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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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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晚自习的放学时间是九点半。
六点冒头的时候,在学校外面吃饱饭的菜鸟们一个个大腹便便的走进教室,准备上晚自习。
这时的厕所。
一个个的独立厕所之中,温为正在最里面的那个系着腰带。
开关门之间,温为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不禁让她想起了那句“你和秦侃是一对吗?”。
语调甜美,平易近人。温为裤子系好了,准备出去和她们打招呼。
“凭什么她是那个举国旗的啊?”
温为微笑的嘴角顿住,开门的手悬在半空中。
“哎,桐桐你小点声,再被人听见了怎么办?”说话的应该是范文莉,温为记得也这个声音。
“哎呀,没关系,快要上课了,人走的差不多了。而且,就算有人,也不知道我们说的是谁。”
“我可一句没说啊。”
“……你说这话的时候和她一样讨厌。”
温为:“……”
温为有点难过,明天昨天还是好朋友。
“你怪她干什么呀,又不是她主动的,你自己找教官说啊。”
“一说起这个教官我就烦,让我们站军姿,自己在树下凉快。别班练我们练,别班休息我们还练。”
“可能是想让我们走方阵的时候——”
顾欣桐打断她:“那挑选举国旗的事怎么说?”
“……”
“教官就是看温为漂亮!”
温为心里一咯噔。
“哎,你把她的名字说出来了。”
“哎呀怕什么,厕所这么一会了都没动静,肯定没人了。”
……
等两人脚步声出了之后,温为才慢吞吞地从厕所出来。
她现在五味杂陈,她觉得明天一定要找教官说清楚。
她在内心坚定的想着。
然后耳后就传来“啪嗒”小小的一声,温为摸摸脑后,头发散落下来。
皮筋应该是又断了。·
温为看着眼前,叹了一口气。
怎么又是厕所……上一次头绳断的时候,好像是秦侃带自己去的那个酒宴,也是厕所。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披肩发之后,温为就出了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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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教室。
秦侃刚刚解决了一道数学题,抬起头时,感觉有点闷,于是起身向窗前走去。
窗外浓密的月夜之中,几棵大树立在黑暗中,默不作声,不过挂在它们头上的叶子却出卖了他们。风一吹,叶子们就沙沙作响,连带着上面的知了都兴奋地叫起来。
秦侃跻身于这般环境中,头脑渐渐清醒,他感觉现在比刚才舒服多了。
于是秦侃转过头,然后看见了从后门进来的温为。
温为一屁股坐在自己位子上,秦侃注意到她先前高高束起的马尾,此时已变成披肩发散落在肩膀上。
秦侃透过那飘柔的发丝,看见了温为那张不开心的侧脸。
秦侃坐到她旁边,扯开话题:“你刚刚去厕所了?”
温为抬眼看他:“嗯。”
“怎么去了一趟厕所,又变成披肩发了?”
温为注意到“又”这个字眼,她才发现,原来秦侃和她记到一块去了。她不禁浅笑:“你也记得我上次头绳断了,也是去了一趟厕所啊。”
“可不是,没想到这次又那么巧。”
“嗯。”
两人之间的对话没有再继续下去。末了,窗外的知了声音小点了,秦侃轻轻开口:“不开心吗?”
“……有点。”
“那这次画什么样的小猪?”秦侃看着她细细的睫毛,问道。
只见那细细的睫毛一开一合,一双清澈的眸子就盯向自己,满眼淡薄的笑意。
温为被秦侃逗到了,她实在没想到秦侃还记着这个,便笑回:“披头散发的小猪。”
二人相视一笑。
这时,秦侃正一手画猪,一手心里攥着刚从书包里掏出来的小皮筋,正想着以什么理由给她时,徐瑛来了。
徐瑛“啪啪”拍了两下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教室里一阵稀里哗啦的逃窜之后,瞬息安静下来。
徐瑛对同学们见了自己就跟猫见了耗子似的反应很是满意。此番自己就是踩着上课铃进来的,她打算先把说话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伴随着想起来的上课铃,徐瑛手背在身后,开始在班里转悠着。
此时角落里的温为正散落着长发,认真地写着数学题,她打算把心思都埋进复杂的题里,这样自己就不会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
笔尖发出沙沙的声音,专注之余,温为注意到高跟鞋缓缓停在了自己桌边。
她内心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对了。
徐瑛不仅在她身边停下了,还弯腰靠近她,在她头顶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散着头发能看见字吗?”
对于昨天徐瑛暴躁开头的大嗓门,耳边这个柔情似水的语气,温为还是第一次听见,她有点不知所措,一时竟不知该说假话还是真话,温为不禁抬头,满脸悻悻。
“怎么不说话?”徐瑛微笑。
“老师,看不见。”温为也跟着笑。
温为还是觉得昨天那个班主任比较亲切。老师都来问自己了,那肯定是有什么问题,于是温为便顺着她。
徐瑛脸上的笑容顿时转瞬即逝,她咬牙沉声说:“那还不快扎上头发?”
温为一顿,悻悻地低头找头绳。
想到自己浑身上下都没有头绳,便装模作样地翻找着桌洞,打算做做样子等徐瑛走了再说。
谁知温为找了半天,头都要伸进书包里了,徐瑛脚都没有动一下的意思。
“……”
看来自己不找到,老师是不会走的。
温为正毫无目标地扒拉着书包,余光忽然撇到秦侃伸过来的手,她定睛一看。
手心上躺着一只小黑皮筋!
在徐瑛看不见的角落里,温为的手飞快地掠过秦侃的手,然后撩起头发就利落地扎好。
旁边的秦侃缓缓收回手,桌面上握笔的手顿住,桌面下的手微微蜷缩,像是不小心触碰到什么,正在轻轻颤抖。
徐瑛见温为头发不再披散着,便也不再较真,双手抱肩,踩着高跟鞋就哒哒哒离去。
只留温为在原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教室很安静,温为又想起来自己头上的小皮筋,便在草稿纸上撕了一个小边,低头在上面写着字。
写好之后,悄咪咪看了一眼前后门,确认无误之后递到了秦侃桌边。
耳边传来秦侃打开纸张的清脆声,温为弯着嘴角就继续写题。
不一会儿,温为就拿到了纸条,打开一看。纸条上只有干净利落的两行字。
“谢谢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哪里来的小皮筋?”
下面一行是用铅笔写的,落笔处略有破损,好像又擦了重写了一遍:
“我有两只一样的笔,为了好区分,一支就缠着皮筋,刚刚也是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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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温为站在烈日下不知道第几个钟头。她额前满是细汗,嘴唇开始发白发青,眼神也越来越迷离。
但是她脑子里还想着事。
早上一来的时候,自己还没向教官开口说弃权当举国旗的,教官就告知她昨天的竞选不算数。眼下找了五六个最佳人选,温为还是在其中。当然也包括顾欣桐。
教官给他们一人一根长棍当国旗杆,让他们在自己面前走来走去,练了一会儿之后就让他们站军姿去了。
温为站在沉默的人群中立军姿。此时她的状态有点差,喉咙里有一种恶心感,连钉在地上的双脚也开始懈怠,全身上下透露着无力感。
可别晕倒了,她在内心这样想。
站在不远处的教官手背在后面,带着个小墨镜,在人群中缓缓地渡来渡去。菜鸟们内心也备受折磨。末了,教官觉得差不多了,便对同学们大声说了句:
“解散!”
菜鸟们顿时原形毕露,方阵分崩离析,人群也稀稀拉拉地解散。
温为挑了一处风口的位置坐下。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汗,头也粘腻不堪,便摘了帽子,任风在自己身上呼呼吹,十分凉快。温为又喝了一口水,难受感顿时好了不少。
到饭点的时候。
秦侃带着她去了一家面馆。
温为正一脸疲惫地和他聊着天,忽然喉咙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温为猛地将头转向侧面。
“阿嚏!”
温为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
此时正值夏日,秦侃捞面的筷子顿住。
“怎么突然打喷嚏了?”他问。
“不知道啊。”温为抽了一张纸擦嘴。
“是不是坐在那个风口的原因?”那个位置,同学们都抢着坐,秦侃也略有耳闻。
“好像是。”
“可别感冒了。”
“啊,我不要感冒。”
……
吃完饭。
秦侃在一颗大树阴影下停下车。
“怎么了?”温为问。
“我去买点东西,你先等等。”
“哦,好。”
温为瞧着秦侃的背影,看见他进了一家店铺。
她抬头注意到店铺的牌匾。
新希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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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半,二中校门口静置了一会之后,走出来几个学生。
接着便涌出大量身影,如过江之鲫。在这之中,温为背着一个花花绿绿书包,正跟在秦侃屁股后面。
温为下午军训的时候频繁打喷嚏,举着杆子的手更是花枝乱颤,连教官都对她投以怀疑的目光。
而此时的温为,嗓音开始变得浑厚。
温为的手拽上秦侃的衣服,想和他说话。
“怎么了?”
“鼻子好难受。”
秦侃走到了车边,对她说:“应该是上午的时候坐在风口吹了的原因。”
“嗯。”
“你晚上回去别再吃药了,今天晚饭已经吃过了,医生说得隔四个小时。”
“哦。”温为回答,然后坐在秦侃的电动车后座上,她突然想起来什么,抓住秦侃的衣服说:“那个,我吃了你的感冒药,多少钱?我回家给你。”
“回家再说。”
“好吧。”
“明天记得不要去风口。”
“知道啦。”
路灯照耀下,两人行驶在暖黄色的夜路里。
温为头靠在他背上,看着飞快路过的花花草草,略有点困意。然后喉咙里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阿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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