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神》苦苦大王

68、雪夜 自从知晓凉

　　自从知晓凉州石烛被开采出矿，闻人卉蓝与金雾翃便主动提出要前往凉州弄清开采方法，二人带了些官兵就这么踏上了前往凉州的路。

　　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都方才平息谣言，十二城又起风浪。不知何人在十二城散布朝廷要收缴所有田地的谣言，一时间群情激奋，百姓聚集在官府门口没日没夜的唾骂，前一两日还能靠武力镇压些暴乱的百姓，不想信奉谣传之人越来越多，加之改革土地的政策一出这谣言倒显得更真。

　　数百家地主大户，纷纷观此乱象，他们倒是巴不得民众反对。

　　又过几日百姓已经全部失去理智，闯入府邸对朝廷官员一通臭骂，还顺走了不少府邸之物，官吏和督察都无话可说，只得向朝廷求救。

　　数日前十二城

　　“这是个什么法令！朝廷要重新丈量土地，还要将土地收归朝廷所有，那我们怎么办？”

　　“就是！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怎么办？”

　　“爷爷，这是要收我们的地了！”一旁的小姑娘看不懂字儿，将他们的话转述给老爷爷。

　　老爷爷当即吓得跌倒在地，“啊……这，就这么几口田地！要是真给收了去，可怎么办啊！”

　　“爷爷！”小姑娘赶紧扶住老者。

　　聚集在皇榜下的人越来越多，在前头有几个高高大大的人将榜上的字全给挡了去，转头将话语转述给他们。

　　“朝廷要收田啦——！”

　　“啊？怎么会这样？”

　　“朝廷把田收了去，我们可怎么办？”

　　“各位稍安勿躁，朝廷只收缴了十二城的田地，并不是清剿安庆所有田地！”那人站在前头奋力解释的样子。

　　说白了田地就是百姓的命，没了地说什么都是白搭，这回一听这般偏颇的话当即就骂了出来。

　　“特么的这官府这么回事？！只收我们的地是吧！还有没有天理了！”

　　“就是本来朝廷对十二城就如外族，除了收税哪儿还想得到十二城！”

　　“早该料到的，朝廷哪儿那么好心！我说怎么新王一来就把城主们都给换了呢！原来是方便操控我们啊！”

　　“就是把我们十二城的人当什么了！”

　　“就是！他们不会以为我们都是傻子吧！”

　　“砸了官府！推翻法令！”

　　“保卫我们自己的田地！砸了官府！推翻法令！”

　　百姓们粉纷归家抄上家伙就一股脑的都冲到官府那儿去了，待人群散的差不多了，转述之人才搭话，“你说他们能闹几天？”

　　“不知道，公主叫我们能闹多久就多久。”

　　“他们都没什么文化，识字的人也不多，应该很久都反应不过来这榜上写的都是什么吧？”

　　“管他们认不认得，我们只管搅混水就行。”

　　“对，先从小城开始闹，一路闹到云城就差不多了。”

　　十二城并未普及学堂，只有富家子弟才上得起学堂，城中又多是富饶田地，自然以农耕居多，这不识字的人也就多，曲解一旦发生就会越演越烈，到最后不论他们说什么百姓都只会理解成自己所想的样子。

　　游街、暴乱开始频繁发生在十二城的各个街道上，那些在暗处蛰伏已久愤愤不满的野兽全都露出爪牙，对朝廷政权重拳出击。

　　十二城逐渐传来独立分裂之声，无论官员如何解释百姓都不再相信朝廷，北部的暴乱引发了王都之内州县的骚动，在各地以讹传讹与有心之人的利用下，一些州县杨言要脱离安庆，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家，第一个站出来的是凉州。

　　本来已经抵达凉州的二人被失去理智的百姓阻挡在外。

　　林英：“王上，出事了！如今全国各地不知为何掀起了暴乱狂潮，我们对局势失去控制了！”

　　贺兰玄胤自然知晓，他烦躁地捏着眉心，“把十二城暴乱的原因弄清楚，命千庭长风多带些士兵前王十二城内部平叛，敢有违者视为谋反，就地处决！”

　　“对了，还要你跑一趟跟那些异动的州县百姓解释清楚。”贺兰玄胤的目光落在林英身上，“让王尉跟你一起去。”

　　林英强烈反对，“不行，王将军一走王宫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贺兰玄胤劝说他，“没事，你们快去快回就行，我这边有绣卫。”

　　“可是……”

　　“别可是了，再不行动别说王位了，你我怕是都得死。”

　　林英只能应下，“那……变法……”

　　“先停下。”贺兰玄胤也忧愁，也许王贤正说得是对的，走到这一步的确操之过急了。

　　且不说十二城信不信赖朝廷，光是地主们就不会同意，而在这次暴乱中他甚至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群体——氏族。

　　因为十二城氏族早已将他记恨在心，有这样好的机会在眼前，又怎会任由它溜走？

　　“阿姐，你看就如我所说，安庆的政权是多么不堪一击，根本不似表面那样平静。”穆斯陪着杨君昭在院子赏梅，心情甚好，“我已经写信给大汗了，很快我们的铁蹄就要踏进这里了到时候……”

　　“你说什么？”杨君昭脸上震惊，质问他，“谁允许你不经我同意就私自给朝云回信！”

　　穆斯哑然，“阿姐，我……我以为……”

　　看他说不出话，好半晌杨君昭才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还算是安庆子民，她调整语气，“大汗怎么说？”

　　“大汗说，石烛已经通过云城暗道运回朝云了，他那边武器、人力都准备好了，就听发落。”

　　杨君昭点点头，“好，你先下去吧。”

　　穆斯看她出神，想问什么到底还是没问出口，他知道杨君昭心软，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十分不易了。

　　穆斯尊重她，也想保护她。

　　退出院子穆斯看见了熟悉的信鸽，他接了下来，这鸽子不是朝云来的，是给自己的。

　　【穆斯小将军，万事俱备，只等你了。】

　　他揉碎纸条，眼中的狠厉暴露无遗。

　　他才是名正言顺的贺兰玄青，他会替母妃替自己替阿姐拿回属于他的一切。

　　王都的雪越来越大了，林英与王尉离开王都贺兰玄胤不免忧心。半晌，下人突然说：“王上，王丞相求见。”

　　王贤正虽然做了丞相，但这一年来他从未主动找过贺兰玄胤，无论安庆的境况有多糟糕他都从没找过自己，今日却倒是反常。

　　勤政殿中王贤正乖乖候着，上来便跪倒在贺兰玄胤面前，“求王上治罪！”

　　贺兰玄胤不明所以，坐在王位上审视他，“丞相何罪之有？”

　　王贤正颤声道：“臣私自窝藏罪人，乱国之政事，罪无可恕！”

　　贺兰玄胤：“你且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朝阳公主从未患过疯病，且现下就在王都！”王贤正越说越飘忽，“先前杨氏之事重提也是因为她。”

　　贺兰玄胤瞠目结舌，半天说不出话。

　　“怪不得，怪不得找不到这幕后主使，原来是丞相有意相帮啊！”

　　王贤正的脑袋几乎要贴在地面，“臣罪该万死！”

　　“是！你是挺该死的！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说！非逼到这个地步才说！”贺兰玄胤抄起折子就砸，“你怎么不等孤死了再说！”

　　他说怎么安庆最近那么多事儿！原来都出在这儿了！

　　王贤正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贺兰玄胤稍加平复心情，“她现在在哪儿？”

　　王贤正：“在臣的郊外行宫中。”

　　贺兰玄胤：“你亲自把她带到孤的面前，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王贤正战战兢兢地退出去，等他离开整个大殿显得无比凄清，门外是依旧下个不停的大雪，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孤寂。

　　贺兰玄胤有预感，想让这雪停下来怕是难上加难了。

　　“小侯爷，绣卫来信！”士兵冲进千庭长风的帐篷，呈上这只信鸽。

　　千庭长风展开信条【王上有令，命小侯爷协助十二城官员镇压暴乱。】

　　“侯爷还有一份密信！王都来的！”

　　他烧毁纸条，拿出密信中沉甸甸的东西，是另一半虎符。

　　看来情况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贺兰玄胤竟然直接派人将虎符送过来。

　　“侯爷，王上还说不要担心他，让您尽量镇压暴乱保全自己。”

　　千庭长风皱眉，“保全自己？什么意思？王都怎么了？”

　　王都与十二城相去千里，宫中局势瞬息万变，饶是再快的马也难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到他的耳中，而贺兰玄胤这言辞多少有点儿交代后话的意思，能不令人担忧吗？

　　“我问你王都怎么了？”千庭长风紧盯着他，强劲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来。

　　“这…侯爷我是真不知道啊，小的也只是奉命带话。”

　　看他实在不知，千庭长风没再为难他，摆手让他下去。

　　能让贺兰玄胤说出这种话，必是发生了大事，他握紧虎符准备快点解决十二城的暴乱，好赶回王都。

　　只是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令箭早已先一步离弦，穿过凌冽的霜雪直灭那最后一丝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