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74、【恶意供养】 他是我一个

　　万籁俱寂。
　　有风拂过，卷起地面上的几片落叶。

　　此时此刻，同样震惊的还有尽渊。
　　他早就知道包裹里是尸体，确切地说，是分尸后的残骸。以他现在嗅觉的敏锐程度，依靠味道分辨出包裹里人的身份并不困难。

　　何况小南瓜使用的劣质香水味道实在令人难忘。

　　尽渊试图告诉乔辞小南瓜的身份，是想提醒他，如果继续做下去，之后可能要面临的危险。
　　但作为一只客串的猫咪，副本对他的限制实在太大了，仅凭他现在的沟通能力，乔辞根本没办法明白他的意思。

　　然而，就在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乔辞的声音。
　　小南瓜做完任务之后，去了哪里？
　　饭团，你想告诉我什么？

　　宛如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开，尽渊愣在原地。

　　但心里的那份急切的情绪，还是让他在第一时间回复了乔辞，“小南瓜就在你手里。”

　　然后尽渊就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中。
　　为什么乔辞可以这样和他隔空交流，难道说乔辞可以通过某种手段能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吗？

　　但他有时候想的东西，可真的不适合被乔辞知道。

　　这个念头让尽渊惊出了一身冷汗，背后的皮毛都炸了起来。
　　但是冷静下来想想，看乔辞也不像是知道他身份的样子，应该只是暂时的道具效果吧。

　　乔辞已经从“小南瓜在手里的包裹里”带来的震撼中缓了过来，不过树上悬着几十个包裹，他能正好挑到小南瓜，也是一种运气吧。
　　如果选中的是其他人，饭团没有接触过，也无法给出这样的提示。

　　不过乔辞总觉得交流过后饭团变得不太自然，他看着猫咪坐立不安的样子，心中很是困惑。
　　难道是他突然的交流让饭团产生了应激反应吗？他很想再多跟饭团聊几句，可是系统提示再度弹出，提醒他[心有灵犀]持续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乔辞，你怎么了？”
　　魏眠见乔辞半天没有动作，关切地询问。

　　乔辞回过神，“没事，其实我……”
　　气氛组系统有规定，不能为他人所知。所以他停顿了片刻，解释说自己偶然间获得了一个道具，与饭团进行了交流，然后又说了小南瓜的事情。

　　介于饭团之前的优秀表现，唐梨浅和魏眠都没有对此进行质疑。

　　魏眠听得脸色都白了几分，后退两步，跟地上躺着的黑色包裹拉开距离。
　　得知自己认识的人的一部分就装在里面，对精神上的冲击还是挺大的。

　　“等一下，如果说这里面是小南瓜的话，那么小南瓜之前埋下的，就是之前失踪的其他人。”
　　唐梨浅则表现得非常镇定，认真分析道，“这样推测的话，任务完成后，很快我们也会被装进包裹，悬挂在树上，然后埋进土壤里。”

　　“任务完成后到底会怎么样，试试就知道了。”
　　乔辞将包裹放进挖好的坑里，这一次饭团果然没有阻拦他，只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默契地开始填土。
　　地面很快恢复了平整，乔辞拿出手机拍照，给抚风酌酒发送了过去。

　　[小桥流水]：酒酒，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完了哦。
　　[小桥流水]：现在我可以回去了吗？

　　这一次抚风酌酒没有立刻回复，足足过了半小时，消息才再度弹了出来。
　　[抚风酌酒]：准备好了吗？
　　[抚风酌酒]：嘻嘻~

　　意味不明的两句话，搭配陌生的语气，让三个人心中都是一寒，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

　　起风了。
　　树影摇晃，衣摆被吹起，寒意顺着肌肤肆意蔓延。

　　呼啸的风声里，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声，那声音清脆，但调子却十分单调诡异，听上去有种莫名的僵硬和失真感。
　　就像是最古老的八音盒，上足了发条，晃晃悠悠地放起了音乐。

　　视野逐渐变得扭曲模糊，等到眼前的景象再度恢复清晰的时候，乔辞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
　　黑压压的树林环绕在四周，仿佛一道厚重坚实的屏障，将整个空间与外界隔绝开来。

　　正前方是一座华丽的舞台，规模宏大，金碧辉煌。
　　明亮的灯光在浅色木制地板上均匀地铺开，深红色的幕布紧紧地拉着，镶着金边的下摆纹丝不动，密不透风。

　　除了乔辞三人之外，陆续又有其他玩家被传送到了舞台前的空地上，大约有二十多个。在短暂的怔愣过后，众人也都纷纷找回了状态，拿出武器，警戒地观察着四周。

　　乔辞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基本每个人身上都有红黑相间的印记，位置和严重程度各不相同。
　　甚至有人的印记已经爬到了脸颊，半张脸仿佛戴了一张染血的鬼面，非常狰狞可怖。

　　这时，舞台前方突然浮现出一道人影。
　　是张悦心。

　　她盛装打扮，化着夸张的妆容，艳丽的大红色晚礼服拖在身后，像是黑暗中一道嫣红的伤口。介于容貌气质跟不上，并无美感，只有违和。

　　“欢迎大家来到抚风酌酒直播间。”张悦心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就像任何一个正在营业的主持人，“我是管理员，莉莉丝。”

　　人群中登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讨论声，有几个玩家显然对于张悦心的身份并不知情，脸上的表情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也有一部分人保持了淡定，应该也跟唐梨浅一样，早早就查出了张悦心的身份。

　　乔辞低头看向手指上的银色戒指，神情微微有些复杂。
　　之前他接近张悦心的时候，戒指一次都没有产生反应，他当时以为张悦心不过是个普通人。

　　现在看来，张悦心应该是个BOSS级别的关键NPC，如果能被道具轻易探出身份，直接就会影响副本的游戏性，所以才被屏蔽掉了。
　　游戏有自身的平衡规则和修正机制，一味依赖道具也是不可取的。
　　有人沉不住气，大声质问张悦心，“你把我们弄到这里做什么？你有什么目的？”

　　张悦心望向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涂着艳丽口红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如同马戏团的小丑，“当然是，要你们的命了。”

　　台下的气氛更沉重了，玩家们严阵以待，神情严肃，各式各样的武器看得人眼花，只等待一个动手的契机。
　　张悦心却依旧云淡风轻地笑着，仿佛根本没把众人放在眼里。

　　“莉莉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梨浅开口，清浅的声线如同一道冷光，从容而坚定地穿过夜色，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我们都是抚风酌酒的粉丝，都为他付出了很多，砸钱刷过礼物，也冒着风险做了任务。你是直播间的管理员，不应该感谢我们吗？”

　　仿佛被点到了穴位一般，张悦心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一张脸，如同暴雨前乌云密布的天空。

　　“感谢你们的付出？”张悦心缓缓开口，几乎是一字一顿，“你们这些人，也配跟我谈付出？”
　　周遭的黑暗似乎愈发浓郁了，尽管站在明亮的舞台灯光下，张悦心眼里的煞气却也遮掩不住。

　　唐梨浅不动声色地附和，“我知道，你是直播间的元老。”

　　“那当然了，我是他最早期的粉丝，他一开始没什么名气的时候，我就跟着他了。”
　　张悦心微闭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某种美好的回忆里，“那个时候多好啊，直播间里只有十几个人，我每天都会送酒酒礼物，酒酒总是温柔地跟我说话，给我唱歌。”

　　唐梨浅问：“然后呢？”

　　“后来啊……后来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刷礼物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酒酒也没有忽略我，还让我当了管理。我不喜欢那些新人，他们跟抢走了酒酒对我的爱，但是为了酒酒好，我愿意去维护他们，去讨好他们，跟他们打成一片。”

　　看到张悦心脸上痴迷的神情，乔辞难以控制地皱了下眉。
　　尽管早就听同学说过张悦心一直是单身，但这些非常恋爱脑的话从一个将近四十岁的班主任嘴里说出来还是相当震撼的。

　　“可是再后来，酒酒慢慢变了。他跟那些有钱的粉丝聊得火热，但是半天也不回我一条消息。只有需要我帮忙干活的时候才会稍微热情一点，干完之后又恢复冷淡。”
　　张悦心睁开眼睛，语气变得阴狠起来。她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抖动着，“酒酒是我最爱的人，我比任何人都爱他，虽然我的工资只有五千块，但我愿意全部花在他身上。”

　　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灌满她的长裙。鲜红色的裙摆被吹起，不停摇曳着，像一朵诡异的花。
　　“我不能容忍酒酒忽略我，我不想跟其他人分享酒酒。你们这些有钱人都该死，谁让你们跟我抢酒酒的！”

　　张悦心瞪着一双眼睛，越说越激动。已经全然不顾及形象，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没错，这一切都怪你们！就是因为你们，他才慢慢看不到我！你们都给我去死！去死！”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神情又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不过没关系，为了酒酒，我跟恶魔做了交易。”
　　“这样的话，酒酒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舞台上深红色的幕布缓缓向着两侧拉开。
　　仿佛有透明的结界被打开，首先漏出来的，是抚风酌酒熟悉的歌声。

　　然后是一片血红的光泽。
　　在看清楚幕布之后的东西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背后一寒。

　　装潢华丽的舞台上，搭建了一个巨大的八音盒。白骨为骨，血肉为饰，层层叠叠地堆积起来，在灯光下泛着诡谲的色泽。
　　在那些糅合在一起的杂乱的血肉中，依稀能分辨出人类的肢体、器官、甚至一张张扭曲破碎的脸，大张着嘴巴，好似在无声地呐喊着。

　　八音盒中央的白骨十字架上，绑着一个青年男子。他相貌平平，整个人仿佛一具干尸一样，毫无精气神。
　　用“绑着”这个词形容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男子的肌肉骨骼早已跟身后的十字架融为一体。

　　男子神情麻木，嘴巴机械地一张一合，但口中唱出的歌声却十分动听。
　　正是抚风酌酒的声音。

　　而正对着十字架的位置是电脑和声卡等各种直播设备，杂乱的电线密密麻麻地堆积着，彩色的提示灯不时闪烁。

　　屏幕上，抚风酌酒的虚拟形象玉树临风，像往常一样，唱着一支广受粉丝好评的歌曲。
　　与对面形容枯槁的男子对比鲜明。

　　乔辞后退了半步，心中的震惊如滔天巨浪，瞬间将他吞没。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行文字，是几天前，在莉莉丝主页置顶视频里看到的文案。

　　“他应该被关进八音盒里，永不停歇地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