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哀］剧情之外，我们相爱》荷月棠

3、第 3 章

　　在自我意识觉醒不久后，灰原哀和工藤新一之间就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工藤新一不同意灰原哀把黑衣组织的事情告诉小兰。

　　理由是这会使毛利兰陷入危险之中。

　　灰原哀很难描述她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她得知工藤新一目睹了姐姐的死亡后，心中也只是愤怒无力，被工藤新一痛斥为“研究杀人药物的家伙”时，亦只是悲哀讶异，可就在工藤新一冠冕堂皇地拿出这种理由搪塞她后，她竟产生了一种近似于鄙夷厌弃的情绪。

　　于是灰原哀轻声问：“你是真心这样觉得的吗？然后你怀揣着这样的想法，住进了毛利兰家，就算被组织盯上也不肯离去；然后你抱着这样的想法，让‘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名声大噪，以至于多方势力都盯紧这里，然后针对毛利家发动恐怖袭击。”

　　灰原哀停顿了一下，看着工藤新一震惊的眼睛，轻轻挑高了眉梢，“谎话说一千遍不会成真，但是会被说谎话的人相信——那么多人知道你的身份，甚至包括嘴比漏勺好不了多少的服部和犯罪分子基德，再多一个，其实也不会有更坏的结局。除非，你有私心。”

　　看着工藤新一已经开始战栗的身形，灰原哀突然感觉索然无味，“我不想知道你的私心是什么，也懒得对你进行你根本听不进去的批判，”她垂眸又抬起，眼神锋利如刀，“我只是通知你，我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她，至于你什么态度什么心情，跟我没关系。”

　　工藤新一心情复杂得无以言表，舌头好像打结一样，半天才含糊地辩解，但却又像威胁：“你、就不怕你的身份......”
　　灰原哀知道他的未尽之语，颇觉好笑得打断了他，“难道只要我不暴露身份，就可以得到永生吗？”

　　“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死亡，宫野志保和灰原哀都不会被赦免，”灰原哀轻笑了一声，“我在姐姐离开时，就已不惧于此了。”

　　工藤新一想不通，他艰难地捋顺舌头：“可......可为什么你非要告诉小兰呢？”

　　灰原哀避而不答，“工藤，你跟小兰看似有着相同的生长环境，但其实一点都不一样，不过想必你是意识不到了——小兰父母离异，七岁就开始学着照顾父亲，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身份差距过大，一个性别不同很多事情无法交流，还总是因为案件抛下她。

　　“事实上我见过不少这样的人，最后很多都走了极端的路——父母感情不睦造成的安全感缺失，朋友之间贫富差距过大引起的差距感，加上被朋友抛下的落差感，已经足以毁掉一个心智不坚定的人的一生。

　　“其实这样看一个人，她的境况已经称不上幸福了。而更悲惨的是，她喜欢着她的朋友，但那个人却下落不明，很多时候连电话都打不通，而这个时候她已经高二，面临着人生的关键抉择。更糟糕的是，她家里要照顾的人，又多了一个小朋友——这种情况小兰没有精神崩溃，你们全都要感谢她。”

　　灰原哀的眼睛里流淌着工藤新一看不懂的晦涩：“很多快乐其实都有限定期的，少年时期大家一起玩乐的体育课注定不能和成年时的健身相比，日本社会就业压力那么大，作为乌托邦的少年时期却还要因为你的谎言充斥着负面的情绪——

　　“她那么善良那么喜欢你，所以会在每个人声鼎沸的时刻想起你，想到你的身不由己与危险处境，然后陷入无穷无尽的自责情绪，即使你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样，反而笑得很开心。

　　“但由于不知情，所以从始至终，不快乐的只有她而已。”
　　“工藤，看到她为你哭泣的那个瞬间，你真的问心无愧吗？”

　　懂事的小孩总是没人疼。
　　她深深喜欢着的你也擅自替她选择她不喜欢的决定。
　　就因为足够坚强善良，所以就可以被任意欺骗吗？

　　灰原哀不欲再说，叹了口气：“不必担心她，我的计划比你这个莽撞家伙的要缜密。”

　　灰原哀转身离开，眉目神色里满是漫不经心——
　　工藤，能在组织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被授予雪莉的称号，你就那么天真地以为全凭药物研究么？
　　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我的父母没有密码名称呢？

　　雪莉这个称号后所隐藏的，不仅有实验室里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和血腥气息、木仓支交接时的硝烟味道和汽车相撞的巨大轰鸣，还有谋定后动的心智和做出决定时便能想出最优解的思考能力。
　　凡此种种混合发酵，才是鲜血酿造白骨为杯的罪恶之酒——雪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