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舟渡》杉杉松

6、独占欲

　　第六章
　　“无舟，京城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很大很美，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啊，真想去京城看看啊。”一个少年靠在牢笼的边缘上，对着旁边的人兴奋地说着，旁边的少年看向他，温柔地笑了笑，说道：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这是我母亲教我的，我很喜欢，我给你取的名字落星，因为你的眼睛很美，像是坠落的星星，落星，你若是到了京城，肯定会被许多女子倾慕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你说不定会遇见命中之人。”无舟揉了揉落星的头，眼神专注地看着他。
　　“不要不要，我只要无舟哥哥，我要和无舟哥哥在一起，我会带着无舟哥哥逃出去的，无舟哥哥相信我，好不好。”落星就那么看着林无舟，眼神专注，茶棕色的瞳孔里只承载着林无舟一人的身影，让人很容易就陷进去。
　　“落星，我希望你可以出生在富贵人家，做一只自由的越鸟，享受荣华富贵，你不要出生在京城，那是吃人不吐骨的野兽。我的父亲，他曾经马踏黄沙，斩敌军于马下，黄沙遮不住他眼里的壮志与威严，北蛮人称他是神的战士，他一生杀敌无数，无数次死里逃生，冰冷的刀剑没能杀死他，大漠的黄沙没能埋没他，可天波易谢，寸署难留，从无败绩的将军，死在了没有硝烟的战场中，落星，我恨，我好恨啊，王权富贵，黄袍加身，终是权力蒙蔽双眼，断了同袍之谊。”林无舟靠在落星的身上，喃喃细语。
　　两个少年依偎在一起，在这冰冷的牢笼里，像是两个瘦弱的小兽，互相舔食着对方的伤口，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唯一。在那一瞬间，他们想要一起堕落于黑暗，残酷的人群、不公的世道、腐败的王朝，神根本不在意他们，他放任世间的残酷折磨着他们，神所创造的和平只是对那些富贵家族，他们生来不平等，神不管他们，世人不管他们，他们就是深埋在土里的烂虫子，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是恶心人罢了。
　　林无舟和楚子珩坐在茶楼里，房间里十分寂静，只有淡淡的呼吸声，梁如圭坐在一旁，觉得甚是尴尬，他看了看楚子珩，又看了看林无舟，试探地问了句：
　　“你是林无舟啊？”话音刚落，楚子珩猛地看向了梁如圭，梁如圭吓得身体一震，连忙缩在一旁，暗自嘀咕：“怎么不说话，楚子珩那眼神跟我好像把他媳妇抢了似的，连句话都不让我说，我又不能把人拐跑了。”
　　楚子珩就那么看着林无舟，眼神专注，他想问他很多，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别，这么多年去了哪里，来京城为了什么，还有就是过得好不好，他的问题太多了，不知道该问哪个，索性不开口，就那么看着林无舟，仿佛一眨眼，就会消失不见。
　　林无舟坐在那里，心想着，我记得当年木木是个傲气的小公子哥，怎么成了现在如此这般，一股子文人作风，丝毫不见骄奢之气，我应当是没认错人的吧。
　　“木木，许久不见，你的变化竟如此之大，若不是你叫住我，我还认不出你来。”林无舟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楚子珩看他开口说话，盯着他的唇，喉结似是动了动。
　　“人都是会变的，不像你，还是那么的好看，那么的耀眼。”
　　梁如圭听见楚子珩说的话，一脸惊恐地看向了他，他不敢相信这是他说出来的话，他想了想，这还真是媳妇啊，都会夸人了，要是按平常人，他不得来一句与人同样，夸人跟骂人似的，哪有夸姑娘说她长得是个人样啊，我回去定要和侯爷说一说，哼哼。
　　“此次你来京城，可有落脚的地方，若是没有，我倒是有座府邸，在中央大街处，出门就是街市，很是繁华。你可有在京城游玩一番，我对这里很熟，若是有机会，我们可以一同。”林无舟看着楚子珩关心自己的样子，心里倒是十分的欣喜，但他很疑惑，他为何不问他来京城是干什么的，这次彭晁与的事情是不是与他有关，他为何一句都不问，他是知道，还是在试探我。林无舟想着，陷入了深思，他不想用太阴谋的思想去想楚子珩，但这么多年的漂泊，他已经无法完全地信任一个人，他的内心十分纠结，两股不同的思想在拉扯他，他叹了口气，说道：
　　“我已有府邸，你若是想来，我随时欢迎，我来这边已有数日，只来了这片桃林，还遇见了你，真是有缘，我……”
　　林无舟还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木柳突然推门而入打断了话。木柳十分着急，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林无舟听后皱了皱眉头，朝着楚子珩说：
　　“真是抱歉，家中出了乱子，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我们下次在一起喝茶，若是要寻我，便到东街巷子深处的那个府邸，我住在那里，我先告辞了。”林无舟说着，便起身走了。
　　“你是说三皇子受安河长蛊惑喜好男风？我们还未出手，是谁干的？派人去查。”林无舟坐在马车里，安河长蛊惑三皇子，直接将三皇子与太子的矛盾摆到了台面上，朝堂上肯定都会认为太子为了皇位，不惜舍弃安河长，来嫁祸三皇子，三皇子喜好男风，就不可能有后代，那么皇位于他是更加遥远，朝中的人说不准还会因此加入太子的阵营，这样下来，三皇子更是受阻，便定然会对太子下手，两虎相争，到头来两败俱伤，幕后的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子，就搅得天翻地覆，这个人，不简单。
　　楚子珩这边在林无舟走后，楚子珩的亲卫大金走了进来，说：
　　“主子，事情已经按照您说地办好了，皇上听说之后，派人直接传三皇子进了养心殿，到现在都没出来，具体的谈话内容，还要等大水那边的消息。”楚子珩听后，摆了摆手，便让大金退下了。他知道林无舟此番匆匆离去是为何，但还是想要留住他，他思索着，若是将人强行留下，把他关起来，锁在屋子里，只有自己能看见他，会有什么后果。他想着，忽地将大金叫了进来，说道：
　　“将我库里那块极好的玉拿出来，再叫人寻块较好的黄金，一起送走，打成脚链和戒指。”
　　“是，主子。”
　　梁如圭听后，甚是奇怪，问道：
　　“你若是要送他礼物，这未免也太过于亲密了些，还送人家脚链，你是要把人锁起来啊，你要循序渐进，万一把人吓跑了，怎么办，你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梁如圭不知道，他的一句话确实是说中了的，楚子珩的确是想将人锁起来，只能被他一个人看见，但林无舟是越鸟，是自由的，在完成他的事情后，他早晚会离开这里，他不想看见林无舟的失去自由的光彩，他要成全他的自由，所以他隐藏住他疯狂的占有欲，浅浅的试探着。猛兽收起了他的尖牙，向的猎人低下高傲头颅，我愿收起我的骄傲与欲望，向你献上我溃烂的心脏。

作者有话说

　　诗是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我觉得这首诗很美，就写进来了。
越鸟的话在林无舟那里是孔雀的意思，而楚子珩说的就是越鸟，没有孔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