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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到警局 浮州市警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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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州市警局隶属于川省,建筑共有三层高和一层地下室,二楼是冼月这种普通刑警的办公处,等级高的刑警有着直属自己的助理和独立办公室。
冼月穿过一楼的指挥中心,面向市民的一大堆电话和通讯装置就放在此处,忙碌的基层人员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他们的工作。
地下拥有数个讯问室,警局需要一些隔离地带和隔离栅栏,因为讯问的需要。枪械库,保管严密,有严格的出入登记制度,其建造也是有考量的,通风,防护,保养,定期检查,量谁都不会大意的。
“欸?冼月你不是这两天请假了吗,这么爱工作啊。”中队长柳文笑眯眯地在他办公室门口向着我打招呼,中副队周舟奇听到也探出个头:“是啊,月月你是生病了吗,现在没事了吧,多喝热水哦~有事随时来找哥哥~哥哥的怀抱随时为你敞开着呢~”
“哈哈,谢谢安慰了。周队总是这么爱开玩笑。”冼月附和应付着上司,一边震惊于请假一事,一边不动声色地询问消息。“请假?有点小感冒搞得我昏昏沉沉的。”
中队长柳文惊讶地看着我:“你昨天早上打电话过来,除了请假什么也没说,大家都很担心你。”说着便走过来,伸手轻碰了我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我一哆嗦。
同事田酒用手撑着脸,漫不经心地说:“第一个受害女性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你要看就拿去吧,昨天新出的。”
冼月有点不小意思地朝她一笑,虽然共事了两年了,还是和她不怎么熟悉,或者说,田酒似乎对正义什么的不感兴趣,仅仅是当成工作,大家都说“感觉她很难让人接近。”但是因为业务能力出众,对电脑熟练,同事对她也比较客气。
那位女性的食道里有很多雪莲花的残留物,这并不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信号,像是某个预谋已久的杀手对自己“杰作”的标记,或是对警局办案不力的嘲笑,无论哪种都令人气愤。
昨天那段记忆依旧萦绕在脑海,像一条细绳松松捆绑着肺部,虽然不是一直疼痛但是持续地提醒着我这一切的存在,让人有点喘不过气来。
“月月你今天还在请假中哦,所以不上班也可以,今天也好好休息一下吧。”周舟奇把身体微微后倾,朝着我挥了挥手,露出了爽朗的笑容,“我倒还想摆烂呢!休息下吧。”
“反正我现在有时间,一起出去聊聊吗?”柳文放下手中的资料,拿着咖啡平静地邀请着。“有些案件的细节想和你谈谈。”
冼月感觉脑子昏昏沉沉的,脑袋被打了一拳似的,对目前的状况一点也不清楚,也太糟糕了。
或许只是昨天没有睡好,导致记忆有点混乱,对啊,有时候人到下午早餐吃了什么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呢。她拿起自己和田酒提供的资料,跟着已在电梯等候的柳文走了:“好,我也想梳理梳理现在的信息。”
商业区的咖啡店正开始营业,他们成了最早的一批客人。玻璃窗边摆着一排小圆桌,服务生带着他们来到里面相对隐私的卡座。
“身体状况还好吗?”柳文问道。
“应该没有大事,只要没耽搁工作就好。”
“你啊,就是喜欢勉强自己,要休息就休息,休息好了才不让我们担心。”服务员过来问他要点什么,他朝服务员露出礼貌的微笑“一杯黑咖啡,谢谢”。
“刚刚的尸检报告看了吗,有什么想法?”柳文指了指桌上的尸检报告。
冼月翻看着新出的报告,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这应该才是杀人的第一环,我们目前没有任何新线索消息。”
“嗯,我们已经向老法申请并案处理了,这个案子由我们接手。”
“两起案件都发生在我们管辖地区,都用雪莲花作为标记,这家伙也太猖狂了吧。”冼月扶额,整理起目前我们掌握的消息。
“凶手在酒吧下药,在摩肩接踵中杀害了女人庞贝,最初被诊断出是过量饮酒导致的心脏病发作,没有过多关注,法医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才留意到食道的雪莲花。”
柳文从资料中抽出受害人庞贝的资料,她在浮州一家叫乐海的酒吧兼职当公主,平时喝酒本来就多,猝死是这个职业很平常的死法,在后来的尸检报告中胃里也没有发现毒药的痕迹,从胃里残留的食物推断出死亡时间为当场,基本可以判断是心脏病死亡,但是雪莲花的残留物让人生疑。
“我让田酒查了庞贝的人际关系,干净又不干净。“他递过来死者庞贝的资料,边解释道:“不干净的就是这门生意是地下生意,比较难查;干净指的是庞贝的交往圈都是□□关系,没有过多的接触,最多就是个别金主会给庞贝打零花钱。”
“我向老法调了警员查,询问了庞贝的街坊邻居,她没有什么仇人,平时都是一个人居住,生意在外面,不会把男人带到家里。”
冼月点点头,记录了下来。
“如果庞贝确实是自然心脏病死亡,凶手再在喉咙放花呢?”冼月望着他端正的侧脸问道。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性,毕竟我们现阶段掌握的线索过于少了。”柳文思考着,“我们会继续跟进调查,随时同步消息,细化庞贝受害前几日的行踪。”
冼月一想到昨日离奇的遭遇,未知的环境,莫名的情况让她叫苦连天,不知道这件事可不可以向柳队倾诉。
“我昨天突然请假,没有影响到进度吧?”她看着柳文的眼睛旁敲侧击。
“倒是没有特别大的问题,只是很少见到你请假,真把大家担心坏了。”
一个电话突兀地在寂静的咖啡店响起,柳文指了指外面,出去接了电话。
冼月搜索着昨天的电话记录,早上七点打向办公室,比昨天她醒来早了两小时,这是什么意思,昨天是谁打给警察局的,许多想不通的问题困惑着她。
咖啡店外。
“老施要开个会,十点要齐。”田酒来了电话。
“好的,我这就来。”
柳文挂掉电话,向店内的冼月打了个手势,发了消息:“老施那有个会议,要我马上到。你今天就休息吧,状态好也才好干活。”
冼月目视着柳队离去,这算是他给自己争取的假期吗?突然又是一阵眩晕,怕是昨天的噩梦影响了自己的状态,她没心思想这些,收拾好桌上散落的资料离开,走出了店。
受害者女性所在的酒吧离地铁站不远,位于市体育馆街道的露天地下一层,现在尚未营业,大部分客人在晚上十点钟到酒吧放松。
冼月发现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正在打扫满地的垃圾,走上前搭讪:“你好,这是我的名片。”
她向对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我想问一下关于庞贝的一些问题,您看现在方便吗?”
女性放下扫把,抬眼看了看冼月的证件,“可以等我干完活吗?”
冼月老实地站在酒吧门口等待着,心里有些忐忑,仔细观察着周边的环境。这里属于闹市娱乐区,商业街上多是烧烤店和酒吧,白天和工作日可能鲜有人烟,各家店铺也是晚上开业,凌晨也灯火通明,是浮州典型的夜生活。
这位酒店的清洁工干完她的活,不情不愿走向冼月。
“你们警察已经来过很多次了,该说的我们都说了,怎么还来问?”
“真的非常抱歉,我们现在很需要你们的帮助。”冼月默默低下头,“能否将你的姓名告知我?”
“我叫罗冬丽,一年前任职于乐海酒吧。”
冼月一边拿着随身的小本子记录一边问道:“好的,您是每天都在这里上班吗?”
“周一三五上日班,二四六日夜班。”
“您从什么时候认识庞贝的?”
“啊这个啊,应该是半年前吧。当时她大概是缺钱才被迫来着的。”大娘撇了撇嘴,“她们年轻女孩就是来钱快啊。”
“那近期庞贝的身边有什么异常情况吗?比如说有什么纠纷的您有听到过吗?”
“不是和你们警察说过了吗,只有那几个老金主关系比较好,和平常一样差不多。”
“庞贝有说起过自己的情况吗?”
“公主很少有人会说自己的事情,她也和别的女娃一样啦。”
“说起来庞贝这女娃还有个小男友来着,几年前来着?”罗冬丽摸摸下巴回忆着,“不过我感觉没什么关系,大家都知道这件事。”
“那小男友分手天天来酒吧找她,那时候真的是天天来啊,我们看着他让他回去都不回去,人庞贝怎么可能会回头找他,据说还是劈腿分手呢。”大娘突然来了兴致,一脸嫌弃地向着冼月多说了几句,“啧啧啧,我最看不惯男人这样,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终于不来了。”
“可惜啦庞贝,多好一大姑娘,死之前也没嫁给好男人啊。”罗冬丽略显遗憾地摇摇头,摆手作出赶人样“我知道的就这些了,知道的全说啦全说啦,以后别来打扰我工作了,晚上姨还得踩单车呢。”
冼月走出了乐海酒吧,与白天反着摆放的椅子擦肩而过,然后打开小本子,刚刚从阿姨那得知的庞贝前男友,已经拜托了田酒查询电话和地址,田酒因为在开会还没回消息。
冼月得去拜访一下这位庞贝的前男友。
但现在,有在这个地方能干的事。她拿着从柳文拿得到的钥匙前往庞贝的家中,虽然她觉得经过警察多轮的搜查,不会再有什么有用线索。
冼月没有选择乘坐交通工具,而是选择了像庞贝一样走路回家,闭上眼睛幻想自己和她一样的心情,独居女性的死亡,也许不是很远,也许就在自己身边。
无论是自杀还是谋杀,都要查清楚!冼月最担心的就是警察局最终还是以自杀定论,现已经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如果始终查不到就会招致各种麻烦,她心里清楚,警察局一定会谨慎行事,这个案子目前也只有我们队在查,但是她相信柳队一定不会让这个案子成为悬案,以前也有柳文顶着三个月无结果压力坚持调查揭发黑恶集团,一个个案子才让我们队深受信任。
叮。电梯的声响唤醒了冼月的担忧。
冼月所居住的公寓位于偏向郊区的城中村,令人窒息的布满青苔的破碎墙体,茂盛大树下隐约透着阴暗的灯光,因许久未经修建已经遮挡了大部分光线,穿过狭窄得如同一线天的房屋中间,来到了冼月的居住地。
怀着无法抑制的不安,冼月踏上狭小的楼梯,来到了庞贝所在的二楼。
插入钥匙的那一刻,冼月感觉自己和庞贝有了一丝重叠,随意摆放的物品,未吃完的食物,未扔掉的垃圾,庞贝自己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刻死去吧。
这是一个一人住的小公寓,是被房东划成三分的其中一份,冼月仔细地打开查看每一个柜子,都被瓶瓶罐罐塞得满满的,所以找了一圈没有特别的收获。
此时一张床头柜深处的全家福吸引了她的注意,图片上只有庞贝和一个坐着轮椅的年长男性,冼月打开包里的资料,这应该是上个月庞贝去世的父亲庞达夫,她的母亲周萍芳在生下她之后不久就离开了,一直是父亲一个人抚养到大。
庞贝的父亲庞达夫是建筑工人,在庞贝十二岁那年被工地的钢筋砸伤了腿,建筑公司拖着一直不给赔偿金,这之后庞贝初中毕业后直接进入社会独自一人养着自己和父亲,庞达夫去世的时候身边也只有女儿。
灯光黑沉沉,阴影低低压着冼月的心脏。
她穿上鞋套,俯下身,把下巴贴在地板上,拿着放大镜寻找着蛛丝马迹,在一人住的房间仅发现了一些长头发和大量灰尘,窗外一阵清风吹过,撩起来并不怎么遮光的绿色窗帘,灰尘在毫无生机的屋子起舞。
窄小的走道难以转身,冼月谨慎地落下每一个脚印避免碰到摇摇欲坠的架子,厕所水盆里放着几件要洗的旧衣物,她仔细翻看着衣服,最上面的是一个黑色的包臀裙。
白色的斜挎包随意地堆在凌乱的床铺上,应该是前面有人翻查过,重要的钱包等物品应该已经被存放在警局留存了。
床单无力得垂落在地上,顺着它的线条被一个白色的东西吸引,冼月推开满是杂物垃圾的地面,映入眼帘的是几片白色的花瓣,这一突兀的存在还散发着生机勃勃的面孔,冼月慌忙捡起所有的花瓣,这个新鲜程度一定不是庞贝自己买的花,实际上在刚刚的搜查中没有发现庞贝有购买鲜花的习惯,家里不存在类似于花瓶的物品。
冼月脱力得坐在地上,那个嚣张的犯人来过现场!为什么他会有庞贝的钥匙。她脑子里出现了无数种可能性,一瞬冷汗直流,背上还有一层寒意,凶手就在身边!
冼月拿起手机拍下了这重要线索,颤抖着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了小队,然后小心地离开现场,凶手来过就说明这个房间可能会存在关于他的线索。
她破坏了可能存在的线索,这个念头不断地在脑中盘旋,然后关上门离开了,她已经和搜查组联系,现在在门口等着他们的到来,她不能再让线索丢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舟奇带着一队人马气喘吁吁赶到了她面前:“你找到线索了?我那边一结束就赶来了。”
看到冼月无精打采的模样,他俏皮地说:“这不是立大功了吗?我们一直没找到突破点呢,这副队长,搞不好还是咱月当比较好。”周队熟练地戴上手套,鼓励地拍拍冼月的肩膀。
她感谢地朝周舟奇笑了笑,轻轻甩甩脑袋,不能就此停留。这时,田酒从总部发来庞贝前男友的信息,一边等待着一边看着这些,她说上面要求尽快破案,副总警监法天都对此非常重视。
冼月向队伍汇报了发现的重要线索,虽然她的进入可能无意间抹除了一些线索,但是可以通过监控获取一定信息。
周舟奇带着队伍完成了搜查,冼月带着满脑的心思离开了。
“查到了是谁进入了,庞贝的前男友陆世根。”第二天一早全队收获了这样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