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忽悠魔王拯救世界》意暖

6、去捉妖了

　　三月，墉国罕见的下了一场雨。

　　少女撑着伞，袖口的衣服被挽至手臂，露出一片娇嫩的肌肤。

　　她的手伸出伞外，雨水仿佛银线珠子，顺着伞骨流下，果不其然手心很快就被雨水打湿了。

　　“都说人间春雨贵如油，师傅，这雨好凉啊，跟仙池里面的水不一样。”

　　夜凝笙头一次见到雨，她有点兴奋，眼睛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戒灵则懒懒的趴在夜凝笙的肩头，很平静的回道：“人间有四季之分，风花雪月，跟仙界不一样很正常。”

　　“那雪是什么？我听临铺子的阿婆说，人间的雪特别漂亮，白白的，凉凉的，碰到温度还能变成水。”

　　夜凝笙瞧戒灵没回答，她突然笑了：“你也不知道吧，雪是冬天才有的，现在是三月，肯定没有啊。”

　　那眼中的得意劲，戒灵鄙夷后又附和道：“您知道的可真多呢。”

　　夜凝笙没回，转而望向远处。

　　天空被洗的清透。

　　雨水压低了草叶，沿着脉络往下流，像一条剪不断的线。

　　“你说那魔王会再回来吗？”

　　上次那魔王不知为何放过了自己，再醒过来她已经在捉妖铺了。

　　别在腰间的葫芦里装着她捉的那只妖，一切并非梦境。

　　那魔王的确来找过她。

　　一人一灵没说多久。

　　旁边忽然的有人跑过，撞歪了夜凝笙手里的伞，坑洼处的泥点子也溅到了夜凝笙的衣摆上，碧色的衣裙瞬间洇湿了大片。

　　夜凝笙默默移回伞，抬头，只见那人脸上有条长长的疤，横在两眼之间，一直延伸到下巴，看起来骇人极了。

　　那人看夜凝笙看自己，当即目露凶光。

　　那男子粗壮的胳膊盖在头上，边跑边骂道：“大雨天的，撑个伞还不走路，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啊！”

　　“有病就去找医师，别挡在路中间碍人。”

　　夜凝笙、戒灵：他好凶。

　　还好这人骂完就跑走了。

　　戒灵见人走远了，它松了口气道：“他走了。”

　　夜凝笙眨眨眼睛，第一次被人骂，她有些茫然的拽了下湿了的裙子，感叹道：“好像下雨天也不是那么好。”

　　怀里，委任书信湿了半截，晕开的字迹淌在纸上。

　　夜凝笙捏紧伞柄，“走吧。”

　　说起来，他们已在墉城呆了一月有余，比起仙界，人间的日子过得快多了。

　　本来夜凝笙是乐得清闲，哪怕没人请她捉妖，尽是些天天烧香拜神的，她也不缺钱花，难得体验了一把人间所谓的“挥金如土”。

　　可前几日，忽然有个林家，先是给捉妖铺奉上了一袋金锭子，并特派了一个小厮请她去府上捉妖。

　　自从来人间，夜凝笙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钱，以往烧香的多是碎银，银锭子都不常见，更别说金子了。

　　她本想提前做个功课，比如问一下林家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异象之类的，可林家小厮却吞吞吐吐，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无奈，夜凝笙只好自己动手去查。

　　这林家祖上从商三代，又有后辈在朝为官，算得上当地有名的地主豪绅。

　　家里自然是不缺钱花，拿金锭出来也不足为奇。

　　大约两个月前，林家的孙媳卧床不起，据说是得了怪病，医师们束手无策后，林家人开始找一些能人异士，应该是也没什么好结果，这才找了她来。

　　当然，这是她用了法术，诱出了林家小厮记忆，这才查出来的。

　　林家人口死的很，外面关于林家还停留在有钱上面，关于林家的事，知之者甚少。

　　今日便是约好的除妖之日，夜凝笙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等赶到林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林家老小出门相迎，仆人成堆，有人手拿柳枝，上面束着红色的线。有人手里端着一个铜盆，里面不知道端的是什么，阵仗可谓是极大。

　　夜凝笙收了伞，抬脚便要走上台阶。

　　有一仆从从玉石阶跑下，是那天来请夜凝笙的小厮，他一脸讪讪，“伞谐音散，不好，麻烦仙人把伞放在门外吧。”

　　这人间倒是讲究，算了，入乡随俗吧。

　　夜凝笙把伞丢在了一个小角落里。

　　小厮满意的笑笑，引着她继续往前走，“仙人这边请。”

　　“小心脚下。”

　　走近了些，夜凝笙才看清了那盆里所盛之物，有洗米水，有柚子皮，石榴叶等，不尽相同，皆是祛除晦气的东西。

　　“仙人得罪了。”

　　又有人仆人上前，手里的柳枝沾了盆中的水，轻轻抽在了夜凝笙的身上。

　　夜凝笙：……

　　她蹙着眉心，问戒灵道：“这林家怎么回事？”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需要这么多去晦气的东西。

　　戒灵也皱着一张小脸，它用鼻子嗅了嗅：“好像确实有妖气，不过很小。”

　　做完这一切，林老爷一家才敢满脸堆笑迎了上去，“仙人终于到了，我们一家可真是盼了仙人好久呢……”

　　夜凝笙退了两步。

　　倒不是被他们的热情吓到了。

　　而是……

　　她的鼻尖一股子香味，像是很多种花香杂糅到了一起，闻久了令人有些昏厥。

　　这浓郁的香味正是来源于林家人身上。

　　林老爷也注意到了，他取下身上挂着的香囊，解释道，“这是之前前来捉妖的道长让戴的，说是可以逢凶化吉，我便没有取下来。”

　　一旁的林夫人生怕夜凝笙跑了，她拉着夜凝笙的衣袖就往府里带。

　　动作说不上有多温柔，但语气仍客气道：“仙人请进。”

　　夜凝笙有一种进了贼窝的错觉。

　　事实确实如此，林家也不是没请过道士术士，可一连几个都压不住那邪物，甚至还折损了几个道士在里面。

　　林家人正头疼时，这几日刚巧听说墉国出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仙人，传的神神乎乎的，他们虽然不知道真伪，但还是先将人请了过来，死马当活马医。

　　夜凝笙迈过门槛，被一众人拥进了林府。

　　一路上，夜凝笙还观察到，这林家上到林老爷，下到仆人婢女，人人都佩戴着香囊，图案布料虽然不一样，但相似的味道证明了里面的香料应该是一样的。

　　一众人穿过回廊，拐进了一个偏远僻静的小院。

　　这小院清冷，一棵树、一间屋舍再无其他，那树早已经枯死，偏偏屋舍的门上贴满了朱砂画制的黄符，像是要镇压什么东西。

　　在夜凝笙踏进这个地方时，院子里无缘无故刮起了一阵妖风，吹的人汗毛倒立。

　　门上的黄符跟着随风乱舞，不过片刻又重新紧贴在门上。

　　戒灵紧紧看着眼前的屋子，笃定道：“有妖气！而且很浓。”

　　夜凝笙当然感觉到了，符咒隔绝了大部分的妖气，难怪林府里面妖气反而不重，原来是集中到了这里。

　　她面色凝重，提着剑就进了屋子。

　　林家一干子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说来奇怪，外面雨过天晴，此时阳光正好，可屋内光线过于昏暗，甚至到了需要点灯的地步。

　　跟着林家人进来的，还有一两个仆人。

　　那仆人吹着火折子，点上了蜡炬上的红蜡。

　　借着烛光，夜凝笙看清了屋内的大致情况。

　　这屋子应该有些年头了，墙体的漆已经褪色掉皮。

　　墙上挂着桃木剑，一旁的桌案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夜凝笙扫了一眼，都是些貔恘，麒麟，金蟾，葫芦诸如此类的物件。

　　夜凝笙眉头一皱，这些东西有个共性，那就是驱邪辟邪。

　　这林家竟需要如此这般去晦辟邪。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戒灵也在此刻提示道：“好浓的妖气。”

　　夜凝笙转过身，看着林家老小道：“叶老爷，现在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叶老爷还在思索着要不要开口，一旁叶老夫人率先开了口，她鬓发早已白了，哭诉道：“我这孙媳妇好生可怜，嫁过来不过小半年，便得了怪病。起初我们没当回事，以为只是寻常的风热头痛，后来竟越来越严重，卧床不起，再后来竟然失去意识，只能躺在床上让仆人照顾。”

　　叶老夫人哭的厉害，叶夫人只好拿了一个帕子，替老夫人擦了擦泪，她接着说：“我膝下只有一子，这程氏便是爱子之妻。他们夫妻两人向来恩爱有加，如今儿媳……”

　　茵茵抽泣了两声，林夫人继续道：“我儿也是整日食不知味，日渐消瘦，求求仙人救救程瑶吧。”

　　说完，便要跪下。

　　夜凝笙及时制止，拖了一下林夫人的手臂道：“夫人莫急，会有办法的。”

　　林夫人止住了哭声，眼中还浸着泪水，“程氏先在这里谢过仙人了。”

　　林老太太提起伤心事，情绪起伏过大犯了头疼病。无奈，林夫人只好先搀扶着老太太走了。

　　屋内，只剩了林老爷和两个仆人。

　　刚刚林夫人在，夜凝笙欲开口却失了机会，现在只好问一下林老爷。

　　“林老爷，这程小娘子和林夫人是……”

　　既然都姓程，应该多少有些关系吧。

　　林老爷叹了口气，“她与我夫人是姑侄关系，当初想着亲上加亲，两人又芳心暗许，这才结了亲。没想到……”

　　他虽没有像林夫人般哭哭啼啼，却也是满脸愁容。

　　“如今我林家根基不稳，圣上又大力打压神鬼之事，我们因此只敢偷偷请人查看。”

　　难怪林府请她来的那天，小厮顾左言右。

　　难怪林家出了怪事，墉城却没有一丝传言。

　　原来竟是这样。

　　夜凝笙：“请让我看一下程小娘子吧。”

　　林老爷指了指前面，“前面床上躺着的，就是了。”

　　夜凝笙走上前，越往里面靠近，妖气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