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子小姐有话说》巫桠

7、第七个梦 神子

　　“硝子，你应该已经看过我发给你的消息了吧？”夜蛾正道坐在办公桌前，如是对着家入硝子说着。
　　“嗯。”家入硝子坐在夜蛾正道的对面，一手肘在办公桌上撑着脸，一手戳着桌上一个戴着独眼眼罩的整体造型像个海盗的棕色小熊。
　　小熊伸出两只手抱住了家入硝子的手指，做出一个类似于气鼓鼓的表情看着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轻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半举起自己刚刚撑脸的那只手，五指并拢，掌心朝着小熊。
　　“すみません（对不起）。”
　　夜蛾正道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幕，像是想到了什么，夜蛾正道目光一凝，表情嘴角勾起的弧度也慢慢向下，形成了一条没有任何弧度的直线。
　　夜蛾正道从抽屉里拿出来了一份文件，递给了家入硝子。
　　“这是今早送到我这里的由咒术会高层下达的命令，是有关于硝子你的。”
　　闻言，家入硝子不由微微挑眉，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什么感觉。
　　真是的，按照五条的话来说，这群像烂橘子般的老爷爷老奶奶不知道又想出什么幺蛾子了。
　　家入硝子漫不经心地接过夜蛾正道递过来的文件，看着密封的纸袋，家入硝子垂眸，慢慢拆开。
　　单独给她下达的命令？
　　哈。
　　该不会是还想着让她作他们的私人医生吧？
　　毕竟，高层的人，最惜命了不是吗？
　　思及此处，家入硝子又不由想到了第一学期结束后，和五条、夏油他们一起被高层面见的那一天。
　　古雅景致的庭院，淡雅而娇美的花，精致的石子小路，潺潺的流水，穿过回廊便是一个紧紧关闭着的障子门。
　　紧紧关闭着的门。
　　彼时阳光倾泻，照在了家入硝子与她的同期们的身上，而这温暖的金箔却止步于门前，光影交错。
　　五条悟是第一个进去的。
　　身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神子，五条悟对咒术高层的了解比家入硝子与夏油杰要多那么一丁半点不止。
　　这是独属于五条悟的温柔，给予他的同期们的温柔。
　　一如既往地聒噪。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想着。
　　看着躲在特殊制作的帘子后面看不清面庞、只能听见声音的所谓的咒术界的高层们，五条悟嘴角勾起了一个带着嘲意的肆意的笑。
　　“吵死了，老爷爷老奶奶们。”
　　正在你一句我一句不停说着御三家和高层关系、试图让五条悟亲近他们的高层们，像是突然被人卡住了咽喉一般，一时吐露不出半个字符。
　　寂静。
　　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意道:“五条家的神子，请注意你的措辞！”
　　“嗨嗨。”
　　五条悟玩味地回答道，他站在那里，姿态散漫，却又带着融入骨子里的从容、优雅。
　　“你！”
　　刚刚出声的高层似乎是被少年神子的态度刺激到了，正出声准备说些什么，普一开口便被旁边的高层出声制止。
　　“好了。既然五条神子觉得不必要寒暄，那我们就进入正题吧......”
　　......
　　啊啊。
　　他在抱着什么期待啊。
　　还是说，入学高专后，认识了杰和硝子后，他的脾气变得更好了？
　　亦或者是他入学东京高专给了这群老爷爷老奶奶们什么了不得的错觉吗？
　　五条悟站在屋子里，把玩着取下来的墨镜。
　　吵死了，明明都是在耳边不停对他说话。
　　但是，五条悟就是觉得这和夏油杰与家入硝子对他说话不一样。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好像只要是出自他们的口中，往日里被他不屑一顾的字句都变得生动起来。
　　什么嘛，就连夜蛾的话都比这群老爷爷老奶奶们好听啊。
　　（夜蛾正道:？有被冒犯到（x））
　　果然就该带着杰和硝子一起去玩，这可比在这浪费时间好多了。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呢。
　　尤其是，他和他的同期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啊。
　　“就是说这些吗？那么老子想，你们可以闭嘴了。老子好不容易愿意耽误点时间出来可不是想听你们的废话的。”
　　少年的神子抬眸，仿若恒古冰川尽头那一捧最为纯净的冰雪的眼瞳中是苍穹天青最烂漫的那一抹色彩，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
　　“等下，老子的同期们进来，老子劝你们把脑子里的水倒空了再说话，不然......呵。”
　　少年神子的嘴角带着笑，冰凉而危险的笑。
　　合因如此，理应如此。
　　这是五条家的神子啊。
　　一出生便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咒术界平衡的、被他们深信不疑的“最强”。
　　即使尚且年幼，但是没有人胆敢轻视他。
　　因为，只要他站在那里——
　　“最强”便是他。
　　“最强”也只能是他。
　　不由的，因为五条悟入学了高专，执行着他们下达的命令的高层们日益膨胀的欲望和野心的火焰不由一凝，像是被冷水浇了一头，刚刚还高涨的火焰蔫了下去，发出“噗噗——”的倔强的声响，最终还是悉数熄灭了下去。
　　会死。
　　惹怒了他，会死的。
　　这是高层们不约而同划过脑海里的想法。
　　但是野心和欲望岂是那么容易熄灭的？
　　只不过是在绝对的压迫下，被迫掩藏下不会灭却的火星。
　　这是高涨的火焰的余烬火星，却也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星。
　　区区五条家的小鬼。
　　即使是神子又如何，不过是还没有长大的小鬼罢了。
　　还没成为“最强”的神子会早夭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是吗？
　　既然这么不听话的话，不如找个机会让五条家的神子“不幸”地死掉吧。
　　反正，只要还有五条家的血脉，总会有下一个神子出生的，不是吗？
　　不，不行。
　　五条悟还不能死。
　　现在就死了，难免会和五条家起冲突。而且他们这么多年的容忍不是白费了吗？
　　啊啊，可恶的小鬼。
　　冷静。
　　冷静。
　　“那么五条家的神子，你可以出去了。”
　　无趣。
　　五条悟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一群脑子已经锈掉了的老橘子们。
　　想让他听他们的使唤？
　　哈？
　　他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