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44、【污染区】 我想找点乐

　　乔辞的大胆发言就像丢进池塘里的炸/弹，平静的水面一瞬间天女散花。
　　【？？？小裙子！小乔你竟然有这方面的癖好吗？】
　　【上课暂停！继续看直播！】
　　【呜呜呜呜本来想去逛街的，幸亏没去，不然我临死前都会回想起来今天的遗憾！！】
　　【现在为了搞人气都这么拼了？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所以你可以穿绿色吊带裙吗？】

　　在一串激情澎湃的弹幕里，还有人挣扎着认真讨论剧情。

　　【不是，你们都不关心这个副本的真相了吗，我觉得除了研究所之外，这里面还有玄机。】
　　【嗯，研究所是什么？我现在满裙子都是脑子。】

　　某间卧室里，刚要从电脑面前离开的人，又重新坐了下来。

　　尽渊盯着屏幕上飞速翻滚的弹幕，再一次陷入深思。
　　他发现自己似乎无法理解乔辞的脑回路，前一秒还在认真思索剧情，下一秒就开始考虑穿什么颜色的小裙子好看。

　　就像之前，乔辞明明说了爱慕自己，又拼尽全力救了他，但现在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那段深渊里的回忆，仿佛没有对乔辞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

　　这一切是合理的吗？
　　人类真的很难懂，也不知道是只有乔辞这样，还是所有人都如此。

　　想到这里，尽渊有些烦躁，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叩了几下桌面。
　　虽然不理解其中缘由，他的思路依然被正一边走路、一边认真跟弹幕讨论裙子颜色的乔辞带跑偏了。

　　乔辞的外表堪称完美，如同造物主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挑不出一点瑕疵来。笑的时候眼睛会弯起来，纤长卷翘的睫毛扫过莹白的肌肤，让他联想到掠过水面轻盈的蝶。

　　过于精致的五官，应该搭配同样精致的服装。皮肤白皙，也能压得住夸张鲜艳的颜色。

　　热意从脸颊蔓延到脖颈，尽渊喉咙滚了滚，在键盘上打出一行字。
　　他在这方面的经验着实有限，但如果乔辞喜欢的话，他也可以去好好了解一下。

　　乔辞笑眯眯地跟观众互动，一行弹幕闯入眼中。
　　[只是随便看看]：粉色。

　　乔辞的神情顿了下。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这个名叫[只是随便看看]的观众莫名有种亲切感。
　　对方极少在公屏与他互动，每天送出限额的500积分后，就基本不再开口。但乔辞有种奇怪的直觉，这个人一直在直播间没有离开过。

　　乔辞若有似无地弯了下唇，低声说，“可以，粉色不错。”

　　身边围观了全程的魏眠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很惊恐，拉起他的手腕，反复检查污染度检测仪上的数字，“你是不是被污染了？这玩意儿还好用吗？”

　　崔彬则笑得十分开心，意味深长地鼓励他，“乔辞，你做自己就好，不要管别人的死活！”

　　乔辞：……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不过算了，反正他也无法解释这件事，索性任由两个同伴猜测。

　　乔辞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时间，认真地对直播间的观众做出承诺，“明天下午五点前，我会换上小裙子，大家记得来看哈。”
　　然后他直接关闭了游戏面板，任凭粉丝们自己闹腾去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里，除了完成艾莉莎布置的日常工作，乔辞又多了一项任务——在商城里挑选小裙子。

　　像是这种对副本没有任何推进作用的道具，标价还算公道。便宜的只要几十积分，贵的则要几千。从商品的细节图就能看出一分钱一分货。

　　围观的粉丝兴致高昂，纷纷出手，又打赏了一万多积分，账户里的积分直接飙升到了三万。

　　有个名叫[笑看人生]的观众对此发出质疑，连刷了好几条：
　　【这真的不是什么新型圈钱手段吗？穿裙子有什么好看的？】
　　【还什么都没干就开始打赏了，你们也不怕翻车啊？】
　　【追星女果然没脑子，韭菜真好割。】

　　然而立刻被众人反驳了回去：
　　【大哥，我们想看小乔穿裙子是因为他好看，头像是你本人吧？换你来试试看有人给你打赏吗？】
　　【花钱买乐子就是被割韭菜了？500积分把你给急成这样，你平时一定活得很苦吧。】
　　【你要是把小乔的女装喷没了，我顺着网线去找你。】

　　最终[笑看人生]灰溜溜地换了头像，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直播间里又充满了快乐的空气。

　　乔辞没有留意到这场闹剧，还在为选裙子的事情纠结。他平日里买东西更关注质量，基本不看价格，但是现在的余额也容不得他太放肆。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一条做工精致的粉色公主蓬蓬裙。

　　这条裙子价值5000积分，对于他目前的资产来说，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既然粉丝们为了看他穿裙子打赏了一万多积分，他买的裙子太便宜就显得没诚意了。

　　等待穿上女装的空闲里，乔辞又将之前的副本进度复盘了一遍。
　　莫厄尼生物研究所里看到的一切，让他一度非常震撼。但震撼过后，疑虑就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五年没人使用的地下实验室会保持着平常的状态，也不明白他和崔彬收集到的作为线索的[蓝宝石胸针]和[钻石耳坠]有什么用处。

　　乔辞抬眼望向前方。
　　午后的空气有些闷，阳光艰难地挤过厚重的雾霾，有气无力地照拂着地面。连绵的帐篷前，分布着三三两两的清洁员。众人聊天说笑，气氛竟然有一丝轻松的意味。

　　现在所有人对日常任务都已经很熟悉，每天与怪物斡旋，补充完饵料之后，就会赶紧回到休息区。玩家是因为不想接触怪物提升污染度，NPC则是因为根本无力一战。

　　乔辞的视线游移，扫过周边的玩家。
　　之所以确定是玩家，是因为他们都已经穿上了从莫厄尼生物研究所拿到的同款防护服，手腕上也佩戴了污染度检测仪。

　　根据他的观察，现在存活的所有玩家都已经进入过研究所并拿到相应的装备了，这一切是不是有些太过顺利了？

　　也不是说顺利就不行，但是基于他对无限流的了解，副本的设定不可能这么好心。常理来说，至少会把限制关键物资的数量，来增加玩家之间的斗争吧。

　　而且……乔辞低头看了眼时间。
　　副本的时间是120小时，现在差不多过了72小时，如果这就是莫厄尼的全部秘密，游戏进度也未免太快了一些。

　　这时，一道身影自树下走过，瞬间吸引了乔辞的目光。

　　是莫蓝。

　　她身形笔直，如同一株纤长的修竹。衣衫整洁，一尘不染，跟周围几个灰头土脸的NPC形成鲜明对比。

　　莫蓝的脸上依旧没有情绪，也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意思。她独自走到位于休息区边缘的帐篷处，在门口坐了下，低头点了根烟。

　　乔辞略一思索，起身朝着莫蓝的方向走过去。
　　他的[社交达人]技能CD已经好了，这个技能对于同一个NPC只能用两次，莫蓝这里还有一次机会。

　　他非常庆幸自己是在换上小裙子之前就遇到了莫蓝，不然这裙子一穿上，之前的好感度怕不是白刷了。

　　莫蓝的视线在他的脸上淡淡扫过，带着审视的意味，“有事？”

　　乔辞迅速调出游戏面板，对准莫蓝发动技能，语气熟络地拉家常。
　　“莫蓝小姐，你今年回家过年吗？”

　　技能的效果很显著，莫蓝的脸上浮现出几分迷茫神情，神情也变得温和。但即便这样，她依然保持着距离感，“现在距离过年不是还早吗？”

　　“是还早，只是我突然有点想家了。”乔辞微笑，“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莫蓝小姐很亲切，咱们能聊一会儿么？”

　　莫蓝略一犹豫，指了指身边的空地，“坐下说吧。”
　　好感度大幅度提升时间只有五分钟，之后好感度相较技能使用之前只会有些许提升，所以乔辞选择直接切入正题。

　　“我昨天去了生物研究所，了解了那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也大概知道是污染和变异不断扩散导致了现在的局面，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乔辞直视着莫蓝，诚恳道，“莫蓝小姐，有没有发现类似的情况？”

　　莫蓝像是陷入了思考，一时间没说话，低头吸烟，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片刻后才开口，但却还是那句话，“我跟你说过的，不要只盯着那些怪物。”

　　乔辞一直观察着莫蓝的表情，在提到研究所和污染的时候，莫蓝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不知道是否已经有了什么应对措施。

　　莫蓝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追问只会惹人反感，于是乔辞自动切换了下一个话题。
　　他从口袋里将那枚蓝宝石胸针取了出来，递到莫蓝眼前，“那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在看到胸针的一瞬间，莫蓝的瞳孔骤然紧缩，淡然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动摇的神情。
　　然而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反问乔辞，“哪里来的？”

　　乔辞说：“在路边捡到的。”
　　其实这玩意儿是在别人家里收集到的线索，但他不想给莫蓝留下一个擅闯民宅的印象。
　　他顿了顿，“你好像对这个很惊讶？”

　　“还好，只是刚好我也有一个。”莫蓝的手指一挑，从领口里拎出一个吊坠。吊坠上的蓝宝石同样光泽夺目，从设计来看，跟乔辞手里的胸针是同款。

　　此时技能持续的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乔辞笑了下，将胸针收了起来，没有再深究。他说：“我还有一个问题，如果冒犯到你，我先道个歉。”

　　莫蓝侧过脸，“你说。”

　　乔辞问：“莫蓝小姐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会来到污染区呢？”

　　莫蓝愣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该如何作答。

　　在技能结束的倒计时里，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生活太无趣了，我想找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