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他》总是个只

1、相遇

　　沈县的夏天是燥热的。

　　树上此起彼伏的蝉鸣声，树下来来往往的路人，给小县城增添几分热闹。

　　太阳已正挂天空，如急流般冲退路上的行人。很快原本车水马龙的街道上，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于悠打着遮阳伞，无力的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可能是身体不好，又加上太阳的暴晒，没走多远就已经感到头昏脑涨。

　　她用力拍拍头，试图让自己清醒，可那股反胃的劲让自己难受至极。无奈只能强忍着痛苦继续向前迈进，眼里却仍空洞无神。

　　突然……

　　“啪嗒——”

　　盘子破碎的声音接连传来……

　　声音一下就惊醒了犯迷的于悠，她慢慢移动身子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从一家小饭馆传来，饭馆周围还缠绕这藤蔓，它的位置过于偏僻，能想出生意必定也不怎么好。

　　"看你这没本事的样子！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和你结婚！"

　　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于悠迅速嫖了眼。

　　妇女满脸苍老，皱纹已经清晰可见，如经历了风吹热晒。她穿着粉色的围裙，上边还沾有污渍，像是刚打扫完卫生。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充满了嫌弃……

　　"呦！当初是谁死皮赖脸的缠着我的啊?要不是你，我早就和阿莲在一起了！"男人也不甘示弱，声音逐渐放大，高出一个度。

　　……

　　婚后矛盾?

　　嗯，没打起来，因该算不上家暴。

　　于悠拍拍胸脯，准备回家。刚转过头，面前就站着一位少年。眉头紧锁，脸颊泛红有痘大的汗珠从脸颊划过，慢慢浸湿身上的黑衬衫。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人吓了一跳。

　　他一直都在这吗？还是刚来?

　　可是无论那一种，自己都会被当做偷窥狂。
　　不要啊，我才15岁，一亭亭玉立、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花容月貌的大美女，当街被抓包。

　　"那个……我其实……"

　　面前的少年低着头，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

　　于悠已经开始尴尬了，正不知所措时少年开口说话了。

　　"来吃饭?"

　　少年的声音很冷淡，与其说是欢迎客人，逐客倒是更符合。

　　"啊?对对对，我是来吃饭的。哈哈……哈"

　　于悠笑的很自然，好像偷听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少年上下打量了于悠，随后略向下弯腰，有些歉意的说道:"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些事，不待客。"

　　于悠有些发懵，原本是自己的错，道歉的反是他。但转念一想，能洗清自己的"罪名"也算件难得的好事。

　　"那没事，不碍事，我先走了哈！"说完就慌忙跑开了。

　　等到街道的拐角处，于悠却又耐着好奇心回头看了一眼。

　　少年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站在外面，目视着屋内的一切。太阳也很毒的照在他身上，吞噬清凉。

　　害，能碰上这样的家庭，倒了八辈子霉吧！
　　于悠不由得发出感叹，低头看看自己唯一的伞，又看看被烈日暴晒的少年。

　　该死的同情心！

　　于悠摸了摸自己白色的伞，重重叹了口气，又跑回饭店的方向。

　　临近饭店就听见更加激烈的吵闹声，像打生死局一样，但让人多的不是劝阻而是憎恶。

　　"我没本事?我没本事你嫁给我，那说明你也没本事，小羡也没本事！"

　　男人的谩骂声很大，句句刺穿人心。

　　于悠小心翼翼的举起伞走到少年旁边，踮起脚尖将伞笼罩他全身。

　　少年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东西，身体不由得触动一下，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我看这日子是过不下去了！"男人过于愤怒，随手拿起桌子上的盘子，猛的向门口砸去。

　　于悠看着飞来的东西瞪大双眼。处于身体本能反应，迅速将伞挡在两人前面。

　　"啪嗒——"

　　碗碎了，碎片顺着伞的边缘滑落，最终在地上，烂一地。

　　妈耶，谋杀啊。

　　于悠的心跳的极快，碰碰的声音在这无尽的夏日渐渐放慢。

　　此时她并没有注意到身旁人的神色，自顾自的拍落伞上的碎渣。

　　少年手上的青筋暴起，急促的呼吸声让人恐惧。

　　"够了！还不嫌丢人！"

　　少年突然大吼，这才将于悠的心拉回，回过神来有些担心的看向他。

　　"小羡?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妇女看向门口的儿子，有些慌张，以至于忽略于悠的存在。

　　这时男人也将视线移到门口，与妇女不同的是他的眼里没有慌张，没有担心。

　　甚至能说没有亲情……

　　"走。"

　　少年没有走向屋内，转身拉着于悠的衣袖角远离饭店。

　　离开时身后的谩骂声再次响起，没人过来叫住他，却在他意料之中。
　　"你家在哪边?"

　　被人突然问起，于悠先是疑惑，随后指着南方。慢慢开口道:"申丙路305号"

　　少年没再说话，加快前进的步伐，于悠也快步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于悠无数次想要开口，难的是看见他冷淡的表情，又把几千字安慰人的小作文活生生憋回去。

　　就这样过了许久，到家了。

　　于悠转过头来朝着他笑，试图让他开心一点。奈何没有注意到，笑的有些僵硬，让人看着不是得到的安慰而是有些好笑。

　　少年看着她古怪这样，眉头向下驱动。于悠见他没有反应，想要缓解气氛，突然想到自己还没有做自我介绍。

　　看着眼前人，突然灵光一闪伸出右手说道:

　　"我叫于悠。悠悠我心的悠。"

　　少年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学着她的模样也开口说道:

　　"沈羡，行人莫羡长安道的羡。"

　　他的声音很小，但在于悠的耳畔却如响彻天际。

　　"你的名字和着县城还挺有缘。"

　　于悠笑着面对他，嘴角的小梨涡很是可爱。

　　注意到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被汗水不经意划过。

　　洒脱，自在，桀骜不驯。像极了小说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于悠仔细琢磨这张脸，一时间失态也并没有注意到。

　　被一双小鹿眼这样盯着，沈羡也有点不太自在。他伸出手敲敲那把保护了他的伞，又摸摸被碗扎破的地方，轻声叹口气。

　　"多少钱，我赔你。"

　　"啊?赔我?"

　　于悠再次被拉回心绪，不知怎的今天总是出神。

　　反应过来后，有些羞涩的拽下衣角。

　　低着头，轻声说:"不用赔，这伞本来就要换的，已经用了2年了。送……送你了！"

　　于悠说完，把伞急忙塞到沈羡手里，跑向小区内。不过，姿势倒是像极了刚学会走路就跃跃欲试的孩童。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拌倒。

　　沈羡呆呆的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伞，望着少女远去的背影，五味陈杂。

　　于悠着急忙慌的跑进卧室，偷偷拉开窗帘，俯视楼下的少年，心里堵的慌。

　　不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快乐……

　　沈羡没有撑开那把伞，只是把它紧紧用右手握着，在阳光的照射下离开小区。

　　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拉的很长很长，像极了他以后的人生也很长。

　　于悠不再看她他，走到桌前拿起笔早早地写起今天的日记:

　　"2022年6月28日 星期二 天气 晴
　　今天，我遇见一个人，他很可怜。我想帮他……"
　　太阳逐渐向西移动，天色暗下来。

　　于悠趴在桌子上陷入梦乡。

　　许多年后，她仍然很清晰的记着，那年夏天，有一个少年。

　　少年的名字在她的心中烙下了重重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