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76、【恶意供养】

　　只能说很多事情都是一把双刃剑，有好的一面，也有坏的一面。
　　比如乔辞在副本中是家境贫寒的高中生，开局一把破铁，前期想接近抚风酌酒会非常困难，只能依附于其他玩家或者另辟蹊径搞钱。

　　但同时，血管里流淌的贫穷的血液也成为了一把牢固的保护伞，让他此时非常安全。
　　从某种意义上说，抚风酌酒倒是挺有骨气的，宁可饿着也不沾穷人。

　　不过越有钱越危险的话，那唐梨浅岂不是……

　　乔辞心中一惊，拽了一把身边的魏眠，“去找浅姐。”
　　魏眠立刻反应过来，两个人手持武器匆匆加入战局，一根根血肉模糊的触手仿佛热带雨林里高大的古老植物，人类的身形夹杂其中，显得格外渺小无助。

　　在一处触手密集的地方，二人终于发现了唐梨浅的身影。
　　不同于最初的游刃有余，此刻的唐梨浅显得有些吃力，岩浆般的印记在她的肌肤上肆意蔓延，覆盖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踝也不能幸免。

　　“浅姐！”乔辞喊了一声，替她击退了两根触手。
　　说实话也不能算击退，用“赶走”这个词形容更加合适。

　　在乔辞和魏眠到来之后，围绕着唐梨浅的那些触手明显退缩了，就像一个挑食的小孩子，犹豫着要不要吃掉咖喱饭里不喜欢的胡萝卜。

　　唐梨浅得以喘息，站稳身体，迅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比起此处的和谐，场上其他人就显得没那么友好，有人甚至为了拖延时间，把身边并肩作战的同伴往触手上推。

　　“都这种时候了还要互相算计？”魏眠看得瞠目结舌，“减员越多就越难打，是想让大家一起死吗？”

　　“可能是觉得BOSS吃饱了就会放下筷子吧。”
　　唐梨浅将缠好的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淡淡开口。她抬头望向舞台上的抚风酌酒，在接连吞下几个玩家之后，他的神情已经从最初的狂躁变得有几分饕足，闭着眼睛慢慢享受口中的美食。
　　她说：“得想办法接近母体才行。”

　　“母体”指的自然就是十字架上的抚风酌酒了。

　　乔辞心领神会，“我和魏眠去，浅姐你照顾好自己。”
　　他穷得叮当响，魏眠也好不到哪里去，是最安全也最合适的人选。

　　唐梨浅摇摇头，“我来辅助。”
　　见对方坚持，乔辞也没再阻止，三人躲避着触手的攻击，慢慢朝着舞台的方向进发。

　　或许是唐梨浅的诱惑太大，这一路上乔辞和魏眠就没那么轻松了，经常被触手的攻击波及到。
　　不过一想到张悦心说的“不小心吃掉就吐出来”，乔辞就是一阵反胃，握剑的手都用力了几分，誓死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有其他玩家看出三人的意图，又有几个人加入了进来，队伍逐渐发展壮大，走到舞台下方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七八个人。
　　人多力量大，前方的触手接连被斩断，势如破竹。

　　而这一行为也成功激怒了抚风酌酒，他高高地昂起脖颈，脸色逐渐狰狞，露出满口的獠牙。
　　他不停嘶吼着，跟身体粘连在一起的肉山骤然膨胀了几倍，被斩断的触手快速回到肉山中，重整旗鼓，重新发动攻击。

　　唐梨浅作为最可口的食物，首当其冲。
　　触手的数量骤然暴增，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唐梨浅瞬间被围绕过来的触手吞没，硬生生地往肉山里拖。

　　“浅姐！”乔辞急了，赶紧追上去，企图将缠绕着唐梨浅的触手斩断。奈何触手数量实在太多，一层层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结实蚕茧，一时间无法突破。
　　眼看着唐梨浅就要被拖进那堆涌动着的肉山里，身后的魏眠突然喊了一声，“让开！”

　　乔辞下意识地照做，向旁边闪躲。
　　下一秒，魏眠闪身追了上去，两道碗口粗的锁链从他的手中探出，牢牢擒住了包裹住唐梨浅的蚕茧，然后他低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后一拖。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魏眠这一拽，竟然直接将整个肉山八音盒从舞台上扯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

　　触手结成的蚕茧也被冲力推开一个口子，唐梨浅立刻抓住机会，从中突破出来，后撤拉开距离。
　　好在因为提前用了防护道具的缘故，她没有受到触手上粘液的腐蚀。

　　乔辞人都看傻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问魏眠，“你这是什么技能啊？”

　　“混合技能。我的主天赋就是‘怪力’么，刚才又叠加了几个加强的辅助技能。”
　　魏眠像是累坏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气喘吁吁，“我一般不这么玩的，因为打完一套基本就是废人了，剩下的靠你了哈……浅姐没事吧？”

　　“没事。”唐梨浅已经回到了二人身边，顿了顿又说，“谢谢。”

　　魏眠摆摆手，“太客气了。”

　　舞台下的肉山此时东倒西歪，乱成了一团，抚风酌酒倒是没有受伤，只是倒在了肉山里，显得有些狼狈。

　　张悦心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将他从中扶起，“酒酒，你还好吗？”

　　抚风酌酒从喉咙里发出一阵意味不明的声音来，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语气饱含愤怒。
　　他身下的肉山似乎涌动得更厉害了，那些扭曲模糊的人脸上，一双双眼睛渐次睁开，嘴巴开合，无声地叫嚣着。

　　“我靠，怎么睁眼了啊？”
　　“是活的吗？”
　　“后退！小心！”

　　如此令人掉SAN的画面仿佛一道警报，让所有玩家严阵以待，握紧武器准备拼死一搏。

　　“你们两个在这里不要动，保护好自己。”
　　乔辞盯着眼前诡异的肉山，心里突然有了主意。他将背后的书包递给二人，“照顾好饭团，我去碰碰运气。”

　　唐梨浅和魏眠迟疑了片刻，但二人消耗都太大了，上去反而可能添乱，于是选择听从乔辞的安排。饭团激烈地挣扎着，被魏眠一把按住脑袋，毫不留情地塞进了书包里。

　　乔辞握紧手里的[霜骨]，斩断了眼前几根挡路的触手，直冲着抚风酌酒所在的位置掠过去。
　　见乔辞第一个冲上去，身后的玩家们受到鼓舞，又有好几个跟了上来。

　　“没用的，别白费力气了。”张悦心看着众人与触手奋力搏斗的样子，轻蔑地笑了笑，“就凭你们几个，是无法打败我们的。”
　　仿佛是为了证实自己的话一般，张悦心说完之后就回到了舞台上，继续调试播放录音，让抚风酌酒的虚拟形象得以继续直播。

　　而乔辞也终于过关斩将，接近了肉山的一角。
　　此时他距离抚风酌酒本人不过几米的距离，他看着对方缓缓从一堆肉山中直起身体，双目猩红，青筋暴起，又冲着接近的一众玩家发动攻击。

　　乔辞迅速躲闪，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在肉山中扫过，很快锁定了一处位置。
　　那里有几张连在一起的扭曲人面，其中一张有几分熟悉。

　　虽然扭曲变形了，但也能认出那是小南瓜。
　　乔辞斩断两根干扰他前进的触手，飞身掠过去。

　　“南瓜，我是小桥！”眼看着抚风酌酒就要开始第二轮狂暴，乔辞顾不得许多，冲着那张脸大声喊道，“你清醒一点，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利用你，你还要继续帮他吗？”

　　小南瓜失踪得比较晚，还给他托过梦，应该尚未被抚风酌酒完全同化。
　　所以他想要赌一把。

　　赌她还有尚存的理智，赌她还记得那些惨痛的经历，赌她……悔不当初。

　　听了乔辞的话，小南瓜浑浑噩噩的神情僵硬了片刻。
　　随即半开的眼眸缓缓睁开，懵懵懂懂地望过来，似乎正在仔细分辨他话里的意思。

　　“我看过你的成绩单，在班里名列前茅。你才十八岁，你本来应该有大好的未来。”
　　乔辞感觉有戏，再添一把火，“但这一切都被抚风酌酒毁掉了。他骗完你的钱，又把你困在这里，你现在很痛苦吧，你甘心吗？”

　　“你不后悔吗？如果不是他，如果没有他！”

　　小南瓜愣愣地看着他，片刻后，空洞的眼里渐渐泛起戾气。
　　“痛，我好痛……”她血肉模糊的嘴巴开合，字字泣血，“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我恨他，我恨他……”

　　小南瓜的话引发了奇妙的连锁反应，仿佛一杯清水里落进了一滴墨汁，黑色迅速在水中扩散，将整杯水都搅得浑浊不堪。
　　小南瓜附近的人面如梦初醒般，开始颠三倒四地重复小南瓜的话。

　　“是他的错！”
　　“我恨他，我恨他，我恨他！”
　　“好疼！疼！”
　　“救救我！救命！”
　　……

　　窃窃私语声很快连成一片，以无法控制的速度扩散蔓延开来，在空旷的山林中回荡着，仿佛地狱中恶鬼的低喃。

　　“他骗了我们。”
　　“他害了我们。”
　　“好痛！他在吃我们！”

　　饶是抚风酌酒反应再迟钝，此时也意识到了不对。他扭动着庞大的身体，想要控制局面，但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那些人面狰狞地笑着，咧开嘴巴，露出尖牙，接二连三地朝着抚风酌酒的方向涌动过去。

　　“吃。”
　　“吃掉他。”
　　“吃掉他！”
　　“吃掉！吃掉！”

　　抚风酌酒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麻木以外的神色，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含糊不清地嘶吼：“莉莉丝！”
　　张悦心正站在电脑前，挨个播放着早就准备好的备用录音，专心致志地代替抚风酌酒直播。

　　“酒酒？”听到抚风酌酒的求救，她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不！你们在干什么！放开酒酒！”
　　张悦心身形动了动，想要出手，但又停住了脚步。

　　那些人都是抚风酌酒的养分，就像是土壤之于植物，清水之于游鱼，一旦失去，抚风酌酒的生命也会迅速消亡。
　　不能打，不能伤。所以她也只能跑到抚风酌酒身边，尽力拉扯那些人面，可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她的努力杯水车薪，连自己也受到波及。

　　随着第一张人面咬住了抚风酌酒的手臂，很快又跟上来第二张、第三张……
　　扭曲的人面将抚风酌酒完全包裹在其中，争先恐后，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食着他的身体。

　　“好痛！救我！救救我！”抚风酌酒发出声嘶力竭地嚎叫，挣扎着想要摆脱那些人面，但却都是徒劳。

　　毕竟，他们早就是一体的。

　　很快，有人咬断了抚风酌酒的喉咙，他再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瘫在原地，身体不断抽搐着，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舞台上的电脑屏幕上，虚拟偶像大赛已然进入倒计时。
　　抚风酌酒的录音还在播放，歌声悠扬动听。

　　其他几个管理对主播现在的状况毫不知情，尽心尽力地带领粉丝们倒数，一条条弹幕飞快的划过，准备迎接属于自己偶像的荣誉。

　　零点，伴随着五彩缤纷的礼花筒特效，官方的横幅公告刷了出来。
　　“恭喜主播‘抚风酌酒’夺得虚拟偶像大赛的冠军！”

　　[闻笛声]：酒酒拿了第一名！感谢家人们的助力！！
　　[白衣]：宝宝们辛苦了，咱们每个人都很棒！这就是凝聚力！
　　[恋恋故人心]：酒酒，这下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们吧~说吧，这一次打算怎么奖励我们呀？
　　[小糯米]：酒酒给我们撒个娇吧哈哈哈哈，好久没听了呢！

　　[浅笑]：撒娇好诶！我要酒酒用奶狗音撒娇！
　　[晨曦正好]：酒酒别唱啦，咱们先一起庆祝一下嘛。
　　[酒酒家的小包子]：别呀别呀，我还想听完呢，唱完再庆祝也不迟！

　　直播间里一片欢呼，气氛被推至最高潮。

　　而舞台下的抚风酌酒躺在血泊之中，眼里的最后一丝光亮消散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