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67、【恶意供养】

　　山林里起了雾。
　　灰色的穹顶之下，视野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树木若隐若现，在缭绕的雾气中模糊了轮廓。
　　乔辞自林中穿过，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声响。

　　大脑仿佛也笼上了雾气，想要用力思考但却怎么也找不到清晰的思路。乔辞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又是要到哪里去。但似乎有一种神秘的力量，一路牵引着他往前走。
　　道路两侧的景象逐渐模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周围的声音好似全部消失了，耳边寂静得可怕。

　　白雾愈发浓郁，将一切包裹其中，乔辞努力睁大眼睛，但依旧分辨不出自己身处何地。
　　他的心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往前走，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远的路，前方涌动的白雾里，终于出现了一抹亮色。
　　仿佛是游乐场的烟火，又仿佛是圣诞树上的彩灯，亮闪闪的缤纷色彩，自浓雾中露出了隐约的轮廓，光怪陆离。

　　乔辞眯了眯眼睛，想要分辨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但却怎么也看不清楚。身体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力的阻碍，无法再继续向前。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空气里突然飘过来一个细细的女声。

　　“小……乔……”

　　那声音微哑，气若游丝，如同初春的细雨，轻轻一触就会断掉。萦绕在耳畔，瘆人的寒意。

　　乔辞定定神，试着开口，“你是谁？”
　　或许是周围太过空旷，他的声音也变得飘渺起来，在山间不停地回荡着。

　　“我……是……痛！！好痛！！”
　　女声说到一半，突然变得高亢凄厉起来，“小桥流水，你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乔辞来不及多想，大声喊出口，“你在哪里？”
　　“我、我、在……”

　　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响起，将女人的声音完全覆盖掉。
　　白雾渐浓，前方的色彩逐渐隐去。

　　乔辞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翻身坐起。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视线重新聚焦。

　　眼前是学生宿舍，午休时间，窗帘拉得严实，光线昏暗，整个房间被一股暖意包裹着。
　　原来是梦。

　　熟悉的景象让乔辞在心里舒了口气，侧过脸看到饭团窝在被褥的一角，水汪汪的蓝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好像很担心的样子。

　　真是一只通人性的小猫咪呢。

　　乔辞勾唇，熟练地把猫咪抱进怀里rua了几下，“我没事，只是个梦啦。”

　　“乔辞，你做噩梦了吗？”
　　对面的魏眠半梦半醒间听见响动，迷迷糊糊地看了手机，“今天下午都是自习课，咱们不去了，再睡一会。”
　　最近他们晚上行动得多，经常利用白天自习课的时间补眠，已然养成习惯。

　　“别睡了，我有事要说。”乔辞无情地下床，拽了一把魏眠的被子，“给浅姐也打个电话。”

　　听到“浅姐”两个字，魏眠立马清醒了，“什么事这么严重，还要惊动浅姐啊？”

　　乔辞说：“小南瓜好像给我托梦了。”

　　唐梨浅接电话的速度总是很快，乔辞甚至还没听清楚第一声提示音，对面已经响起了熟悉的冷淡女音，一如既往地省略了寒暄的步骤，“有线索？”

　　在听完乔辞的叙述之后，她沉默了几秒，说：“梦里的位置，你有头绪么？”
　　“具体的不清楚，周围都是白雾。”乔辞很无奈，“不过根据地形和景色判断，应该就是学校的后山。”

　　“不是，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小南瓜啊？”
　　魏眠有点困惑，抓着乔辞一通询问，“你不是没看见那个人的脸吗？而且你也没见过小南瓜本人的样子吧？”

　　“一开始她叫我小乔，我没深想。但后来我发现她叫不是‘小乔’而是‘小桥流水’里的‘小桥’，那就说明她肯定是抚风酌酒直播间里的人。”

　　乔辞解释道，“我跟直播间其他粉丝都没有联系，也只跟小南瓜聊过几句，而且她现在又是失踪状态，跟梦里的情形也对得上。还有一点，小南瓜主页的作品里有一条是说了话的，声音跟我刚才听到的女声很像。”

　　“那八九不离十了。”魏眠若有所思，“不过为什么小南瓜会找上你啊？”

　　“浅姐，这一点我也不太明白。”乔辞离正在通话中的手机近了一点，“为什么只有我收到了小南瓜的托梦？”

　　“可能你是跟她交流最多的玩家，又或者是在她死前最后一个说过话的玩家。”
　　唐梨浅的声音并无意外，像是司空见惯，转而又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抚风酌酒那边推进得怎么样了？”

　　乔辞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轻轻笑了下，“一切顺利。”

　　“那就好，有情况随时联系。”
　　电话被切断，乔辞切换了页面，来到“心动”app。
　　消息列表里，抚风酌酒的对话框被置顶，悬在最上方。

　　乔辞点开对话框，慢条斯理地打字。
　　[小桥流水]：酒酒，还没起床吗？
　　[小桥流水]：你怎么不回我的消息呀[流泪][流泪]
　　他点击发送，然后手指慢慢上划。

　　在这两条消息之前，他还给抚风酌酒发送了好几条消息，有起床问候，有分享日常，有嘘寒问暖……但抚风酌酒一直没有回复。

　　发出去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连个表情包都没能炸出来。

　　抚风酌酒最后一次回复他的内容，是针对他说“没钱了”的回应。

　　[抚风酌酒]：没关系的小桥，谁都有手头紧的时候，我能理解。
　　[抚风酌酒]：再说感情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真的没关系呀。早点睡吧，晚安啦。

　　然而在那之后，乔辞就被冷处理了。
　　抚风酌酒十几个小时不回复他的消息，是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不管怎么看，都不是“没关系”的程度吧。
　　乔辞的唇边泛起点笑意。

　　“这个抚风酌酒，该不会再也不理你了吧？”
　　魏眠看着乔辞发完消息就靠在椅背上刷视频，还以为他在等待抚风酌酒的回复。他愤愤不平，“我听别人说，主播就是礼物一停，感情归零。就算你之前刷得再多，没钱之后也会被抛到脑后。”

　　乔辞眼里的笑意加深，“他不会，他只是在等。”

　　魏眠问：“等什么？”

　　“等我的心理防线崩溃，等我的状态达到他认为有机可乘的程度，等他……自认为可以掌控我。”
　　乔辞不紧不慢地分析，“然后他会试探我的底线，要求我去做一些可以让他目的达成的事情。”

　　他的视线瞥了眼手机，距离他上一次给抚风酌酒发消息，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但跟最近的十几条消息一样，新发送的两条消息状态也都是未读。

　　差不多到时候了。
　　毕竟他在直播间的人设，是“人傻钱多的纯情男高”。被喜欢的人故意冷落，感到委屈是很正常的事情。

　　乔辞拿起手机，按下说话键，连着发送了好几段语音。

　　“酒酒，你生我的气了吗？”
　　“你别不理我，我真的很害怕你不理我，你回复我一下好不好？”

　　“对不起酒酒，是我太没用了，但是我真的没钱刷礼物了，但是我可以帮你做别的，只要能帮上你的忙，只要我能做到的，什么都可以！”

　　乔辞的嗓音很轻，带着明显的哭腔，越说声音就越委屈，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的表情平淡如水，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产生了一种非常割裂的视觉效果。

　　“你真行啊。”魏眠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如果光听这个声音，我都觉得你爱抚风酌酒爱的不能自拔，你该不会是真的夹杂了什么个人感情吧？”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道带着杀气的视线。
　　是乔辞怀里的饭团抬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蓝色的眸子仿佛冰封的蓝宝石，带着森森寒意，让他的心瞬间发凉。

　　“他瞪我！饭团瞪我！”魏眠吓了一跳，指着猫咪大声告状。
　　“是你看错了。”乔辞甚至懒得取证，就做出了论断，他视线根本没有离开过手机，“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魏眠：……行吧。
　　他匪夷所思地看了眼饭团，对方已经眯起眼睛，像往常那样伏倒在乔辞的腿上，乖巧地不得了。

　　大概半小时后，抚风酌酒的消息终于姗姗来迟。
　　[抚风酌酒]：抱歉小桥，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但你也知道，每天都有很多的粉丝给我发私信，我有点回复不过来。

　　[抚风酌酒]：而且马上要打比赛了，所以我只能优先回复帮我打比赛的人呢，没办法的事，你别难过了。

　　乔辞立刻回复：“没关系，你说的我都理解！那你先好好打比赛吧，我最近不打扰你啦。”
　　其实按照像小南瓜那样狂热粉丝的逻辑，在听到抚风酌酒这么说之后，有些人为了得到抚风酌酒的回复，就会选择铤而走险，借钱甚至贷款去帮抚风酌酒打比赛。

　　但副本剩下的时间不够，所以乔辞跳过了这一环，直接变成了再也无法刷礼物的、一穷二白的粉丝。

　　完美契合了小南瓜失踪前的状态。
　　而且他还主动表达了“为你做什么都可以”的急切意愿……

　　乔辞眸光微动，把手机放到一旁，耐心地等待着。
　　果然，不到十分钟，他就收到了抚风酌酒的回复。

　　[抚风酌酒]：小桥，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乔辞故意装傻：“嗯？你说哪句？”

　　[抚风酌酒]：只要能帮上我的忙，做什么都可以吗？

　　乔辞轻笑，眼里露出一丝狡黠。
　　他回复：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