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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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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静极了,姜誉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和许最的呼吸声,他下意识想要挣开束缚,没挣开,紧接着惊愕地抬眸,猝不及防撞进对方的眼睛里。
壁灯暖黄色的光映在许最眼睛里,像装着星星,静谧又璀璨。
“……”
姜誉脑子不合时宜地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程邡说的话不是骗他的。
他第一次,清晰地在许最眼睛里看到直白、丝毫不加掩饰的爱意和渴求。
“我……”
不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姜誉猛地避开对方的视线,脑子一团乱,只觉得头又开始疼了,“我们能先好好逃出去吗……出去再说……”
“……”许最没回答,一错不错盯着姜誉,似乎预料到了对方的反应,片刻后轻声说:“……好。”
许最柔声应道,放开了姜誉。
姜誉感觉自己应该是从柜子里落荒而逃的,一颗心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然而还没等他平复,那张牙舞爪扭着身体的npc竟去而复返!看见姜誉和许最,立即一拥而来!
姜誉毫无心理准备,下意识往后躲避,不料动作突然,他撞上身后的许最,许最撞上身后的柜子。
在一阵npc的丧尸语中,姜誉听见许最吃痛出声。
——
“嚯,挺厉害啊,竟然还能给npc抓了。”程邡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的俩人,“还能搞出伤,能耐。”
节目组预备的应急医护人员在一旁拿起纱布,姜誉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手背的伤,下一秒偏过头,不忍再看。
就那指甲盖大小的伤,用得着非要贴创口贴吗?
许最直起身,凑过去左左右右看了看,确定工作人员给姜誉贴好了创口贴,紧接着被医护人员按回去,“伤成这样还乱动。”
许最右手手臂有一条三寸长的伤口,是撞在柜子上被木板边缘划出来的。
不深,但姜誉看着,只觉得血淋淋一片,格外惊心动魄。
姜誉面露歉意,愧疚道:“对不起啊……”
“一点小伤,别在意。”
许最不在意地笑了笑,安慰道。
医护人员绑好绷带,叮嘱道:“还是在意点,虽然不严重,但是这几天不要碰水。”
许最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
因为受伤,这场密室逃脱四人提前退出,没有成绩。不过几人也并不在意,宋时虚情假意关心了几句便回了自己房间,反倒某人迟迟不离开。
许最看向程邡,见其毫无要走的意思,说:“这么晚了,程导还不回去休息吗?”
言外之意明显得不能更明显,然而程邡却好似没听出来,反倒径直在椅子上坐下来,说道:“还早,一个人太无聊,你们这儿人多热闹。”
许最:“楼下院子里更热闹。”
程邡一笑:“你们主持人都这么说话的吗?”
许最眸光一动,这句话姜誉也说过。
许最也笑了,像在嘲讽:“程导大晚上在别人房间不走,打扰别人小情侣谈恋爱,也不怕长针眼?”
一旁始终装不存在的姜誉终于听不下去了,干咳一声,示意许最闭嘴。
许最当没听见,继续说:“我要洗澡了,程导还不走吗?”
程邡有些想笑,看了眼姜誉生无可恋的表情后忍住了,摆出一张面无表情的冷漠脸,慢条斯理站起身,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行吧,哎呀这天都黑了,我是该走了。”
姜誉闻言抬起头,向程邡投去求救的目光,后者耸耸肩,做了个口型,随即打开门出去了。
自求多福。
“……”
姜誉想逃,当然也只是想想,许最滚烫的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在身上,姜誉几乎觉得被盯着的地方快要烫出一个窟窿。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对坐着,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许最:“我……”
“那个你不是要洗澡吗!”姜誉打断他,说道,“快去吧!”
也许是姜誉表情看着快哭了,也许是自己害怕问出口得到的却不是想要的答案,许最倏地一笑,说:“你能帮我……”
姜誉撑在床上的手无意识抓紧了被单,一颗心砰砰直跳,生怕许最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许最因他而受伤,他要是拒绝是不是太过无情……
许最说:“帮我贴一下防水膜吗?”
“不……啊?”姜誉一愣,后知后觉回过神,当即道,“好的没问题!”
许最一笑,将胳膊抬起递到姜誉面前。
姜誉颤抖着手撕开防水膜的塑料袋包装,将其小心翼翼在许最手臂伤口处贴好,直到许最进了浴室一口气才松下来。
姜誉仰头倒在柔软的床上,拉过枕头一翻身,尝试用枕头闷死自己得了,片刻后又猛地坐起。
感情的事是逃避不了的,既然如此,不如说开。
——
姜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最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右手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以一种极为不舒服的姿势半侧着身体。
姜誉咬了咬下唇,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虐待伤员。
这时,许最翻了个身,半只长腿悬在地上,似乎睡得不太安稳,眉心紧蹙。
姜誉想了想,没走过去叫人,转身去拿了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很快吵醒了人,姜誉假装刚吹完头发,拔下插头,说道:“吵醒你了?抱歉啊。”
许最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下睡姿,声音低哑:“没关系,我没睡着。”
姜誉沉默片刻,有那么一瞬间想收回想法,纠结了两秒钟,最终无声叹了口气:“那个......你别睡沙发了,睡床吧。”
许最睁开眼睛。
姜誉说:“你受伤了,睡床吧。我睡沙发。”
许最从沙发上坐起来,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懒散又随性,他目光含笑盯着姜誉,半开玩笑道:“那怎么行,我刚跟你表完白,怎么能让你睡沙发。”
姜誉:“……”
表白?你管那叫……表白?
或许是姜誉表情根本藏不住想法,许最笑意骤然加深,想逗人的坏心思起来,说:“床这么大,如果姜老师不介意,愿不愿意分我一半?”
姜誉:“……”
许最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真诚:“我都这样了,又不会对你做什么。”
甚至用左手摸了摸纱布,装作疼痛皱起眉,看向姜誉。
姜誉沉默着,就在许最以为对方在用沉默拒绝时,正要开口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就见姜誉突然抬脚走到床边,拿起一个枕头放在床中央,将宽大的双人床手动分隔成两个“单人床”。
姜誉满意地拍拍手,转头对许最说:“不介意。你睡一边,我睡一边,总不能委屈伤员。”
许最:“……”
夜色冷寂,厚重的云层缓慢浮动,逐渐将月亮覆盖,窗外狂风渐起,房间内两人却是毫不知情。
黑暗中姜誉背对许最侧身躺着,整个人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得缓慢,他斟酌着如何开口,良久轻声叫道:“许最。”
许最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没睡。
姜誉叫完却又沉默下来,半晌才继续说道:“……我可能现在给不了你想要的回应……”
身后许最似乎翻了个身,他说:“我知道。”
“我喜欢你,虽然我很想你也喜欢我,想要你给我回应,但是我不想对你造成困扰。”许最说,“可能你不知道,其实我很早前就认识你了,当时我还只是觉得你很有趣,很优秀,想跟你交个朋友,但是你好像不记得我,等到我意识到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却……总之我已经等了五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一段时间,对你我有十足的耐心,我可以慢慢等你。”
“但是姜誉,你不要躲我,好不好?”许最轻声问,似乎怕吓到对方。
房间内再次安静下来,良久后,许最听见姜誉说:“……好。”
“但是……”姜誉说,“我们之间的合约,不然先结束……”
“好。”
姜誉本以为许最会犹豫甚至拒绝,没想到对方十分干脆地答应下来,反倒让姜誉有些惊讶,准备好的安慰话语一句也没派上用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在姜誉沉默的时候,某位舌灿如莲的主持人慢悠悠开口,一点也没有难过低落:“合约可以解除,钱我也可以不要,作为补偿,给个机会,让我追你,好不好?”
姜誉一噎:“……”
“你要是说不行,我可就手疼得睡不着觉了。”
——
第二天一早,姜誉和许最是被节目组敲门叫醒的。
“抱歉两位老师,昨晚下大雨,到现在雨都还没停,去不了预定号的酒店进行第三天的游戏了,节目组商量后决定更改场所和部分环节,就在各位老师的房间进行第三天游戏,这是更改后的游戏规则,两位老师看看同意这个方案吗?”
姜誉半晚上没睡着,脑袋昏昏沉沉地,扫了两眼,说:“我没问题,许最你呢?”
许最:“我也没问题。”
工作人员朝两人笑了笑,说道:“感谢两位老师支持,那我先走了。”
许最关上门,转头一看姜誉已经重新倒回床上了。
许最失笑:“别睡了,起床,去吃早饭。”
“不去……让我再睡会儿……”姜誉带着倦意地嘟囔两句,朝对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
许最:“半个小时后游戏就开始了,再不起来来不及吃早饭了。”
姜誉一动不动。
“……”许最无奈叹了口气,说道:“那我去给你把早餐拿上来,你再休息会儿。”
“……”姜誉沉默两秒,倏地从床上坐起来。
苍了天了。
半个小时后,姜誉和许最并肩现在门口走廊处,对面程邡正倚着门框,挑眉看着他俩。
许最一笑,跟人打了个招呼。
至于另外一名队友,宋时本来在二楼,不知是节目组安排的还是什么情况,跟另外一位嘉宾换了房间,此时正站在姜誉旁边的房间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