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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梅家秘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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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林兄,今日天气甚热,我这儿有熬好的解暑汤。”
“长林哥哥,今日孙爷爷做了红烧肉呢!我给您带了几块,快尝尝。”
“林哥哥,我跟孙爷爷去集市上买的好酒,来点儿。”
鱼梁浅见不到梅青墨这个大忙人,只能天天贿赂这颗黑炭头。好家伙,吃的,喝的,一样没落下,但是让他带句话,跟要杀了他似的。
“青墨,青墨……我有事找你。”鱼梁浅只能在梅青墨路过时大喊。围在身边的将领面面相觑,全部装死状。也不知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然敢直呼少帅大名。
“何事?”梅青墨不愿看众人八卦的眼神,把她拉到一个角落。“青墨,我想当你的家人。”鱼梁浅单刀直入,决定舍已为人。
“我想要的家人已经死了。你要去陪她们吗?”鱼梁浅捂住凉飕飕的脖子,赶紧让开一条道。梅青墨大步走开,回去队伍中。少年穿红袍,着黑甲,英姿勃发。“云蝶,走。”梅青墨和一众将领翻身上马,个个身姿如松,健壮威武。原来他的坐骑叫云蝶啊!鱼梁浅目送一群人远去。
“倾越,你那里有什么进展?”鱼梁浅一连几日都愁眉不展,在角落里跟外祖父互通消息。
“梅青墨身边一只母蚊子都没有。想嫁他的,整个云京都排不下。”外祖父打听了好多人,都是这样说。
“要不,我把他绑了,藏一段时间。要不,直接告诉他爹。”外祖父出了两个馊主意。
“倾越,你是觉得我们凉得不够快吗?” 鱼梁浅无语地望着外祖父。
“您这么着急地下山来,我以为是来力挽狂澜的。结果您来了火头军,防止敌人在饭菜中下毒吗?”鱼梁浅觉得外祖父这将军水份也太大了。
“哎,一朝天子一朝臣,我认识的将领都不在了。外祖父也老了,只有一颗不服老的心了。”外祖父长叹一口气。
“小川,外头有人找。”孙爷爷叫住正烧火的鱼梁浅。“外祖父,替我看会儿火。我出去了。”鱼梁浅以为是江月牙,她故意在灶台上,抠了点灰,抹在脸上,衣服上。过犹不及,她得及时掐掉爱情的萌芽。
“呦,长林大哥,什么风把您吹这儿来了?”鱼梁浅一出去,就看到长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有没有安静点的地方。这不方便说。”长林谨慎地看了看不远处,忙着做饭的人群。
“什么?有什么八卦?”鱼梁浅非常激动,能把长林急成这样,一定是个不得了的八卦。“你知道长林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吗?”长林大哥说了一句废话,直接浇灭了鱼梁浅的热情。她转身想走,长林大哥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
“第一个长林死了,第二个长林死了,我是第三个。”长林说了一串绕口令。“打仗嘛,总有伤亡,你这么胆小,怎么当上的贴身侍卫?”鱼梁浅随意安慰道。
“你是少主第二个喜欢的人。”长林大哥冒出一句吓死人的话。“然后呢,你来灭口的?”鱼梁浅边说边拉开一段距离,随时准备逃走。
“你先发誓,你不会告诉第三人,我才说。”长林看起来非常不安的样子。
“我发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鱼梁浅有意省略了几个字。
“梅安德的儿子—梅安浩,前些日子,被主帅狠狠处罚了。不仅降了官职,还被关了禁闭。他不知听谁说的,说是主帅要把他当人体城墙,让他有去无回。”
长林说完,顿了顿,环顾四周,鼓足勇气继续说:“梅安浩今早冲进将军们的议事厅,大喊:“你们这一个欺亲妹的禽兽,一个杀亲女的畜生,凭什么……。”我只听到这么多,后面他被按在地上,又嚷嚷了几句,我没听清。
长林说完,看鱼梁浅呆滞的模样,又继续说:“梅青墨,只有一个亲妹妹,梅青兰,听说有一天突然就死了。没几天,梅夫人也死了。很多下人也不见了。
“你是说,梅青墨喜欢梅青兰,梅慕白为了掩盖丑事,杀了很多人?”鱼梁浅听完,觉得这事情相当棘手啊。
“这可愁死人了。”鱼梁浅表示这死结她打不开啊!“谁说不是呢?马上要开战了,军中的气氛,诡异极了。”长林一张苦瓜脸皱巴巴的。
“楚公子,求您去看看大公子吧,公子他最近很不对劲。。”长林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对劲才怪呢!”鱼梁浅无语地翻了一个白眼。
“梅青墨和梅青时,关系怎么样?”鱼梁浅觉得,世间有一个可在乎之人,就劝得住,要是没有,就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梅青墨,还是一匹杀伤力极大的千里马。
一云大师说,青时小公子天性凉薄,烂桃花极旺。若不入寺庙修行,恐怕不得善终。”长林隐瞒了一些事实,只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
“梅家人,还真是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啊!鱼梁浅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她使劲地踩呀踩呀,似乎这草就是梅家人。
马车前悬挂的灯笼,忽明忽暗,梅青墨今日穿的是那套绣着青竹和梅花暗纹的天青色常服。正如鱼梁浅第一次见到的少年模样,像一轮可望而不及的洁白明月。
这梅家人真是一副祸国殃民的长相啊,鱼梁浅其实很想上手摸摸,但是江月白的负心汉模样,在她眼前挥之不去。
鱼梁浅和梅青墨,要一起去看星星,看月亮。哦,不是,他们一起去看日出。其实都是借口,实际上是鱼梁浅撒谎把人骗出来的。正当鱼梁浅绞尽脑汁,在大脑里搜刮如何圆场的计策时。
天空飞来几支铁箭,接连咣当几声,插入马车内壁,箭尾还在眼前微微晃动。几十个黑衣人从天而降,长剑在月色下闪着冰冷的光。
隐卫唰地一下闪现在梅青墨身边,把他护在中间。鱼梁浅一个人孤零零地没人要,幸好长林飞奔过来,把她护在身后。
双方打斗几回,都不分上下。一领头黑衣人,冲破防护线,与梅青墨缠斗起来。梅青墨手中的长剑,上下翻飞,唰地一下划过那人脸庞,掀掉那人面罩。
梅青墨不可置信地后退了几步,领头黑衣人步步逼近:“既然知道是谁要你的命,就不要挣扎了。”
鱼梁浅感觉不妙,大喊一声:“不要中计。”她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一把香粉,撒向领头黑衣人。远处隐藏的弓箭手,本来瞄准了梅青墨,被她一捣乱,前功尽弃。
领头黑衣人不依不饶:“污点就应该死。”
鱼梁浅一行人在山林中行了许久,听不见追兵的声音,暂时停下来休息。太阳正从山林里,一点一点地冒出来。没一会儿,天色大亮。大家默契地看着日出,都没有讲话。
“梅青兰是你亲妹妹吗?”鱼梁浅率先打破了沉默。梅青墨唰地一下抽出带血的长剑,架在她脖子上。“我不是能做预知梦吗?我梦到你尚有家人在世。”鱼梁浅开始胡说八道,她小心地把刀从脖子上挪开。
“还活着吗?是男孩还是女孩啊?”梅青墨真的希望鱼梁浅没有说谎。“看不清啊,我只看到一个孩子被人抱走了。”鱼梁浅无辜地眨了眨大眼睛。
“穿的什么颜色的衣服啊?”梅青墨拿出一方锦帕,一下又一下地擦拭剑上的血迹。“只看到了一角布料。上面好像绣着枣红色的蝴蝶。”鱼梁浅突然想起,梅青墨的马,是一匹枣红色的马,名字叫云蝶。她猜是位姑娘给起的名字。
梅青墨停下擦剑的动作,没有再问。他不敢再问了。绝境中的一点希望,即使像阳光下的五彩斑斓的泡沫,一触即破。他也想去相信,想去拥有。
“找到青兰的时候,她流的血,都已经干透了。我和母亲前一刻正喝着茶,下一刻她嘴边的鲜血,就涌出来了,怎么也止不住。”
梅青墨回忆着那一段遥远又清晰的时光。遥远是因为生死相隔,永远见不到了。清晰是因为她们死去的模样,一遍又一遍在他的梦中出现。
我问父亲:“是我做错什么了吗?”父亲恶狠狠地对我说:“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们。” 我跪在地上请求父亲告诉我真相。父亲连踹了我胸口几脚,说道:“如果你想害死梅氏一族。尽管到处去问,去调查。如果不想,就把嘴巴闭上,安静地活着。”
梅青墨在失去了妹妹和母亲后,似乎连父亲也一起失去了。从那以后,父亲再也没有唤过他的小名—小炭头。因他名字中有个墨字,所以母亲叫他小炭头。虽然他长得又白又嫩,跟刚出炉的包子似的。但是他的小名是又黑又脏的“小炭头。”母亲和妹妹没少在幼时逗弄他。
有一日,他和妹妹在母亲房里躲猫猫,他听到母亲质问父亲:“兰儿是你在外面惹祸生下的,你带回家来糊弄我,我一声不吭就收下了。我还不够大度吗?”父亲气急败坏地回了一句:“兰儿不是我的亲生女儿。她跟晚娘没有关系。”
年幼时的一次躲猫猫,改变了他们的一生。年少时的那一点心动,让他们掉进了一个万劫不复的地狱。
“梅家的名声真的那么重要吗?妹妹,母亲没了,青时也孤苦伶仃的,父亲现在也要杀了我吗?”梅青墨对着天空,绝望地自言自语。
“既然父亲那么在乎梅家,那我就让梅家从此消失。”梅青墨痛苦的呢喃,让鱼梁浅如梦初醒。
梅青墨一个从小受孔孟之道浸染长大的少年,说书先生口中的“风光霁月,心怀家国”的神仙人物,在前世,以自身为饵,挑起江梅两家恩怨,使梅家一蹶不振。
“梅慕白,真的会为了名声杀梅青墨吗?”鱼梁浅思考良久,觉得是有人故意制造误会。此时,正是大战期间,梅慕白无论如何都不会动摇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