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亲世代]叛逃者们》塞蕾斯汀SISi

1、反抗 “你要

　　“你要去亲吻它……多么美的一张脸啊……”
　　“你为什么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坏孩子，快吻上去，我以为它是你最好的朋友?”
　　“魔鬼！！神明会惩罚你的，小心些吧……你早晚会变成它那样！！！”
　　赛蕾斯汀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她皱起眉头，身子牢牢靠着单薄的被单，动也不动地凝望起灰暗的天花板。
　　这是第几次做这个梦了呢?赛蕾斯汀的脑子一片混乱，米莱狄被电流穿过后的扭曲面容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她饿的够呛，嗓子也像要冒烟了似的生疼。如果米莱狄没有替自己坐上电椅，他大概会在晚餐的时候悄悄顺走一块黑面包，挪开砖块塞到自己的禁闭室里——赛蕾斯汀突然有些喘不上气。
　　……大概米莱狄就这样悄悄被埋进了圣玛丽公墓吧，像上次那个被溺死的男孩儿一样，慢慢在土里变得腐烂。
　　赛蕾斯汀把自己裹成一团，身子埋在腿上，发出开风箱般嘶哑难听地呜咽。她想起了上次在马路边看到的被开膛破肚的黑狗，它毫无意义的吼叫声应该就和现在的自己差不多。
　　哭了一会，赛蕾斯汀抬起沉重的手臂，笨拙地擦拭眼角的泪水。
　　……可是，她半天也没有擦到一滴泪。
　　她果然是个怪胎。
　　赛蕾斯汀一直是斯迈伦孤儿院里最奇怪的孩子，每天凌晨四五点，她就要离开床铺，独自一人去伦敦街头晃上一天，直到大家都睡下再回去。
　　实际上，赛蕾斯汀并不是不合群的孩子，这只是为了保全自己——原因在于她发现了自己像魔鬼一般的能力。
　　某次集体祷告的途中，五岁的赛蕾斯汀在街道旁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黑狗。
　　好奇心让尚且年幼的她悄悄离队。赛蕾斯汀熟练地蹲在发出腐臭的垃圾桶后面，把深灰色眼睛探出一些，默默看着眼前的繁华大道。
　　衣着华丽的贵妇们险恶地挥着扇子转开视线，大声斥责政府的无能；留在后面收尾的玛丽安娜修女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闭上眼睛祷告两声，接着轻快地离开；而乞丐小孩自己瘫在另一条街上，发出不如那只黑狗大多少的呼救声。
　　赛蕾斯汀从巷尾钻了出来，迷茫地伸手抚上黑狗从伤口处涌出来的的血和内脏。生命的律动就是这样吗?
　　热乎乎的东西正在她的手心里跳动，黑狗吐着舌头，粗重的喘气声在赛蕾斯汀的耳廓显得格外大声。
　　她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异样的感觉，如果真的有神明，他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赛蕾斯汀撇撇嘴，跪坐在肮脏的地板上，像是在祷告。
　　“你不想死吗?”赛蕾斯汀看着瘦弱的，皮毛脏的打起结的黑狗，懵懂地问道。
　　她并没指望一只狗回答自己的问题，只是觉得自己好像那只可怜的黑狗，如果自己能救它就好了，赛蕾斯汀遗憾地想。
　　指尖的热量烫的几乎要把她灼伤——赛蕾斯汀抖了一下，直觉让她没有松开附在黑狗身上的那只手，她全神贯注地感受着指尖跃动的火热，惊奇地发现黑狗身上的伤口慢慢消失了。
　　“……妈妈”赛蕾斯汀被这一声吸引到了，转头看向另一边的街道。而不太意外的是，那个乞丐小孩这样低语了一句，接着头一歪，再也不动了。
　　恍然间，她手下的黑狗突然活力四射的站了起来，热情地摇着尾巴绕着她兜圈子。
　　这一次的脱队使她第一次把头浸到了玛丽安娜修女酒醉后的呕吐物里，这可真是比殴打更恶心的惩罚了，事后赛蕾斯汀偷了好几块香皂才洗去那股味道。
　　她也是那个时候和米莱狄成为了朋友。他是个被冤枉偷钱的可怜虫，尽管后来查明了不是他，可米莱狄还是受到了场酷刑——于是，连续三天一起奔向盥洗室拿肥皂的行为，迅速拉近了他们的距离。
　　赛蕾斯汀的礼仪学的很好，配上她典雅的长相，忽略掉长期的营养不良，她甚至看起来像哪家的大小姐。(斯迈伦上的是传统的教会学校，最注重的就是繁琐的礼仪)。而米莱狄的礼仪比玛丽安娜修女变得和善还要怪异，为了教他，赛蕾斯汀一度失去了大部分与黑狗相处的时间。
　　不过大概一切都是值得的。当埃迪被玛丽安娜修女用高尔夫球棒殴打的时候，他们一起冲了上去。
　　“别打埃迪！！玛丽安娜女士！！”埃迪是这个孤儿院最友善的人了，几乎所有人都喜欢他，可只有米莱狄愿意救他的命。
　　“一会神父叫你，千万别去，好吗?我会解决的，赛蕾斯汀。”这是埃迪和赛蕾斯汀的最后一句话。
　　赛蕾斯汀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什么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看着埃迪的血溅了一地，他的弟弟小弗尼特神志不清的冲了出去。
　　最后，米莱狄坐上了电椅。
　　赛蕾斯汀重新把身子舒展开，面无表情地离开生硬发霉的床板，同时巧妙地避开地下小动物的尸体，蹬上米莱狄送她的圣诞礼物了——一双破了前沿的黑色皮鞋。
　　今天是神父要来的日子。赛蕾斯汀突然想起了埃迪手里的照相机和他决绝的神情，她像通电似的明白了为什么爱丽丝和其他女孩儿总会在神父来访的日子偷偷哭泣，接着一遍一遍的洗澡。
　　是埃迪保护了她，甚至替代了她。赛蕾斯汀的人生为什么总要有替代的拙劣情节呢?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讨人喜欢。
　　她把那些发出怪异臭味的东西扫到一边，缓缓蹲坐在门口。
　　埃迪——他死的时候手上没有什么劳什子摄像机。赛蕾斯汀忍不住的报了一丝侥幸，埃迪肯定在摄像机里留了证据，就算她只有六岁，只要能呈出证据，苏格兰场的警官们就不能不好好调查这一切……最好能把这家孤儿院解散。
　　赛蕾斯汀最终拍定了一个异常不成熟的计划，但仍旧十分冷静地摘下了自己头上的发夹，开始怼陈旧木门上的锁眼。
　　计划开始了。
　　禁闭室处于孤儿院后的一栋小木屋里，足以避开来来往往的孩子们和修女。赛蕾斯汀踮起脚尖，米莱狄送她的皮鞋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这极大的便利了她时刻不停的逃离。
　　她走到一处矮墙旁，把自己从禁闭室顺出来团成一团的被单扔到墙的另一边。赛蕾斯汀踏着不规整的砖块，利落轻盈地下落到垫脚的被单上，连一点灰都没沾。
　　刚落地，赛蕾斯汀突然看到了眼前地上一束小小的影子。她猛地抬起头，瞬间抓住了手腕上锈了的小刀。
　　那是一个和她有五分相似的小男孩——他白皙的皮肤看着就像是娇生惯养大的，一头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耳畔，无意勾出几分典雅，身着一身看起来就布料昂贵的袍子，身段修长，深灰色的眼睛里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你是谁?”他这样傲慢地问道。
　　赛蕾斯汀警惕的盯着他，静静往后退了两步。他恐怕跟斯迈伦孤儿院不沾任何关系……看着就是个逍遥自在的公子哥。
　　但这并不能代表眼前人的无害，赛蕾斯汀虽然早过了向往一个不知名亲戚把自己从孤儿院接走的童话故事，但是这样相似的相貌有点过于蹊跷了。
　　“米莱狄。”她诚恳地说。
　　“你的姓呢?”小少爷皱皱眉，显得有些困惑。
　　“……不知道姓什么。”赛蕾斯汀想起了一会要去找的乞丐小孩，平静地回答道。
　　就算这人是她的亲戚——她现在也不能被带走。赛蕾斯汀必须要为埃迪和米莱狄做点什么，为之前的虐待做点什么，总得来说，她得复仇。
　　看到对方还有搭话的意愿，赛蕾斯汀抿抿嘴，说：“我住在斯迈伦孤儿院，现在有事，先走了。”
　　她匆忙地从对面男孩的胳膊旁钻了出去，绕进了黑漆漆的小巷子里。
　　“卡恩，你上次说的那种药，还有吗?”赛蕾斯汀熟稔地坐在台阶上，语气随意地问。
　　对面的男孩神色顿时变得慌乱起来，直直盯住了赛蕾斯汀。
　　“你问这个做什么?”
　　赛蕾斯汀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感情地说：“米莱狄死了，我要给他报仇。”
　　卡恩颤抖了两下，缓缓张大了自己的嘴，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
　　赛蕾斯汀可以预料到他的反应，毕竟自从老好人米莱狄给了他自己的晚餐土豆泥——成功救活了瘫在街头快要饿死的卡恩。这位乞丐先生就在他的心里为米莱狄留下了一个重要的地位。
　　赛蕾斯汀看着卡恩惊疑不定的侧脸，突然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我带你去找汤姆……”卡恩起身，没有拍自己破衣服上的灰，一头往前冲了起来。
　　赛蕾斯汀从一位消瘦且病入膏肓的老流浪汉手里要到了一柄细长的针管，她向眼睛哭得猩红的卡恩点点头，像从没出现过一样静静地消失了。
　　不过世界上从没有完全完美的事，更何况赛蕾斯汀才六岁，有些事做出一些纰漏很正常。
　　“你怎么敢偷溜出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早知道我就该让电椅把你电死！！”玛丽安娜修女歇斯底里地扯着赛蕾斯汀的头发，疯狂把她的后脑勺往墙上撞。
　　现在正是饭点，围观的孤儿们都缩着脑袋站在墙角，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今天是神父访问日，玛丽安娜修女。”赛蕾斯汀冷淡地说，她满脸是血，身上冒了一层虚汗，但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床单藏的不够隐蔽，被恰巧外出的管事发现了。赛蕾斯汀虚虚靠在墙上，头疼欲裂，有一些血甚至直往眼睛里流。
　　她不耐烦地摸了摸，十分狼狈。赛蕾斯汀并没指望这计划从头到尾都大获成功，毕竟是个草率到每一步都能出现差错的计划。
　　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错了，她把针管藏在了禁闭室松动的砖块里。
　　接下来——只差主角登场了。
　　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阴影下，赛蕾斯汀勾起了嘴角，浅灰色的眼睛里洋溢着轻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