不擅长撒谎。
其实她表现得很淡定，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平稳如在陈述事实，只是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撒谎的样子，所以能一眼辨出真假。如果不是她救了自己一命又是塞丽佳的养女，他的伞剑已经抵在撒谎之人的脖颈。
谎言被戳穿后，她有一丝尴尬，不过马上就狡猾地开始和自己谈交易，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和强盗讲条件的人，即使她不知道自己是蜘蛛，但这种新奇的体验还是让他产生了兴趣，好奇她会给出怎样的筹码。
在对方提出帮他将旧日伤疤治好时，杀了她的想法再次冒出来。
虽然他不介意过往留下的痕迹，但被人这样直截了当地点出还是有些不爽，想到昨夜她毫不客气地扒光了他的衣服，事后又帮他缝好……算了，她的能力很特殊，团长或许会感兴趣，有威胁的话再杀掉好了。
在他同意交易后，对方就毫无芥蒂地热情自我介绍起来，这样的人也适合在流星街生存吗？飞坦第一次开始怀疑库洛洛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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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飞坦什么时候走的，反正等我忙完回来洗盘子时，人已经不见了。
塞丽佳说他就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的性格，而在我拿出宝石并将失窃案告知后，她立刻肯定那是飞坦的所作所为。
原来他这么有钱！早知道应该收费的！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过我并非事后反悔之人，既然答应了要帮他就不会额外提条件。
于是除了库洛洛，我在流星街又多了一个伙伴——虽然好像只是我自作主张的想法，不过从飞坦时不时来诊室晃悠一下的举动，他应该认可我了吧？就是动不动拿伞戳人的习惯不好，还美其名曰“帮你锻炼反应力”，不过我的战斗力确实在他一次次的突袭中得到提升，甚至即将赶超还在瓦利亚时的水平。
塞丽佳很意外我和飞坦的“和谐相处”，她总将他描述为“寡言少语、脾气暴躁的臭小鬼”。
大概是从前和XANXUS、贝尔两个脾气暴躁又毒舌的人相处磨练出来的忍耐值，我倒觉得飞坦已经算好脾气，只要没戳他的点，大多时候的他还是挺好说话的，甚至能在我说对解剖感兴趣后把自己的藏书借给我，并就相关问题展开一番探讨，他对人体结构的熟悉程度让我在某种角度上幻视路斯利亚大姐。
熟悉之后我发现原来库洛洛和飞坦早就认识，因为他俩几乎不会同时在我面前出现，所以直到某次他们碰面互打了招呼，我才知道二人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想到他俩认识，我立刻联想到飞坦当时会来诊室说不定还受了库洛洛的影响，后者一直想试探出我的真实水平，虽然飞坦答应了我不主动透露消息，但以库洛洛的脑子肯定早就猜出来了，怪不得我每次装傻说自己终于学会某一医学技能时他总是一脸微笑地看着我，一定是在嘲笑我拙劣的演技！
可恶！根本就没瞒住啊！
*
塞丽佳没能从猎人协会问到太多关于具现化系能力者的事，倒不是因为这类人少，而是具现化出的物品多变，相比于咨询他人，念能力者自身的理解与应用更为可靠，说白了，这是一个需要现实和想象力结合的系别。
库洛洛一直对我的念能力很感兴趣，不过想着他之前一直装作不知道我会医术的样子，我小心眼地没告诉他，让他直接问飞坦，反正因为之前的疗伤，他也见过很多次了。
别看库洛洛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打起架来还是挺狠的，某日，不知是什么原因，他居然顶着一身伤来诊室找我，原以为只有飞坦那样的狂热战斗分子会把自己搞得满身是血，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你这是和谁打架了？”我完全想不出谁会和库洛洛起冲突，“难道是因为对方抢了你的书？”
库洛洛沉默几秒后开口，“说不定我只是为了见识下你的念能力。”
“你是受虐狂吗？”我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居然为这种事伤害自己！”
“……”原本似乎只是想开个玩笑的库洛洛噎住了，我突然发现让眼前这个向来侃侃而谈的人说不出话还挺有意思的。
倒是没想到他的内心戏如此之足，还能继续接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愿意慷慨地展示下念能力吗？”
“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就好心原谅你了。”
“我似乎……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
“你敢说之前那些病人突然都来诊室找我看病，还有飞坦受伤那次，背后不是受了你的影响？”
库洛洛好似意外地看着我，“原来你都知道。”
我佯装生气，“我有这么笨吗！”
“抱歉，当时我只是需要判断你对塞丽佳医生有无威胁，毕竟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于库洛洛口中的事我倒是有所耳闻，大概是他以前受重伤，被塞丽佳救过之类。
“好了，不废话了，先看看你的伤。”
其他部位的伤都还好，最严重的是手臂，被利刃一样的东西划开好几道长长的口子，而且都很深，需要缝合。
照例具现化出“术前万能剂”进行止血和麻醉，然后用线缝合，过程中库洛洛又好奇心泛滥地问：“所以你的念能力是具现化出注射针和药水吗？”
既然已将他当作朋友，我便不再隐瞒，“嗯，不过只能具现化出在我‘认知范围’内的药水。”
“原来露娜你还懂得药剂。”库洛洛的语气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赶忙止住话题，“不许问我从哪学来的！”
库洛洛闻言，换了个角度开始分析，“既然这样，那似乎只有你最适合使用这种能力。”
“应该是吧，毕竟以我的认知为准。”
“真不错呢。”
我不知道库洛洛这句话的意思是对我念能力的认可还是对我智商的认可，反正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再说话，不用分心的我很快就把伤口缝好了。
最后再给他打上一针“完美无缺”，不出五天这些伤口就能愈合如新，当初飞坦的陈年旧疤就是靠它消除的，这可是曾被多家美容院争抢的专利药剂，库洛洛和飞坦血赚！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谁是戏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