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游戏摆烂当气氛组》爱丽丝的刀

42、【污染区】 妮可的日记

　　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冰冷女声在幽暗空荡的空间里回荡着，再加之其诡异的内容，更是听得人脊背发凉。

　　魏眠摸着手臂上骤然出现的鸡皮疙瘩，战战兢兢道：“什么情况？她什么意思啊？”
　　刷怪的这段时间，他对怪物的恐怖模样已经渐渐适应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那句提示音，给他带来的冲击远远高于那些怪物。

　　乔辞沉吟，“是在说我们也有可能变成怪物么？”
　　“记住你是人类”这样的说法，很像是在暗示他们会遇到某种意外，导致丧失身为人的神智。

　　“你们先进来再说。”
　　崔彬的心里也是一阵发毛，忍不住催促二人。

　　乔辞和魏眠先后过了门禁，提示音又响了两次，内容与崔彬的相同。
　　绕过金属栅栏后面遮挡视线的白墙，一道长长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侧分布着房间，手电筒的光线扫过门上的窗户，能依稀看到沉浸在黑暗中的林林总总的仪器设备。

　　“好像都是实验室。”魏眠试探着推了一下左手边的门，并没有感觉到阻力，“进去看看吧。”
　　进门的时候乔辞顺手摸了下墙壁上的开关，伴随着电流轻微的“兹拉”声，苍白色的光芒洒满了房间。

　　“地下室还真是哪哪都有电啊，是最近还有人在使用吗？”
　　崔彬嘟哝了一声，在某台仪器前蹲了下来，“唔，这个好像不能用，可能是坏了吧。”

　　乔辞环顾四周，最终望向房间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台电脑，超薄的白色显示屏弧度恰到好处，看上去很有科技感。
　　他心中微动，走过去按下了电源键。

　　“电脑竟然能开机吗？”
　　魏眠也注意到了这边，走到了屏幕前，“诶诶诶？竟然没有开机密码，可以随便看的？”

　　“可能是因为之前已经设置了门禁吧，能进来的都是自己人。”
　　乔辞握着鼠标，快速浏览着其中的信息。

　　这台电脑的硬盘容量是1T，但只分成了两个磁盘。除了储存系统文件的C盘之外，另一个磁盘里满满当当都是实验数据。

　　记录者应该是个严谨的科研人员，每天都会新建一个以日期为名的文件夹，当天做了什么实验，出了哪些结果，都有着详细的记录。

　　每个月的数据又会被归拢到一个以月份命名的文件夹里，一目了然，非常方便查找。

　　“这都是什么啊，我又看不懂了。”
　　繁复的图表和数据，让魏眠的脸再次变得皱巴巴，“我不爱学习，我的理想是当小卖部老板啊……不是这怎么还有这么多英文？？”

　　崔彬拿着个翻译器，试图将某份英文的文件翻译过来，“呃，这是个试剂盒的使用说明，应该是用来检测某些指标的。至于这些指标有什么用我就不知道了，太多专业名词。”

　　“没关系，如果牵扯到专业领域，那么其他人大概率也看不懂。而且这里面数据太多，想要全部看完分析完，五天的时间根本不够。所以不如换个角度。”

　　乔辞将一长排文件夹一路拉到底，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2097年3月4日。
　　魏眠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哎，咱们现在是哪年哪天来着？”

　　崔彬说：“今天是2102年5月8日。”
　　每天集合分配任务的时候，艾莉莎都会尽职尽责地播报当天的日期和天气，一般也没几个人会认真听，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能派上用场。

　　乔辞的手指摩挲了一下键盘，又轻轻擦过屏幕表面。
　　随即他的表情顿了顿，“没有灰尘。”

　　其他二人一愣，继而迅速领悟了他的意思。
　　井然有序的实验记录在五年前戛然而止，说明记录者在那之后大概率没有进行过任何实验。

　　而眼前的这台电脑里只有实验数据，显然是专门用来做记录的。如果长期没人使用，应该落满灰尘才对。

　　电脑上也没有任何防尘罩或者其他遮挡，就这样放置五年，开机都困难。

　　“难道这里有人专门来打扫维护吗？外面都这样了，谁有这个闲心啊？”

　　魏眠匪夷所思地弯下腰，又检查了一番四周。
　　这里的地板桌椅虽然称不上一尘不染，但就是正在使用中的普通房间那样，绝对不是闲置了很久的状态。

　　乔辞一时间也想不明白，“算了，先看看其他房间吧。”

　　三人沿着走廊一路往前走。
　　走廊的右侧有几个类似员工宿舍的房间，上床下桌的多人间，大约一共能容纳三十人。里面除了简单的家具和少量生活用品之外，没有任何线索。

　　宿舍的状态跟刚看过的实验室差不多，虽然没有浓郁的使用气息，但也绝对不是荒废了很久的状态。

　　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研究所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所有研究人员都出门度假了，但又随时可以回来居住的样子。

　　结合刚才在电脑里看到的时间，着实让人费解。

　　剩下的房间则都是实验室。
　　实验室里面的内容大同小异。

　　除了叫不上名字的各种仪器设备，还有储存着很多试剂和样本的冰箱，也有不少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人体标本。

　　乔辞趴在一个玻璃罐子前，与里面的一颗眼球大眼瞪小眼。
　　他微微皱了下眉。

　　“乔辞，你看什么呢？”魏眠站在门口，小声催促他，“这些标本多瘆人啊，咱们赶紧走吧。”

　　乔辞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靠得更近了一点，“这颗眼球好像变异了。”
　　眼球悬在透明的液体里，背后拖着一条神经，如同金鱼的尾巴。而在瞳孔的左右两边，各有一个椭圆形的凸起，仔细看的话，能看出是也是眼睛的轮廓，只不过还有些模糊，像是没有发育完全。

　　其他玻璃罐子里的内脏形状看起来也不太正常，但介于乔辞并不具备医学知识，所以也看不出来是否发生了变异。

　　“你这么一说的话，这边的手也不太正常啊。”
　　崔彬端详着房间另一侧的某个标本。眼前的手臂自小臂处截断，末端露出暗灰色的骨骼，而手掌的部分则生出了脚蹼，手指之间连在一起。

　　种种迹象表明，莫厄尼生物研究所的主要研究内容，就是生物的变异机理。只是留存下来的记录大都晦涩难懂，让人无法得出什么额外的结论。

　　一个小时过去，突破口终于出现。

　　“有线索，这里有线索！”
　　魏眠指着电脑屏幕，满脸兴奋。

　　走廊两侧的实验室有二十多个，几乎每个实验室里都有1-2台电脑用于记录数据，在连着翻了十几台电脑之后，系统提示终于弹了出来。

　　【恭喜您收集到线索物品之一，[妮可的私人日记]。】
　　是个只读格式的文本文件，无法修改也无法删除。

　　魏眠点开文件，三道目光同时聚集过去。

　　2097年1月18日 天气 阴

　　从进入莫厄尼生物研究所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准备。
　　但当这天终于来临的时候，难免还是会觉得悲伤。

　　卡特鼓励我，说：“妮可，我们是在为人类做贡献，你应该感到骄傲。”
　　可我不懂，为什么要为人类奉献。
　　人类值得吗？

　　2097年1月21日 天气 阴
　　地下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我还是每天按部就班地完成实验，记录整理那些该死的数据，然后存进电脑里。

　　要说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的每个人精神状态都极其不稳定。
　　有人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有人会看着白墙笑个不停，也有人只是麻木地不停流泪。

　　但每当新的实验任务分配下来，他们又会整理好自己，重新回到工作中去。
　　我没哭过，哭有什么用呢？

　　电脑屏幕一页显示的内容就这么多。

　　魏眠读完，认真点评道：“这个叫妮可的人，不像是自愿来这里的啊。”

　　“不仅仅是妮可吧，恐怕所有人都不是自愿。”
　　崔彬皱了下眉，“一哭二闹的，简直是现实版的发疯文学了。这里的研究内容肯定不正常。”
　　虽说打工人哪有不疯的，但仅仅是看着妮可对于职场环境的描述，他就已经感觉到了窒息。

　　“但她既然说‘从进入研究所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准备’，应该也是提前知情的。”
　　乔辞又快速浏览了一遍前两篇日记，“妮可跟其他人一起，出于某种不可抗力，从地上研究所来到了地下，进行变异相关的研究。”

　　第一页日记的时间是2097年1月18日，而刚才他们发现，这里电脑最后一条实验记录的时间都是2097年3月4日。

　　如果真的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导致实验无法继续进行下去，那么妮可进入地下的时间，距离意外发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个研究所主攻的内容不就是这个吗？地上和地下的研究内容难道有什么很大区别？”
　　魏眠一边说，一边继续往下翻。

　　2097年1月23日 天气 阴

　　卡特是个非常乐观的人，即使处于当下这种局势。
　　每天结束工作，他都会笑着对我说，“真棒，我们又活了一天。”

　　我一般懒得理他，但他也不生气，最多无奈地耸耸肩膀。
　　其实我很喜欢快乐的人，如果不是在这里相遇的话，我们大概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或者其他什么。
　　总是笑着的人，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我靠，我怎么好像有点嗑到了。”
　　魏眠捂着胸口，小声感叹。

　　然而在翻到下一篇的时候，他的表情骤然变化。

　　2097年1月25日 天气 阴

　　今天是个不幸的日子。
　　卡特变成了“它”。
　　我可能也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