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非要倒贴我怎么办！》兰时了了

8、第 08 章（修）

　　程知弈坐在沉稳内敛的黑色商务车里啃蛋糕，心里盘算着怎么跟沈聿秋开口投资的事儿，全然不知道自己成了两大经纪人交易的筹码。

　　“有心事了？”沈聿秋正在处理工作，抽空看着程知弈问，“这奖可是国内顶尖，别人谁拿了不得嘴巴咧后脑勺去啊。”

　　程知弈喊了声“哥”，凑过去挽住了沈聿秋的胳膊。

　　刚才跟何归见完面以后，程知弈什么都没说。

　　沈聿秋只当是跟以前一样没谈拢，宽慰道：“严澜那儿还有存货，抽空让她给你安排。”
　　说着揉了揉程知弈的头发，继续道：“国内文娱市场就这样，风口上飞起来的，猪比人多。”

　　大概是因为初次见面的时候程知弈还是个奶娃娃，所以沈聿秋总爱用哄小孩的方式跟他讲话。

　　“哥，我觉得何归的项目还不错，你有兴趣吗？”程知弈问。

　　沈聿秋沉默着看了他两秒，反问：“他不想签你？”

　　程知弈“啊？”了一声，惊讶道：“你都听到了啊！”

　　“没听，猜的。”沈聿秋推了推眼镜，在平板上打了一串字发了出去。

　　程知弈那没动静，沈聿秋就一边看邮件一边给他解释：“这位何总在娱乐圈可是风云人物，雁过拔毛、唯利是图的主儿，除了他弟弟谁也不签。今天能这么帮你，打的什么算盘还用说吗？”

　　沈聿秋的语气轻蔑，很瞧不起何归的样子，莫名地引起程知弈心里一阵别扭。

　　“我没跟他说咱俩的关系。”程知弈说。

　　沈聿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惊讶于程知弈在帮别人说话，问：“他跟你说回去考虑一下？”

　　“啊。”程知弈回答。

　　沈聿秋挑了下眉，缓缓说道：“那项目看起来前景不错，但非常受政商环境的制约。作为一个商人，能做出这么理想主义的东西，本身就是不合格的。”

　　他顿了顿，又看着程知弈笑着说：“当然，之前承诺过让你决定，这个项目的决策权，还有经纪约的决策权就只属于你。”

　　程知弈“哦”了一声，他又补充了半句：“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那如果按照你们公司的流程，会投吗？”程知弈问。

　　沈聿秋轻笑了一声，回答：“行业、体量、规模都不在公司主营范畴里，这种项目机筛都过不了。”

　　程知弈从来不愿意跟沈家的生意扯上关系，以前沈聿秋也承诺过很多次，可以用集团的关系帮他发展事业，都被拒绝了。

　　闻言，程知弈“啧”了一声，想到何归无奈的样子，脑袋一热对他哥说：“那就算走个后门儿，这项目肯定能赚钱！”

　　何归抽完烟上楼，家里整个屋子的灯都大亮着，说好要早点休息的何途正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

　　屋里再怎么暖和，下午也是穿着单西装在室外呆过，晚上要是再受点凉铁定是要感冒的。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虚虚地摸了摸何途的额头，刚伸过手去何途就睁开了眼睛。

　　“厨房还有热的汤，我陪你喝完再睡。”他转了个方向，倒在何归身上，毛绒绒的脑袋倚在肩窝里亲昵地蹭蹭。

　　何归从茶几底下提了医药箱出来，说：“脸有点红，量个体温吧。”

　　何途胳肢窝里夹着体温计，被他哥安置在沙发中央坐着，被身上的厚毛毯裹成了粽子。

　　“我才不是感冒，那是气的！”他小声嘟哝着。

　　何归汤喝到一半，听着他弟撒娇乐了：“生气了啊，这回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何途录节目没少生过气，被打了低分都得当场黑脸，更别提这回的奖了。

　　“我那不是怕惹麻烦嘛！”何途梗着脖子辩解，“也不能光指着你给我收拾烂摊子啊。”

　　何归挑了下眉，调侃：“我弟长大了啊，都知道心疼哥哥了。”

　　“再不心疼，都……”何途低着头小声呢喃，后半句话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

　　何归察觉到他不太对劲，汤碗一放坐到他旁边，问：“说什么呢那么小声，自动消音啊？”

　　“刚才……”何途拿过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朝向何归的方向。

　　一张照片，拍的是他跟程知弈、沈聿秋等电梯的侧影。下面是简单的三个字，新同事。

　　何归眉头紧皱，那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无聊。”他轻飘飘地说了句，然后将信息删除，顺手把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何途问：“你真要签他呀？”

　　“上次不是姓沈的自己过来说要投资吗，就约了见面聊，结果他是为了经纪约。”何归如实回答。

　　何途追问：“这人这背景，你咋管人家啊？”

　　“嘿，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签他啦？”何归两根手指一用力，在何途脑袋上敲了一下。

　　何途咂摸了一下，“嘿嘿”笑了起来：“何总，那你钱没戏啦？”

　　“体温计拿来，”何归瞪了他一眼，才回答，“到嘴的鸭子飞不了。”

　　何途看也不看，直接把体温计递给他哥，“啧”了一声说：“赚钱嘛，交给我就好啦！”

　　“退烧药交给你好啦，”何归把体温计往何途眼前一伸，连同退烧药一起递过去，“三十八度五。”

　　何途没再往下细问，他哥说能办到就一定能。吃完了药，他就自觉地回房间睡了。

　　何归也快速收拾好靠在床上，只留了盏小夜灯，脑袋里飞速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复盘了一遍。

　　舆论风险最大的，还是何途跟程知弈那个尴尬的拥抱。

　　官方素材能沟通下来，饭拍、媒体、自媒体和文字repo是管不完的，真碰上刺儿头了只会越描越黑。

　　他咬着嘴唇想了会儿，在工作群里发了条信息，吩咐把之前承诺得奖才发的福利素材，改成“恭喜程知弈”主题发出。

　　何归摁下“发送”键的同时，手机弹出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程知弈在床上躺了很久，翻来覆去地怎么都睡不着。一闭眼，脑袋里就会浮现今天发生的一些片段。

　　失眠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是这次发病跟往常很不一样。

　　他直接拨通了杨霁的电话，那边应该是午休时间，杨霁接的很快。

　　打了两句哈哈以后，他简单给杨霁讲了讲今天的事儿：“……我哥在旁边陪我很久，症状都没有完全消失，恶化了？”

　　“呸呸呸，哪有这么咒自己的！”杨霁说。

　　他脑袋里罗列出了几种可能，然后挑了可能性最低的一条问：“碰到什么特别的人了？”

　　杨霁话还没说完的时候，程知弈脑袋里已经显示出了何归的脸，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飘窗上叠好的西装。
　　那是何归留给他的那套，隔着几米远，都隐约能闻见暖暖的红茶香气。

　　落地窗上贴了张小小的便签纸，之前被水汽熏得皱皱巴巴，背胶也受了些影响，程知弈刚走过去就从玻璃上飘下来，恰好落在他面前。

　　弯腰去捡的时候，杨霁在跨国长途的那头惊呼：“真有这么个人了？！”

　　“小杨大夫，你确定是去进修，不是去当暴躁症样本吗？”程知弈双指碾着便签的一角，眯着眼睛嗅了嗅。

　　杨大夫重重地“哼”了一声之后，继续追问：“卧槽这得什么人啊，能被你小子看上！”

　　“黄种人。”程知弈坐到西装旁边，深深吸了口气，烦躁的心情都被红茶香安抚下去。

　　杨霁不满地“啧”了一声，追问：“到底什么人啊，唱歌的还是跳舞的，有照片没，发我看看。”

　　“网上可能有吧，”程知弈想到何归的笑脸，无声地扬了扬嘴角，“因为他，症状才完全消失的。”
　　程知弈碾着便签纸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又抬起右手手掌怔怔地盯着。

　　杨霁正经地思考了一下，严肃地说：“你完了，你要沦陷了。”
　　然后又恢复到八卦状态：“打穿开裆裤那会儿就没见你给过别人好脸，我可太好奇了！”

　　“困了，挂了。”程知弈低声说。

　　杨霁又大大地“啧”了一声，说：“那等回国，一定得带我见见这位神仙！”

　　还剩半个字儿没说完呢，程知弈就把电话给挂了。

　　杨霁的话把他整晚异样的情绪都点拨开了，他亢奋地抿着嘴，快速从钱包里掏出那张待遇堪比银行卡的名片，在收件人那栏输入何归的手机号码。

　　短信提示音突然在幽静的夜里炸开，着实吓了何归一跳。

　　他平复了一下才点开新消息界面：
　　-今天谢谢你啦，改天请你吃饭，顺便把衣服还你呀。

　　短信刚发出去，程知弈才后知后觉，道谢和还衣服完全可以拆成两次见面，失策了！

　　何归看到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一猜就猜到了程知弈身上。

　　没等他回呢，新消息又进来了：
　　-要不就明天？时间地点你定，我都行。

　　何归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标，凌晨1：33。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台前，也不着急回复，看了会儿拥挤的居民区里，深夜也没消失的烟火气。

　　夜晚，节奏理应放慢一些。

　　他拆了盒烟，靠在墙边点燃，打开窗户伴着一阵一阵的冷风吞云吐雾，抽了大半根以后，才拿起手机给人回：
　　-明天不成，改天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