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弦》岑写

2、二弦 像风

　　“秦桑，回家吃饭了。”
　　秦桑放下手中的野花，从田埂上飞奔到溪流边，快速的洗了个手，蹦蹦跳跳的回到家中。
　　“秦桑，我做了你最喜欢的茄子。”
　　秦桑端起餐盘狠狠地闻那盘子中的美味，直吞口水，饿馋馋的开口，“好香。”
　　秦桑盛了一大碗饭，还是不够，怎么会够呢，她贪心得想父亲一辈子都在她身边。
　　秦桑洗完碗出来看见父亲佝偻着腰坐在是凳子上，他的周围全是今天收的废纸。
　　父亲借着屋里映出来的微光看记事本，余光恰好瞥见秦桑滚烫的眼神，慌乱的把记事本放在面前的衣兜里。
　　站起身时，不知有些没站稳还是整地，整个人都恍惚了，父亲手扶上那高高的纸堆上，缓了半霎，看向秦桑，“秦桑，我......”父亲声音渐弱，她竟犹如骨鲠在喉，不上不下，说不出零星半点。
　　微弱的光洒在父亲的脸上，他身后是堆积如山还未整理的废书。
　　那是别人浴血奋战的青春，也是他们穷困潦倒的救赎。
　　秦桑借着微弱的光看他的脸，她才发现，沧桑早已爬上了父亲的脸，他不在是曾经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
　　他佝偻着的腰不仅仅是养她的责任，更是岁月架在他肩上的担子。
　　秦桑滚烫的眼泪在灯光的映射下反射出了剔透的光，父亲粗糙的手扶上她的脸，轻轻抹去她眼边的泪水，“秦桑，我会努力的。”
　　他们才不会放弃，只要还有改变的机会，他们就不会放弃任何，一想到这样，就心潮澎湃。
　　父亲蹲下来整理那堆堆废纸，秦桑端着小凳子座在他旁边，给父亲讲述着她在校园里的开心事，尽管有的事情，她已经讲了千万遍，但是父亲也不嫌厌烦，耐心的听他讲完，秦桑遇到烦恼，父亲就给她出主意，他们的相处像朋友，不受束缚。
　　是朋友，亦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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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桑放学回家，恰好经过江南家门口，江南站在高处朝她扔了块碎石，把秦桑气坏了，放大声，“江南，不能这样做！”
　　江南虽然比她大，但是她的智力天生障碍，秦桑拿她没办法，走到井水前，折了一扇叶子舀水喝。
　　秦桑认真的观察泉水里的倒影，那是她，十二岁的她。
　　画面里，秦桑脸蛋被热得烫呼呼的，鬓角冒着汗水，毛发被打湿了沾在脸颊上，她的额头上有个伤疤，那是小时候摔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走不好路，平常人家的小孩走路走得老稳了，她却还在摔跤，什么都要比别人要慢一步。
　　但是父亲说，没关系，我们让它自然发生就好了，不用急于求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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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坐在土梗上，晃荡着双腿，突然问秦桑，“秦桑，学校好玩吗？”
　　“外面的世界精彩吗？”
　　“认字难吗？”
　　......
　　“学校很好玩。”
　　“外面也很精彩。”
　　“认字也不难。”
　　秦桑第一次见江南话这么多，她都来不及回复上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便抛了出来。
　　秦桑难得主动邀请人，破天荒开口，“来我家玩吗？”
　　江南突然从土埂上跳下来，“不去。”
　　秦桑嘟嘴，点头，“那行吧，再见。”
　　临走时对江南说:“学校很好玩的。”
　　江南呆呆的站在原地，直到秦桑的背影远去，她才收回视线。
　　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如果都想要旷野舒适，那谁还会在喧嚣里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