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选择 这一世，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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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你喜欢哪一个？”父皇指着下面跪着的两个人说。
一个是新科状元，豫城院修撰周谨，另一个是年纪轻轻就被封为战军头目的沈将军。
他们同时抬头向上看来。
19岁的周谨眉眼如点墨，满身的清矜舒朗，不知是不是楚昭的错觉，他的眼底竟带着一丝急切的笑意，微不可察。
楚昭看的有些恍惚，这样的周谨她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见过了，她杏眼微眯细细回忆起来，上一次看见他笑，是在什么时候呢？
许是在上一辈子，大概是十三年前，柳树飒沓下清俊少年郎冲她微微一笑，连声音都缠绕着花香。
就是这一眼，让她在上一世毫不犹豫地选了周谨做驸马。
她的父皇老迈昏聩，却最是宠她，这才能干出把满朝青年才俊中最好的两个人放在她眼前任她挑选这种事。
可惜他很快生了重病，变得神志不清，只顾着探寻长生，顾不上管楚昭了，所以后来，周谨才敢那样对她。
想到这，楚昭看着周谨，周谨察觉到她的视线，脸竟然微微泛红。
楚昭有些惊讶，她分明记得，上一世挑选驸马的时候，周谨一直是冷着脸的。
只怪她当时太蠢，才没看出他的不情愿。
后来才知道，周谨有个心上人，那是他的青梅竹马，自小定亲的姑娘，也就是辰佳。
楚昭记得是辰佳的父亲犯了事，后来被抄了家，她的伯母是个心狠手辣的主，为了剥夺家产，竟然把她卖去了青楼。
周谨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身为名门望族的周家自然不可能娶一个妓子入门，这才逼迫周谨娶了她。
婚后，他便把辰佳赎了出来养在外面，就连楚昭和他大婚那一晚，他都没来。
原因是辰佳的丫鬟来说辰佳胃病犯了，吃不下饭，于是周谨头也你不会的就把她扔下了。
那时的楚昭却还总是想着体谅他，直到辰佳上门的那一天。
那一天，楚昭死也不会忘，弱柳扶风般的辰佳只带了一个布衣丫鬟，一进门便跪在地上。
梨花带雨地哭着说：“公主殿下，求求您可怜可怜我吧，贱妾不求名分，只求常伴周郎身边，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楚昭一直以为周谨只是为人冷淡，不近女色，可那天她才终于意识到，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
彼时她是最受宠的公主，只有在周谨面前才肯收敛一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这才有了后面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而每一次楚昭在府邸里大闹，辰佳都依偎在周谨的怀里：“对不起，阿瑾，我给你们添了那么多麻烦，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说罢，她便朝楚昭望去，楚楚可怜道：“楚姐姐，莫要为了我这么一个贱妾伤了身子。”
她说的悲天悯人，可楚昭分明在她闪烁的眼中看见了一丝挑衅，仿佛在说
你身份高贵又如何？你是公主又如何？你逼着周谨娶了你了又如何？他是我的。
最后是辰佳端来了一盘酥饼，说着些对不起她的话，她才放下心来。
辰佳看着一块又一块的甲鱼饼吃进了她的肚子里面，忍不住冲着她笑，楚昭这时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捂着肚子，额间冒着大滴大滴的冷汗，她狠狠道：“你做了什么？”
此刻那样水般柔弱的女人终于褪去了伪装，她看着垂死的楚昭，眼底是藏不住的恶意。
“殿下，你知道周郎许了我什么吗？”她问道。
楚昭已经说不出话了，辰佳看着她的模样笑道：“周郎说待你生下嫡子后便会休了你，在这之后，便会把我扶正，以后我们两个逍遥度日，举案齐眉，好不快活呢！”
楚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瞪着她，她的声音仿若黄鹂出谷，说出来的话，却好像毒l蛇吐信。
“殿下，要不是你父皇，我也不会从千金小姐沦为万人欺压的婊子，凭什么你还能夺走我的周郎，凭什么你还能高高在上？”
说完，她轻轻的摸了摸楚昭的肚子说：“你看我们谁笑到了最后？”
楚昭想说，他的父亲是贪了赈灾的银子，死有余辜；她也想说，婚事是周家应下的，她给过周瑾选择的机会；她还想问问周谨说，若你早已心许别人，又何苦惹我错付情深？
当时的她一定没想到她会重生在殿前选驸马的这一日。
想到这里，楚昭闭了闭眼，忍住心底的一丝痛意。
“昭昭”父皇再一次转过头来说“你喜欢哪个？尽管说来，父皇为你做主。”
周谨也不知道是不是中了邪，竟然忘了礼数，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楚昭，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清的情绪，良久才低下头。
楚昭一怔心说他不会也是上辈子来的吧，但她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会的，周瑾那样讨厌她，只怕重来一次，他只会当场拒了这婚事，哪里还会急切的看着她？
楚昭的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另一旁的沈逾。
沈逾的父兄都是武将，他年纪轻轻就屡立奇功，未来22岁就会官至沈大将军。
他抬眼与楚昭对视，与周谨的芝兰玉树不同，沈逾的眉眼锋利，身形挺拔，好似一把出鞘的名剑。
他在楚昭错愕的目光中向她挑了挑眉，于是那冷硬尽数地化为风流桀骜。
前世，周谨和沈逾被誉为京城双美，他的俊美不在周谨之下，只是后来传话的那人被套着麻袋揍了几次，于是渐渐的也没人敢说了，只剩下周谨独美。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心上人，楚昭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世她死的时候沈镜还没有娶亲。
坊间传闻，他有难言之隐，有说他喜欢分桃断袖的，有说他早年受伤不举的，那些人最后都被套了麻袋，最后也没人敢太岁头上动土，都没人敢议论了。
楚昭略一沉思。在周今震惊的目光中，指向了沈逾。
“沈将军吧。”
周谨猛地抬起头来，难以置信的看向楚昭，他好像被雷劈了一般的跪在原地，连身子都晃了晃。
“殿下”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
反倒是沈瑜，嘴一下子就咧开了。
“周修撰，你怎么惊讶做什么？你脸长的没我好看，官职也没我高。殿下选我不应当吗？”
楚昭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沈镜是这样混不吝的性子，嘴这样毒。
周谨没理他，只是死死的盯着楚昭，眼眶微微泛红，楚昭看了他一眼，不想再有过多的纠缠，一甩袖子道“本宫累了。”随即就离开了。
可她没想到周谨竟然追了出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逼着她转过身，楚昭一惊，一转头，竟装进他通红的双眸里，她竟从他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惶恐。
他问道：“殿下，你为什么不选我，你分明……你分明应该选我的”
楚昭满头雾水，耳边却想起辰佳的一句“好不快活呢”
垂下的袖子掩藏这恨意，她慢慢抬起头来，笑得高傲：“放肆。”随即扯回袖子轻蔑地看着他道：
“周修撰，你的未婚妻还在青楼里接客呢？还敢来问我为什么不选你。”
周谨愣住了，他面上血色霎时褪去，面色苍白慌忙解释道：“不是的，她不是……”
“不是什么？”楚昭笑了，“不是自小与你定亲的未婚妻？不是你上个月才与青楼老板说你要替她赎身？”
“周谨”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你可知欺君之罪是什么下场？”
周谨愣住了，片刻后才缓过神“殿下，您应当选我不是吗？昭昭，你这就去给“你父皇说清楚……”
他越说越激动，失了一贯的从容不迫，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脸上居然带上了一丝哀求。
“放肆，公主的本名也是你能叫的吗？沈修撰，你僭越了”楚昭身后的嬷嬷站了出来呵斥道。
被他抓住的衣袖扯不开，楚昭用力一扯，上好的云锦一声裂开，周谨拿着手上破碎的衣料，怔在原地，楚昭冷笑两声，转身离开。
行至长廊拐角，楚昭下意识侧身看了一眼，残阳如血，周谨好似一座石像般站在原地，他的手里紧紧攥着那破碎的衣料。
楚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好像看见周瑾的眼神十分哀痛，好像要……哭了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