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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分之一雪山篇(2) 山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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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山底
“或许在地面上有什么机关。”
秋月新在沉默片刻,看向地面那层厚厚的积雪。
“如果这个子世界很危险,那么患者不可能建立一个毫无逻辑的世界。”
“就算这套逻辑只有他认为有逻辑,那也应该会有入口,不然外生物怎么去污染他。”
夏鸢虽然明白他的意思,但是她对此也不能理解,同胞们就不能是为了自我保护而想办法避免污染吗?
但是这个观念曾经被水曳驳回过,他一直觉得夏鸢这份天真很没必要,因为他们都知道外生物是一种很卑鄙的生物。
它们意图尚且不知,却已经利用各种各样的途径让无数同胞经历了脑死亡。
夏鸢不再乱想,她回应道:“既然你觉得会有机关,我们就找找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用手抹开白雪,雪下是很朴素的山,朴素到甚至还有供行人上山的路。
“的确很符合逻辑。”
夏鸢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这意味着这的确是个有逻辑的子世界。
秋月新也发现了这点,但同时他的眉毛也蹙了起来,他看向天际,对着夏鸢说道:“我们不能在这待很长时间,虽然我不明白患者的想象力到何种程度,但是下场暴风雪会很厉害。”
夏鸢见他脸上都没了笑容,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不简单,水曳曾经说过土培基地的人对元素和自然都有很强的感知力,就像水培人天生就有更加敏锐的五感和强壮的□□是一个道理。
她和秋月新就这样延着上山这条路来回走了四遍,除了风的方向一直是固定的,他们一条密道都没发现。
夏鸢从来没进过这么奇怪的位面,但她知道眼前这个更没有。
她又将目光看向那片虚无。
“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一个像是直接从中间一切两半的山呢?”
夏鸢思索着,这也太奇怪了,她切瓜都不一定能切这么平整。
“按照正常逻辑另一半也是山,但是这也不像我会害怕的世界。”秋月新也蹙起了眉。
夏鸢一怔,对啊,按照秋月新的说法他是被位面扭曲拉入的,那么这个世界应该会有他害怕的元素。
“你害怕什么?”
秋月新张了张嘴,却又什么都没说。
夏鸢努力思索着,似乎有守则写过不能探究别人内心的恐惧。
“是恐怖。”秋月新开口道。
恐怖?
夏鸢一怔,好家伙,什么运气,上来第一个难度高的位面就和恐怖元素有关。
但她同时亦察觉到了危险,她看向渐渐迷人眼的风雪,还在进行最后的犹豫。
“夏鸢,我们再找不到进入山里的方法,暴风雪就会威胁到我们的生命,按照土培基地对觉醒者的判断,10级以上的自然灾害就会增加死亡性,你应该知道吧?半死不死的情况下几乎有可能百分之百被污染。”
他说到这里时有些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自己会反驳似的。
夏鸢很奇怪,她总觉得秋月新像是不敢和她说话似的,这让夏鸢有些走神,但很快她就被秋月新握住了肩膀。
“我思来想去,我们跳山吧。”
“然后你记住,一定要确认我的死亡程度和感染程度,一旦确认我被感染请立刻杀死我啊。”
她知道哪觉得奇怪了,这男人好像觉得自己应该是不讲道理的人,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和自己相处。
夏鸢觉得有点意思,她拍了拍秋月新的肩膀,安慰道:“倒也不用这么视死如归。你是天才吧,把你的才华留着拯救更多人吧。”
她说完这句话便往山顶上走。
“你跟着我,最好站在我旁边。”
秋月新刚刚鼓起的死亡勇气就被她三言两语的淡定冲走了,她们在这寻找了很长时间,秋月新不得不承认夏鸢真的很淡定。
这样的好心态总让他觉得自己的紧张有些无可必要。
“虽然我是整个培育基地里出了名的偏科生,但我觉得我们不一定要用那么极端的方法。”
夏鸢看向下面这片土地,轻描淡写的说道:“只要把剩下的半个西瓜也切碎了就好了。”
“什么?”就在秋月新还在疑惑她所说的话,女人已然拍了拍双手站起起来。
秋月新这才看到女生将凌乱的发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而他能明显感觉到周遭的空气变了。
尽管流动的气体产生了很微妙的扭曲,但由执行者影响到的扭曲只有绝对的力量。
“你该不会是想……”夷为平地四个字还没说出口,便看到女人蹲在山顶,手握成一个拳头砸在了地面上。
很轻的一拳,可秋月新眼皮还是突突跳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地鸣。
虽然仅仅只是两人周遭,但位面的确被改变了。
下一刻轰隆声如约而至,而暴风雪也在这一刻加速了!
“抱紧我!”
夏鸢一边说着,一边跳上一颗开裂的石块。
她没想到暴风雪来得这么快,很快就被逼到了那片虚无。
好在在离开前伸手搂过了秋月新的腰,明明男生比她还要高一些,此时却显得弱小的多。
夏鸢习惯了,别说在水培基地了,就连氧培基地都没有像夏鸢如此极端只修力量的觉醒者。
“你也太乱来了……”
男生似是发现被她抱着,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就不怕伤到患者吗?”
“我控制力道了。”
没错,之所以不修力量不是因为很难,而是因为在子世界中修力量极为危险。
不仅外生物无法受到重力的摧毁,子世界同样如此,毕竟同胞们的生命和大脑也是有极限的。
“夏鸢,即是破坏了暴风雪我们也容易被埋在雪下,我看了看山底,这座山正在恢复。”
听到秋月新的话夏鸢愣住了,她低头看向去,被轰塌的山的确在慢慢修复。
这个位面,果然不一般。
“看来我们只能去那里了。”秋月新指明了方向。
是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就好似有结界一般,那里丝毫没受到崩塌与风雪的影响。
可是谁也不敢保证那片虚无里究竟有什么。
夏鸢又跳上了一颗石块,可她始终没有松开秋月新。
“那我们就去吧。”
说话间夏鸢已经先行将人和石块一起甩了过去,秋月新一怔,从来没想过直到这一刻夏鸢竟然还在考虑他的安危。
“我也没有那么弱啊——”
这句话是夏鸢听到秋月新说到的最后一句话,她愣了愣,忍不住勾了勾唇。
忘了秋月新不是水培基地的人了,要是的话就不会奇怪为什么夏鸢会有这种举动了。
夏鸢轻盈的将石块踹向那片虚无。
既然秋月新说他没那么弱,那夏鸢就默认他不会被石块砸死了。
直到被暴风雪迎头一击,夏鸢才堪堪栽进了那片虚无。
片刻后,那半边雪山原封不动的立在那里。
就连那光滑的切边都没有变,而虚无仍旧是一片虚无,像个无底洞。
的确是无底洞。
夏鸢是被拍醒的,秋月新正蹲在她的身边看着远处。
顺着他的目光,夏鸢看到的世界仍然灰蒙蒙的一片。
“没什么损伤。”夏鸢拍拍身上,只是她很疑惑自己怎么会晕倒。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走吧。”秋月新观察了一会儿,先向前走去了。
夏鸢看着他的背影,再看看身旁灰蒙蒙的一片,跟在了他的身后。
这片空白的地域整体呈现出一种石灰般的颜色,似乎是一个无限延伸的空间,但给人感觉没什么危险。
只是当走了一段路程后夏鸢停住了脚步。
“你有没有觉得这片天不是静止的。”她抬头看向远方,水泥灰似的蒙纱仔细观察后会有些许的异变,好像被拼接在一起的云彩。
“没有。”秋月新的回答出乎意料。
夏鸢看向他,见他一副呆呆的表情,有些想笑,又有些嘲弄的意味。
“能别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我吗?”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蹙起了眉。
夏鸢挑了挑眉,从他身旁路过,伸手指向一个方向,那里的确有些异变,只是变成了墙皮,正在不停的脱落。
“现在你看清了吧?”夏鸢开口。
秋月新愣了愣,的确看清了。
那片区域变成了被水泥抹好的墙面,且把他们的路挡住了。
不一会儿那片像是刚刚抹好水泥的墙面迅速变干,干裂的水泥裂开缝隙,速度极快的分割出一层层的画面,而夏鸢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画面看着让人及其不舒服,开裂的缝隙没有造成坍塌,反而像画笔画上去似的圈出了意有所指的画面。
勾勒出来的是大小不一的眼睛。
眼睛的轮廓像极了茧的形状,而大茧中又包裹着小茧,有的小茧上甚至有眼珠的轮廓,有的却没有。
那些“眼睛”越来越像眼睛,可是又有些奇形怪状。
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几乎就在夏鸢想到什么不好的画面时,细缝中涌出了鲜红的液体,那些液体渗透着裂缝,开始满眼,最后绘成诡异的画面。
由无数只眼睛所组成的墙面注视着她,有些眼睁着有些眼没有,可不妨碍它们流动的血水。
好像一面镶满活体的墙面,而且这些活体还是人的眼睛。
夏鸢不自觉得握紧拳头,男人却走向墙面仰头观察道:“这里就是子世界了。”
他刚说完,夏鸢脚的地面忽然有了卷曲的力度,地面像一张被人抖水的床单卷曲了起来。
夏鸢被这幅度晃得整个人起起伏伏,但不是儿童版蹦床。
她觉得自己在蹦迪。
随着她像皮球似的起起伏伏,夏鸢发现那些眼睛变了,所有眼睛全部注视着她,跟着她的起伏翻动着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