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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祈神 最初虚弱的 ...

  •   最初虚弱的他并不能在神树的隔绝下听到什么,直到某天那些收去的神识一点点回到他身体里。

      沉睡的第九百年夙希听到很多很多声音,起初是嘈杂人语,再后来是清晰的心音,他的状态越好听到的就越清晰。

      可即便如此他仍旧被缚在神树中无法动弹,意识清醒后他常常感到无聊,而这永诀不断的心音成了他唯一解闷的东西。

      某天在万万人声中,夙希听见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人语。

      那人祈愿之心强烈,即便在数万道心音中仍然很出挑,可每次他都只说一句:再见一面。

      他不知道这个人要见谁?

      最初听见也只是觉得新奇,后来听到的多了便觉此人当真执着。

      可今日他却恍然发现早在自己神识尚未恢复之时,好像就听到过那么一道声音,那道声音也如他一般温柔又沉重。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生活锁碎,说着院前老树,说着过路人家,说……

      他还说了什么?

      夙希全然记不起来。

      只是依稀记得好像是什么重要的过往。

      可这过往是关于谁的?

      他?还是我?

      我为什么会觉得他跟我有关?

      这道心音跟我有什么关系?

      夙希越是深想头就越痛,可他仍旧不可抑制的想要追忆下去,直到莫名上涌的难过吞噬全身。

      难过?

      我为什么要难过?

      我在难过什么?

      “再见一面”

      “再见一面”

      “再见一面”

      接踵而来的强烈心音不断撞击他的灵魂,夙希难过到无法自已。

      他要见谁?

      我又是谁?

      千庭长风跪在蒲团上,淋湿的玄衣不断滴水,地面被他晕湿一片。

      “再见夙希一面!”

      我是夙希!

      他要见我!

      他要见的人是我!

      为什么得到这个答案会掉眼泪?为什么我会这样难过?

      “呃啊!”忽然他心口一烫,妃色的薄衫竟凭空晕出一滴血来。

      这不是他的血!

      好烫!浑身像是被灼烧!

      灼烧?

      我忘记了什么?

      为何如此畏惧灼烧之感?

      那道不起眼的血珠渗入皮肤,束缚感消失了,缚住他的藤蔓自动枯萎坠地,他重获自由。

      落回地面的一瞬间,千万副画面如胶卷放映袭入脑海。

      他眼前闪过一个个模糊的身影,先是听到他们的声音。

      “千庭长风再也回不来了!”

      千庭长风?千庭长风是谁?!

      “再背多少次都行。”

      “记得,我还记得你坐在石板路上哇哇大哭。”

      ……

      “千庭长风。”夙希木讷地喊出这个名字,“千庭长风。”

      每念一遍那人的模样便在脑海中清晰一分,他看见驰骋草原的少年将军,看见曾经赏过的每一株山茶,看见互相依偎的他们。

      “我记起来了,他是千庭长风!”

      “他是千庭长风!”

      “他在找我?”

      夙希带着哭腔不住的重复这句,“他在找我!”

      他在祈愿树里慌乱徘徊,数次碰壁后又开始用灵力攻击祈愿树。

      可他却全然忘却了自己也是祈愿树的一部分,打在祈愿树上的伤害有一半都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即便如此他仍然孜孜不倦地攻击着这道阻碍他的屏障。

      ***

      冥王:“你看。”

      冥王将地鬼册推至他眼前,夙希的名字在册子上横跳,一会儿亮起一会儿又熄灭。

      千庭长风:“他有生命危险!”

      冥王赶紧拦住他,“哎哎哎!你等等!”

      以他的性子他毫不怀疑千庭长风此刻就要杀上上仙界。

      “我听说他们神仙降生都是要历经生死,鬼门关里走一趟的,说不定他……复活了?”

      原本是安抚哄骗的话,但夙希的名字彻底不亮后千庭长风竟然相信了,“他现在在哪?”

      冥王:“我帮你找,马上找。”

      ***

      另一边夙希打伤“自己”,已经出逃。

      可偏偏气运不好撞上了刚刚飞升的小仙,本就不稳的灵魄,在这须臾撞击之间,他的记忆、他的神力和他,散落天南海北。

      此时,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

      玄水寺

      德高望重的大师正将自己关在禅房,床塌上躺着的是一个六岁孩童。

      那孩子昏迷多时,迟迟不醒。

      千一大师静坐参禅,他在等,等一个灵魂。

      半晌,那姗姗来迟的灵魄终于进入那孩子的体内。

      再度睁眼看见的是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

      他慈善的笑容给他亲切的感觉。

      千一大师笑着说:“你以后就叫夏辰安了。”

      对,他是夏辰安。

      今年夏辰安六岁,听寺里的师傅说是千一大师救了他,才不至于让他幼年丧命。对此千一大师只是摆摆手,让他们此后不要再提此事。

      夏辰安对这事倒是不在意,比起这个他更好奇为什么六岁之前的事他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他竟然忘记了父母,把他们全然当作陌生人,这也太奇怪了。

      可每当他问起,他们都说这只是后遗症,没什么可怕的。

      久而久之他便也不再执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了。

      玄水寺里没有小孩,都是比他大的师兄。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参禅、念经、修佛,可不修佛的夏辰安就闷死了。

      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山门前,漫无目的地看着来往行人。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没用做,心里记挂着什么,沉甸甸地放不下。

      忽然千一大师出现在他的视线中,那老头还是一如既往地慈祥。夏辰安特别喜欢他,不单单是因为他会给他带稀奇玩意,还因为跟他待在一起非常舒服,有一种亲人的感觉。

      “小辰安,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玩这套。

      但夏辰安却仍旧很配合,“猜不着。”

      “看,小风车!”千一大师笑道,“喜欢吗?”

      夏辰安打出招牌露齿笑,大声回应道:“喜欢!”

      “嚯!”

      夏辰安的注意被阶梯下的男孩吸引了去。

      那个男孩同他差不多高,脚下踩着滑板,刚才是一技酷炫的障碍滑。

      看得久了千一大师问他,“辰安喜欢那个吗?”

      夏辰安回神后摇摇头,“不喜欢。”

      玄水寺并不是什么盈利性寺庙,大多数项目都不花钱,平常祭拜的人也很少。寺里其实没多少钱,全靠师傅们下山给人驱邪、请愿赚来一些香油钱。

      他已经寄居在寺里了,不想再给寺庙添麻烦。

      晚上,夏辰安和千一大师睡一间禅房,为了照顾他,大师特地做了一个小床给他,晚上就将小床推至床沿与大师的床并在一起。这导致夏辰安总是从自己的床里滚下来,最后往往是跟千一大师抢被子。

      次日清晨,夏辰安起来时千一大师已经不见了。

      之后的一整天他也没见过大师,心想:也许是忙别的事了。

      直到傍晚,还是山道,夏辰安看见了藏着滑板的大师。

      “小辰安,猜猜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大师是笑着的,夏辰安却有点想哭。

      夏辰安:“滑板。”

      “猜对啦,真聪明!”千一大师,“快踩上来看看结不结实。”

      那天千一大师一直陪他玩到天黑。

      他像平凡的孩子那样肆意欢笑。

      但笑声停在八岁那年,他要回去了。

      下山那天他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千一大师,脑中不住的回荡着大师对自己的嘱咐,“孩子,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就看你的命数了。”

      他不知道千一大师说的“做完”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什么是“命数”。

      分别之际他心里既有难过也有期许,难过他离开了最爱他的和他最爱的老头,期许他将要重新获得爸爸妈妈的爱,像所有正常小孩一样获得正常的家庭生活。

      可惜,夏辰安回去的那年千一大师圆寂了,他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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