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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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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先生——”他猛地推开了顾宰言，“我、我以为卢姐是您女朋友！”
顾宰言被他这么一推，着实吓了一跳，又听到这么无厘头的一句话，更是莫名其妙。他马上冷静下来：“她怎么会是我女朋友？”
白阙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情急之下脑袋宕机就脱口而出了，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么好的氛围，正吻着呢，就被推开了，这对哪个alpha来说都是难以忍受的事情，但顾宰言却立刻冷静下来，好声好气地回应他，他更觉尴尬。
“没有，我就是随便猜猜......”
没想到顾宰言却意外的有点欣喜，带着一点笑意问他：“你在吃醋吗？”
吃醋？那倒的确没有，他没这个立场。
白阙莫名其妙。
没想到顾宰言根本不等他回答，有点激动地在他额前重重一吻：“是我不好，应该提早跟你说的。以后我再和谁单独见面，先给你说一声，这样也不用让你担心误会，好吗？”
他愣了一下，尴尬道：“......您不必这么顾虑。”
“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与你无关，嗯？”
他只好点头。
“好乖。”顾宰言哄小孩似的捏了捏他的手，“你饿不饿，要不要我叫人送点吃的上来？我大概还需要三四个小时才能处理完手上的工作，你是等我一起回去还是先走？”
要是平常，白阙肯定乖乖表示等着金主一起回去，但今天受到的冲击一个接一个，他无力再维持自己的人设，只想快点逃开。
他低头道：“我先回去，就不打扰您了。”
顾宰言也不勉强他：“送你来的车还停在楼下，我送你下去。”
白阙拗不过他，只好应下，到停车场糊弄着说了句再见，便逃似地钻进车里，不和顾宰言多说一句。
他始终埋着头，装作没看见顾宰言看他时的那种眼神。
那种像是在渴求什么似的、带着恋慕的眼神，让他有种无端的恐慌。
到家以后，白阙又说自己不舒服，立马就钻回房间里躲着，顾家雇的家政都是beta，没人发现他的信息素有多么异常。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罐抑制剂，和市面上最常见的那种不同，是个300粒的大包装。他胡乱倒了一把在手里，数都不数就往下吞，等咽下去了，才稍稍安心一点。
这是他一贯的毛病，为了彻底控制发情期的信息素，他只能依赖药物。别人吃两粒，他要吃五粒，久而久之，就连日常的信息素都变得紊乱起来，一有情绪起伏就出现剧烈波动。
恶性循环，更是加重了药物成瘾。
是药三分毒的道理他懂，生理教育课上也说过，发情期服药后仍有一定的信息素波动和意识模糊是正常现象，他还是恐惧得不得了。
这种身体不被自己意识支配的感觉糟透了。
他嘴上不说，其实心里一直隐隐有些羡慕beta，尤其羡慕他们不会有发情期。这种动物似的本能，究竟能带来什么呢？几日的快感，数不清的荒唐。
他自己就是这种荒唐的产物。
他偷听孤儿院的奶奶们聊天说，他是被他的Omega父亲抱来的。
按道理，孤儿院不会收养父母尚在的孩子，但他的父亲又实在可怜，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站在雪地里，后颈的腺体被咬得破破烂烂的，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
他抱着小小的白阙，哭喊着说找不到自己的alpha了。他是个被标记过的Omega，去标手术完成初期没有alpha的安抚，是会崩溃的。
他说，我对不起这个孩子，他随我姓，叫白阙，雪白的白，天上宫阙的阙。我快撑不住了，无力抚养他，我只希望他能好好长大。
于是小小的他就进了孤儿院，至于他的父亲，也彻底消失在那个冬日里。
他的alpha父亲则不会受到任何影响，去标手术过后，他仍是纵横政商两界的成功人士，这是alpha这一金字塔顶端阶级的特权。
所以他才觉得顾宰言可怕，他的所作所为，超出自己对alpha的一切认知，根本无从应对。
他对恋爱毫无兴趣，尤其是对和alpha谈恋爱没兴趣。什么命定之人、一生一世，不过是个笑话——由信息素主导的关系，算什么爱呢。
所以，既然信息素对他们的影响是绝对的，Omega注定要受alpha的支配，注定无法作为一个个体在社会中生存，那不如选择一个强大的、顺眼的依附，趁着年轻，把钱死死地攥手里，日后才不会任人宰割。
金主要的，不过是他的身体和适当的情绪价值，他给得心甘情愿。但要说感情？他没兴趣谈、谈不起。
......也没资格谈。
现实生活中没有那么多灰姑娘与王子的故事，讲的是旗鼓相当、门当户对。阶级的沟壑摆在那，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勇敢。
白阙疲惫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或许是有点多心。像顾宰言这样的顶级alpha，怎么会看得上自己这个除脸蛋外毫无优点的Omega呢？
只是天生的温柔有教养罢了，擅自曲解那些举动，实在是自作多情。
药片硌得食道有点难受，他又灌了一口水。
冰凉的水顺着食道淌下，他这才有了些存在的实感。
顾宰言到家后有些失望，虽是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发现白阙没有等他，又不免有些失望。
保姆阿姨眼巴巴地过来：“小白先生不舒服，先上去睡了。”
顾宰言沉默地点点头，兀自回了房，草草冲个澡后，疲惫地躺在床上。
他心里清楚，白阙是个相当敏感的人，胆小得像只机警的小动物，自己进一步，他就受惊似的连连后退好多步，睁着双大眼睛，警觉地观察自己。
可他这段时间看下来也明白，白阙貌似顺从，但又始终与他保持着一种安全的距离，从一开始就彻底宣判他顾宰言没机会。
所以，与其让他与自己这么客客气气地演三年，不如冒险一点，由自己主动进攻。
但心上人的心思又太难把握，他生怕做错一点就前功尽弃。
就像现在这样。
顾宰言叹口气，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件白阙的贴身t恤——这是他偷偷从洗衣篮里拿的，说起来，是件挺丢脸的事，不像是顾宰言这样的人会做的，但他又实在忍不住。
闻不到他的信息素，自己难以入眠。
明明近在咫尺，只要推开隔壁的房间门就可以见到他渴求着的人，可以肆意索取和宠爱，但他还是忍住了。
一时的痛快，只会让他们的关系恶化到难以挽回的地步。
于是，他就用这件薄薄的t恤，筑了一个小小的巢。
他死死地抱着衣服，像是抱着他的白阙那样，瘾君子般吸着那点残留的莲花香。
第二天一早，白阙就接到了卢漫姝的电话，告诉他一小时后在东吉路的卯兔咖啡店见面，让他把助理带上，商量之后的工作事宜。
听到工作，白阙便收起了自己那点伤感的小心思，换好衣服后，想了想，又用小瓶子装了一把抑制剂揣着。
下楼一看，林惜正好来了，便打起精神朝她咧嘴笑道：“今天怎么那么早就来了？正好，陪我工作去呗。”
林惜奇道：“什么工作呀？”
白阙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你先别说这个，猜猜我昨天见到谁了？”
“谁呀？”
“卢漫姝，卢姐！知道吗？”
谁知林惜突然激动起来：“卢漫姝？那个耀星的经纪人吗？”
“是呀，怎么了。”
“她是我偶像啊。”林惜语无伦次道，“陆正泽的那几次危机公关做得多好你知道吗，那场新闻发布会，我看了好多遍！”
白阙惊喜道：“哟呵，看不出咱小惜还懂危机公关呐？”
“也没有。”林惜害羞地挠挠后脑勺，“就知道一点而已。”
白阙笑嘻嘻地拍了拍她，这个淳朴的小丫头第一次那么激动，看来是真的很崇拜卢漫姝。他又朝厨房喊了一声：“崔阿姨，今天不用给我做早饭了，我出去吃。”
阿姨跑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捏了一半的烧卖，用她的南方口音说：“去哪里哇，叫赵叔送你好了伐？你老呆在屋里不怎么出门，赵叔都憋坏了哦。”
白阙挺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那就麻烦赵叔了。”
等上了车，白阙才觉得不妙。
他前两次出门，要么坐地铁要么打车，没叫过顾宰言给他配的司机，谁知道这车里不开空调，就开了一点窗透气，热得跟桑拿房似的。
他忍不住问：“赵叔，怎么不开空调啊？”
“不能开的，顾总说你身体不好不能开空调，吹点自然风透气就好了。”
......
白阙这才想起来前段时间给自己立的人设。
赵叔抹了抹自己脑门上的汗，关心道：“你看那条毯子，也是顾总给你准备的，要是冷了就赶紧盖上，千万别着凉了。”
林惜同情地悄悄瞅着他，不敢开口。
这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白阙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事的赵叔,我这段时间天天喝崔姨煲的汤，身体都补好了。”
“是吗，那就好，顾总知道了肯定高兴！”赵叔欢欢喜喜地开了空调，开心地念叨起来，“你喝的那个汤哦，都是人家顾总让煲的，说你身体不好，要多补补，老大个人参，萝卜似的往里面放......”
顾总，又是顾总。
白阙渐渐听不清赵叔在念叨什么了，他只知道，他走到哪都能听见这个名字。
顾总对他那么好，究竟想要他干什么呢？
他紧紧捏住那条柔软的毯子，一言不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