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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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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风吹的有些凉,临近秋天了,空气中都带了些雨水潮湿的味道。
老赵在驾驶座开着车,一边通过蓝牙接听他家那位夫人的电话:“老婆,基地这儿出了点儿事,今天晚上回去晚些,你困了就先睡觉,不用等我。”
“真的,我骗你干嘛?”老赵无奈,“麻将我早就戒了,你看这半个多月我哪天出去打过?”
电话那边大约还是不相信。
老赵只好开了免提:“小段,跟你嫂子说句话,看我们是不是真的有急事儿。”
忽然被点到名字的段砚一憋了许久才憋出磕磕巴巴的一句:“嫂子,赵哥说的是真的。”
电话连的是车上的蓝牙,车载音响声音很大,女人的语气听上去并不怎么温柔:“赵乾甘,你要是敢瞒着老子出去瞎玩,回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放心放心,我多听你的话你还不知道吗?”老赵尴尬的把免提关掉小声道,“我们队小孩儿还在这儿呢,你给我留点面子。”
段砚一:“……”
电话挂断之后,老赵叹气:“希望Pawa这手问题不大,不然我这顿骂挨得心里头难受死了。”
到了医院,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硕长的身影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等着他们。
老赵让段砚一先下了车,自己则是拐进去寻找车位。
“怎么也跟着来了?”看见从后座跳下来一个人影,傅礼屿有些诧异。
“在基地没事做,就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段砚一舔了下唇,把出门之前揣外套口袋里的两个面包拿出来递给对方,“队长还没来得及吃饭吧?”
傅礼屿一顿,从挂号到送Pawa进手术室,他忙上忙下的确实还没顾得上吃。
接过面包,那包装袋上还存留些许少年的体温。
他喃喃道:“年纪不大,还挺会体贴人的?”
说这话的声音很小,段砚一没听清楚,疑惑着:“什么?”
傅礼屿皱了一天的眉头舒展开来:“没事,走吧,先回病房。”
病房里
Pawa半个小时前才从手术室出来,这会儿麻药劲儿还没过,无力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
“诊断出的腱鞘炎,已经很严重了,Pawa这小子不说实话,他至少疼了得有一个多月了。今天这是终于熬不住了。”傅礼屿说着望向Pawa包扎着的手。
“傅礼屿,这医院的麻药不管用啊?为什么我还能感受到疼痛。”Pawa虚弱道。
傅礼屿凉凉的看着他:“医生建议全麻的时候你说的什么?我可是要打比赛的,全麻伤到脑子怎么办?”
这话听着挺蠢,Pawa大约也意识到了这点,把脸扭过一边,不再看他。
老赵上来的时候端了两碗粥,一份给Pawa打开放在桌子上,一份递给傅礼屿。
男人举起手摇了摇自己手里的面包:“不用,我吃这个就行。”
“你哪儿来的面包?”老赵纳闷着。
段砚一这才头脑一炸的发现自己只顾着想傅礼屿有没有吃饭,完全忘了病人是Pawa这回事儿。
好在身边的人顾虑到了这一茬:“刚刚楼下小护士送的。”
“你可以啊,长得帅就是好,来个医院都有人投喂的。”老赵说着,舀起一勺粥递到Pawa嘴边。
Pawa双唇紧紧的闭着:“傅礼屿你不是人,我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把妹!?不行,我也要小护士喂!”
“小护士”本人:“……”
老赵眉毛一横:“善解人意的护士姐姐没有,吃人的老流氓你要不要?!”
强行被喂下去半碗粥,Pawa投降表示自己真的吃不下去这没有一点儿味道的白粥,再塞就要吐了之后,老赵终于接了个电话放过他:“……行,那先放这儿,等能吃下去了再吃,我这得回去了,你嫂子骂骂咧咧半个晚上了。”
“妻管严啊老赵…”Pawa嘴硬的不忘嘲讽一句,以报自己喝白粥之仇。
“你懂个屁。”老赵笑骂道,“她怀孕了,这两天情绪不好,离不开人。再说了,妻管严的幸福,你们这群毛头小子哪儿能体会的到?”
老赵走之后,Pawa才感叹道:“我以后要是结婚了,就希望过着我不管她,她也不掺和我的生活,黏黏腻腻的日子,我不习惯。”
“行,这话我录下来了,等你交到下个女朋友放给她听。”
Pawa:“……”操
口嗨的太多,忘了身边还有这么个“好心人”在。
手不能动,不能玩手机,Pawa躺了没多久就无聊的睡着了。
病房里时不时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段砚一靠在另一张病床前,手机里浪涛刚给自己发了一张酒店里的照片过来:
偌大的六人电竞房里,地面上铺了满满一层烧烤和零食,离镜头最近的一只手比了个耶,他猜测这应该就是浪涛的手。
刚返回小图界面,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前辈,你觉得我有可能上首发吗?】
不好说。
不过,段砚一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回道:
【不用叫我前辈,段砚一或者ONE,都行。】
对方回:【好的,ONE神】
段砚一:【……】
手机小幅度的震动吸引了旁边坐着的傅礼屿的注意力:“在跟朋友聊天?”
“……不是。”段砚一说道,“是二队的浪涛。”
傅礼屿有些讶异:“你们还有微信呢?”
“今天晚上刚加的。”段砚一说着,“打完PK之后。”
说完句话,他也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解释的这么清楚。
傅礼屿“喔”了一声,短暂的沉默之后,又道:“谢谢你的面包了。”
“这都是小事儿。”段砚一有点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你要不要躺下来睡会儿?Pawa这儿我看着就行。”傅礼屿考虑了下段砚一还处在发育阶段,说着便要起身让位。
段砚一急忙摆了摆手:“没事我不困,我陪你一起看着吧。”
说完,又觉得自己反应过于激烈了,低头看着脚尖:
“Pawa做完手术多久才能打?”
傅礼屿沉思几秒:“他情况比较特殊,前两周是肯定不能动了,一个月后看恢复的情况,还需要定时复诊一次。”
少年默然点点头。
病房里的灯光并不刺眼,煞白的颜色照在段砚一身上,傅礼屿上下把他打量了一番。
似乎是长高了些。
卫衣袖子稍微短了点,露出的一截儿手腕白的像块儿温玉。
少年低着头,因为瘦,后颈凸起的那块儿骨头异常的明显。
傅礼屿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按下去试试的心思,不过几秒,便收回了这个想法。
移开目光,他问道:“比赛输了的话,你是不是挺遗憾的?”
毕竟是段砚一开启职业道路的第一场比赛。
段砚一愣了愣,接着反问道:“队长不是说,我们一定会赢吗?”
傅礼屿哑然,接着轻笑道:“这么相信我说的话?不怕我是在哄你们?”
少年拧巴着眉毛,似乎真的在思考他骗自己的可能性有多大,最终眉间的疙瘩舒展开:“不怕,队长说能赢,就一定能赢。”
莫名其妙的信任让傅礼屿下意识的直了直腰。
他想:还是年纪小。
归零里面他年纪最大,二十二岁。
段砚一来之前最小的是bp,今年也有二十岁了。
早期的一批成员退的退,转战队的转战队,他跟Pawa是唯二从始至终都顶着归零这个铭牌打过来的。
现在另一个几乎倒下了,那他还能坚持多久呢?
“还有不到半个月,你就过十八岁了吧?”傅礼屿突然问道。
段砚一对自己的生日算的并不是很准确,从小到大他都没特意去过过这一天,对他来说,生日这个东西,可有可无。
傅礼屿算是第一个主动跟他提这个日子的人。
他点头:“嗯,正好是秋季赛结束的后一天。”
“行。”傅礼屿笑道,“好好打,生日那天,我去跟老赵说说,给你办个正经的成人礼。”
段砚一还没来得及去想什么叫正经的成人礼,便听到病床上传来小声的痛呼:
“嘶……”
他紧跟着傅礼屿的脚步走过去看,床上的人并没有醒,前段日子熬的太狠,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睡一觉,纵使忍受着麻药劲儿过了之后的那种疼痛,却还是没醒过来。
Pawa是真的很累。
想到这儿,他抬眼看了下傅礼屿紧绷着表情的侧脸。
队长会不会有一天也落得这个地步?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子里之后,段砚一猛地醒神摇了摇头,心道:怎么会呢?这可是k神。
好不容易等Pawa平静下来,傅礼屿终于松了口气,弯腰把床上静静躺着的人绑着绷带的手臂放进被子里,又摸了摸医生塞进去的中药包是不是还热着,确定了温度之后,才算真正放心下来。
虽然归零的人平时都挺怕他,但段砚一却莫名觉得傅礼屿是很温柔的,不管从哪方面来看。
手机“嗡”的一声划破了病房里凝滞的空气,段砚一连忙捂着口袋出了病房。
是一条陌生短信:
【听说Pawa住院了?】
段砚一抬头在四周看了看,摸不准这对面是谁:【?】
那边很快回复道:
【我裴宵,有人拍到Pawa被送医院的视频了,你们还没看微博?】
段砚一心底一沉,没有继续搭理那条短信。
点开官博一看,置顶那条微博的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这怎么回事儿啊?】
附带的还有一条网页链接。
段砚一打开那条链接,是一段不过十几秒的视频。
离得不近,录的有些模糊,配的文字是:这是不是归零那个Pawa?
【我操,归零今年冲煞啊?】
【前有yan打假赛,后有Pawa住院,要不干脆你队别打了,省的在韩国队面前丢脸】
【话别说的那么难听,有本事你上,没本事别bb】
【真不是我黑你队,归零现在那几个成员,除了傅礼屿有一个能单拎出来打的吗?特别是那个叫什么狗屁ONE的新成员,看着就跟个弱鸡似的】
【Pawa这种人早就该被按在替补席了吧?脾气不好不说,技术也拉的一批】
【楼主心怎么那么黑,人Pawa都住院了还要被你们骂?】
段砚一还在犹豫着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事情给傅礼屿说,病房的门却已经被打开了。
他下意识把手机屏灭掉,回头去看。
“……怎么了?”
被这么一问,段砚一紧张起来:“没,没事。”
他不太会撒谎,磕巴着说道:“队长,我…能用下你手机吗?我的没电了。”
下一秒,被紧紧攥在手里的手机便不给面子的震动了一下。
段砚一身子一僵,低下头错开傅礼屿探究的目光。
几秒钟后,他面前被递过来一个东西。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白色的手机,还很贴心的已经解了锁。
“……谢谢队长。”段砚一瓮声道,急忙接过来,走的远了些之后背过身去,打开微博找到那条帖子的发帖人。
啧……这b还关注了傅礼屿。
踢出粉丝列表然后拉黑一条龙服务,确保怎么搜傅礼屿都不会看到这条帖子之后,他才把手机还了回去。
男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不对劲儿,挑眉故意问他:“这么快就用完了?不再多用一会儿?”
段砚一脸侧有些烫:“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