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恋胶片》长夏不逝

8、第 8 章

　　陆信冲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正在拉架的沈崇巍，和一堆围观的人。陆远像是头发狂的狮子，面红耳赤的。已经初二的陆远身高已经快超过陆信，但是跟何霄根本不是对手。
　　沈崇巍手上还沾着面粉，根本抓不住陆远，陆远一个劲头地追着何霄打，谅何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有脾气：“陆远，你干什么，我跟你哥分手，他还派你来找我算账吗？”
　　陆远发怒喊出：“是我自愿来的，你TMD傻逼，你个渣滓，你背叛他，你背叛他！”
　　说着他就往何霄后面躲着的贺兰去打，就是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人挑拨离间。
　　说着就一拳过去，混乱之下，陆信看见贺兰就被打中了脸，连退了几步，何霄推开还要打的陆远，看见自己喜欢的人被打后，也红了脸。
　　陆远力气还是不可能有成年男人大，被推到有些站不住，沈崇巍想去扶住陆远，还没来得及。何霄骂了句脏话，一步作两步迈出步子，很快就要还一拳就要下来了，陆信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想要拉过陆远。
　　突然间，重力压在自己脸上，瞬间眼前一黑，他被何霄一拳打中，头晕目眩，吃痛往向后退了几步，没站稳，撞到了身后面的放单车道上，很快头就被旁边倒下的一辆单车砸中，眼镜在刚刚已经被甩掉了。
　　眼前只剩下粘稠温热的液体滑落，糊住视线，血雾散开般的红丝绒，随后便听见何霄，沈崇巍，陆远的喊声，越来越远，像是梦境一样。
　　他还想问问陆远怎么认识何霄的？
　　陆远拉住陆信的手臂，想要往外拖他，但力气不够，脸上流着眼泪喊：“陆信，陆信！舅舅！”
　　事情发生得太快，猝不及防。沈崇巍看着在共享单车堆里的陆信，从额头到眼睛，脸上一半都是血，他吓得冷汗直冒，搬开那些单车，转头看见背后直愣愣的何霄：“还站这里看着做什么，打120啊！”
　　何霄这才回过神来，开始打电话。
　　沈崇巍把全部单车都搬离，需要先止血。店里没有可以躺的地方，他就只能让陆信在地上先，他拨开已经被沾上血的头发，脱下围裙，去找出伤口，那处血泅泅往外头流，半个脸都是血，令人心惊胆跳。他需要按住局部地方，应急止血。
　　他很快那围裙，时间一点点六十，围裙摸到湿润。陆信没了响声，他心急如焚，他焦急地喊：“陆信，听得见我说话吗？”
　　陆信没有动静。
　　他再也没有好脾气，叫店里的人把人轰走，这么多人在这里，救护车根本开不过来。他第一次不想管什么礼貌修养，只想破口大骂，他吼：“看什么看，不帮忙就走啊！”
　　一群吃瓜群众这才悻悻然离开，救护车随后赶到，陆远脸上全是泪痕，沈崇巍跟着一同上了救护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因为需要看伤口在哪里，在手术室的时候就需要把头发剃掉，等沈崇巍看到陆信被推出开的时候头发已经没有了，缠上了几圈的绷带。
　　共享单车重量可想而知，被砸到后果，沈崇巍想着就心悸，医生看了看还在哭的陆远，对着还比较冷静的沈崇巍说：“还好有应急，情况不严重，没有伤到里面，我看了脑部CT，一切都正常，现在稳定病人情绪比较重要，不要过度用脑。现在缝了针，过一阵子需要来拆线。注意饮食忌荤腥辣。”
　　医生在诊室里开始写鬼画符，让沈崇巍去窗口缴费拿药。
　　沈崇巍自然地点了点头，去窗口排队缴钱了，小豆发来消息问：“情况怎么样？”
　　“没事了，今晚就你帮我看着店，人还没醒。”
　　“嗯，好的。”小豆想了想继续问。
　　“老板，那个人你跟他很熟吗？”
　　沈崇巍手指愣住，他跟陆信……算熟吗，已经到帮他交医药费，守着他的地步了吗？
　　算了，这好歹是命，他碰上了就当是他的，多做好事，积福。
　　他简单回复道：我跟他是朋友。
　　等到他拿了药回来，陆信已经醒了，但一直低着头，陆远已经不在了。他问：“陆远呢？”
　　陆信就坐在床上沉沉说：“我让他打车回去了。”
　　陆信醒来时候，就看见你坐在床边的陆远，陆远眼睛还是发红的，见陆远醒了，咬了咬问：“你干嘛要自己进来挨打？”
　　陆信本来脑子就昏沉，被陆远这么一说，心里乱糟糟，不悦地说：“我还没问你，跟何霄打架，你多大，他多大，他要不是让着你是小孩，你早就在地上，现在在医院就会是你，陆远。”
　　“那还不是何霄那个傻逼，他就是滓渣，凭什么你还帮他说话，他背叛你啊。”
　　陆远的脸瞬间拉下来：“陆信，你什么时候知道我跟何霄的事情。”
　　“很久之前的事情，跟同学打完球，买饮料时候在街上遇到你们在……接吻。”
　　陆信心脏被砸中一样，闷疼，他颤抖地说：“陆远，可以了，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家吧。”
　　“我不要。这里……”
　　“我叫你走，我现在给你叫车，我的私事，你不要掺和进来，也不要管了。”
　　现在事态变得麻烦起来，本来算是和平分手，现在一点也不和平。
　　“你每次都这样，让我不要管，你什么时候能好好对你自己好点，什么都是闷声受气的那个。”陆远抛下这句话就走了，眼里蓄满了眼泪。
　　陆信知道陆远知道的事情远远比他想得要多，他现在跟男人谈恋爱，会不会影响到陆远，所以陆灵静来把陆远接走，他反对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自私地留着陆远跟他一起。
　　沈崇巍看着头不抬的陆信，肯定又有什么事情藏在心里了，他放下了药问：“头晕吗？”
　　陆信埋着头在膝盖上，没说话。
　　沈崇巍走过去，拍了拍陆信的肩膀说：“不舒服就躺会，我……一直都在这里。”
　　他感受到陆信肩膀的起伏，隐忍的啜泣声：“我现在肯定好丑，头发都没有了。”
　　沈崇巍摸到陆信的脸，从陆信的侧脸看过去说：“你可能从来不知道，我一直觉得你很好看。”
　　陆信猛然转头，一双充斥着眼泪，泛红剔透的眼睛看着他，沈崇巍愣住，满满吐出来几个字：“你的眼睛……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
　　陆信颤抖的眼睫毛，抖落下来的眼泪，眼睛里似乎倒映着自己的身影。沈崇巍的理智瞬间被蒙蔽住，眼睛迟迟没有移走，他捏住陆信的下巴，他低下头靠近陆信的唇，他跟陆信接了个温柔黏腻湿热的吻。
　　他闻到了一股酒精味和药水味，但一切都没有关系，他的内心只有一句话在命令他：“亲吻陆信。”
　　陆信猛然瞳孔瞪大，他闭上眼睛，刚刚蓄住的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他的头被沈崇巍的手轻柔地拉住，不断向他那边靠近，他心脏怦然炸开，如同烟花在升腾，悲伤被烟花带走，消散而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