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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弦 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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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顺着泥泞路把江南拖回了家,秦桑累得大喘气,整个人瘫软在坝子里。
秦桑随意肋了把脸上的泥泞,整个人躺在雨泊中。
秦桑父亲打着手电筒朝这边晃了晃灯,微眯着眼站在不远处,父亲试探地唤一声:“秦桑?”
秦桑无力的抬起手示意,父亲急步到秦桑面前,父亲的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的雨水一股股的流下来,早已没有了以往的苍劲。
父亲摸了摸透心凉的尸体,低低自喃:“以后都没有江南了。”
是啊,以后都没有江南了。
凤九村的村民筹钱给江南办了葬礼。
葬礼很简单,只有周围合得来的那几个人来帮忙。
江南母亲坐在灶土坑前,柴薪加了又加,反反复复。
锅里的水被烧干了,她都还没回过神,江南伯妈走过来,粗暴的夺过她手里的火钳,斥骂道:“锅烧干了你不知道?”
江南母亲哪能听见,话也说不了,急得用手比比划划,嘴里时不时发出两个难听的音节声。
江南伯妈也不是个善茬,火钳扔在地上,扯着江南母亲手臂走出后厨房。
江南母亲被带到冰棺面前,江南母亲看见静静躺在里面的男人失了声音,不停的拍打着玻璃面,她好像试图要把他救出来,可是那个男人任她怎么拍玻璃面男人都未曾动一下。
江南母亲扑通的一下跪在众人面前,不停的磕头,额头都被撞破了口子。
有人把她拽起来,对她摇摇头。
她懂了,她的男人不会再回来了,她的女儿也不会回来了。
江南母亲就这么跪在棺前,静静的看着沉睡了的人。
她爬在玻璃面上,她好想再听一次他的心跳,想离他的心脏更近一点。
——可是怎么只有机械的声音啊
她隔着玻璃抚摸他的脸,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他的温度一样。
可是她连余温都没有感受到,他便弃她而去。
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她随意的抹了把跑回屋子里翻找他曾经留下的那封黄皮壳的信封,反复的摩挲真那封牛皮纸封面,将信封拥进心口,抱住她最后的思念。
——我的爱人,你听见我的心跳了吗?我会连带着我们的心跳一起活着。
她曾经打开过很多次,奈何认不到这上面的字,又默默放下了。
他好像早有准备,只剩下她惊慌失措。
有天她正准备打开信封,她的丈夫便走了进来,用她们的专属手语告诉她,“这是个记账的单子。”
随后她也没有再纠结是什么,但是今日不同于往日,她直觉告诉她,信封里面不只是这些。
信里的大概内容就是说:
我要是哪天意外去世了,你们一定要替我好好待哑巴,她不识字,听不见,也讲不了话。她会做饭,会洗衣服,要是你们种庄稼忙不过来她可以来帮忙,她很勤快的。
我柜子底下还放得有一万多块钱,那是我留给哑巴的。倘若哪天我出了意外,您们能否代我看看家里还有没有炊烟。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离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