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西水江》邬俚

5、第五章

　　“爷爷，这埋的是谁啊。”
　　一声清脆的童声响在薛商耳边，他从墓碑前让开，往旁边看了一眼。
　　只见来者是一位七旬老人，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他们站在离着坟墓不远的地方，正拖着缓慢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过来。
　　那个孩子牵着他爷爷的手，傻不愣登的问了这个问题。
　　“好好说话”他爷爷训斥到。
　　他爷爷又眯了眯眼，用着苍老且缓慢的声音回答着孩子：“这是百年前的一位将军的衣冠冢，这位将军，姓柏。”
　　“柏将军，我好像听赵大叔说过。”
　　那个小孩瞪着一双漆黑灵动的大眼睛，盯着他爷爷。
　　“他是一位值得敬重的将军”那个老爷爷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长到腹部的白须。
　　在这对爷孙的对话过程中，薛商柏穆二人都退到一旁，充当空气。
　　那个老人走到墓前，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沓纸钱，接着，这位柏将军的墓前，就燃起了点点火苗，连带着烧纸的灰烬。
　　等这爷孙俩烧完了纸钱，就都离开了。
　　薛商看着地下留着的烧纸的痕迹，又看了一眼这白余年的坟墓。
　　这碑文已经将这位将军的生平讲述的很清楚了。
　　年未弱冠，就跟着军队这杀那杀，立功无数，这些功劳也都一一写在了碑文上。
　　二十八九岁的时候，更是当上了将军，又带着军队出征了几年。
　　而薛商他们脚下站着的这块地，这座小山，这座城市，就是柏将军被提拔为将军的第一年，在这之后的第一次战争中，夺回来的失地。
　　三十出头的时候，天下平定，已经不需要他在沙场拼命，但那时候，他已经死了。
　　这位柏将军战死在了沙场上时，刚过而立之年。
　　这坟墓旁，还有一座雕像，技艺说不上是精湛，但也能看出一些娴熟。
　　估计是旁边的村民为了感谢他，自发给这位将军建了衣冠冢，又刻了碑文，雕了雕像。
　　见薛商看着这雕像入迷，柏穆上前推了他一把：“你看这像干什么，长的想谁？”
　　“不像谁，不过……他跟你同一个姓，柏字在世间也不是很常见，有没有可能是你的祖先之类的？”
　　柏穆听到回复，却又仔细的端详了这个雕像一回。
　　说：“估计是巧合吧………我看着雕像长的有点想你。”
　　薛商听后，噗呲一声笑出来：“就我这病身子，跟这立功无数的将军也差的太多了吧。”
　　薛商说完，又看了一眼这尊雕像。
　　一瞬间，他仿佛置身于沙场之中，抛头颅撒热血；又一瞬间，他仿佛坐在一棵桃花树下，与人一起喝酒；再然后，他似乎是感到了全身生疼，接着了无意识。
　　似乎……
　　他真的跟这个柏将军有什么关系。
　　不过，再怎么着，这位柏将军已经安息于不知何处，百年变化巨大，之前的战场，也建了城市，他或许看着繁华市井，或许抚着农家炊烟，或许与青林翠竹相伴。
　　他俯视着他与一位位将士们用生命共同守护的土地和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