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巧克力长草了

2、第 2 章 其实一开始

　　其实一开始陈豁对这个班主任的印象和大多数同学一样，都觉得他斯文沉稳，长的还帅。跟学生也没有架子，陈豁偶尔还跟他嘴上跑火车。
　　总而言之，高一五班的全体学生精神状态和语文成绩都比别的班好了不知道多少。
　　现在想来，陈豁和他之间相处态度的转变始于一个猝不及防的周五的夜晚。
　　姜刻去年带的是毕业班。
　　每个校园里都至少会有一个校园男神，但是三中不一样，有一群。
　　去年他带的班就有一两个，高三了小姑娘的春心在还克制不住的萌动，一周一节的体育课想方设法的找着理由来他们这层楼接水，借此机会一睹芳容。

　　陈豁之前入校时还看到那位高岭之花站在国旗台上演讲，给新生念了激励的稿子。他个子高，站的太远，具体模样记不得了。
　　但是军训期间他却能经常看到那位学长。姜刻那时候经常跑到楼下来看看他们，给他新接手的同学们拿些矿泉水。
　　兴许是看陈豁长的顺眼个又高，他经常在中午或是休息的时候被叫到楼上去提愣一大箱子矿泉水搬下来。
　　第一次上去他就给吓了一跳。
　　姜刻主动给他介绍：“这是邵郁，你学长。”
　　“哦——啊，学长好。”陈豁笑笑，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这人长的真的是，太他妈漂亮了。

　　“这箱子水，麻烦你了。”那时候姜刻和他还客客气气的。
　　“没事没事。”

　　当时他还以为邵郁是回来看望老师的，结果一个月后，中秋节假期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下午走读生已经收好作业兴高采烈地回家撒野，他们住宿生却还在教室里心念念即将到来的假期。
　　晚上吃饭的时候汤喝多了，陈豁急得有些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在那抖腿，张衫催促：“哥，别抖了，尿急就快去。”
　　这话一说坚定了陈豁上厕所的决心。
　　“行，那你帮我看着点万主任。”
　　张衫比了个OK。
　　现在是最后一节晚自习，九点，还有半个小时就放学了。陈豁走的快，打算速战速决。
　　途径班主任办公室，他习惯性的往里面一看，顿时傻了眼。

　　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军训时打了照面的高岭之花，正被他们斯文稳重，平日里言笑晏晏一丝不苟的班主任，按在窗户上亲。
　　那扇窗户正对着门，陈豁回了神满心复杂，匆匆跑进卫生间。出了卫生间他放轻了脚步，却是意料之外得被叫住了。
　　姜刻拉开办公室的门，咳嗽两声，像是有点尴尬。
　　“那个…陈豁，你过来一下，咱们谈谈。”
　　陈豁颇为认同的点头应好，他怕自己把自己憋疯。

　　办公室里邵郁正在倒水，眼神不自然的招呼他坐。
　　接下来三个人面面相觑，尴尬的沉闷气氛弥漫开来。

　　陈豁觉得这样不行，索性先开了个头。
　　他先清清嗓子：“咳咳…。”
　　下一秒邵郁挪了挪他面前的水杯，示意他喝水。
　　这么一下子，陈豁就不继续沉默了，甚至还有些好笑。

　　他看了看面前两个人难以掩饰的尴尬和不安，叹了口气。
　　“姜老师，你们这师生恋有点危险啊。”话一出口，姜刻和邵郁两个人对视一眼。
　　姜刻狡辩：“他高考完我们才在一起的。”
　　“啧，”陈豁烦躁，“你有男朋友了不起啊。”
　　邵郁这下也笑了，气氛一下子缓和，空气逐渐流动开来。

　　短暂的交谈了一会儿，走出办公室时姜刻跟在他后面。
　　“谢谢。”姜刻眼神很郑重。
　　陈豁笑了笑，说道：“你俩还是注意点，毕竟…”
　　谁都知道他没说完的话到底是什么，师生恋，仍然是禁忌。

　　“好，谢谢。”姜刻笑了笑，又道谢。到现在，陈豁想起当时那副场景已经不会像当晚那么尴尬了。
　　他只会在心里感叹，真是便宜姜刻那个老狐狸了。
　　那么人美心善的学长！
　　暗自摇了摇头，感到可惜。

　　他回到教室，将那一沓纸放在讲台上，放大了声音：“每排第一个上来点一下，往后传，十一点姜老师会过来收。”

　　他什么之后才能有个男朋友呢？
　　不自觉的，他将视线移到最后一排的路知禾身上，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眼。
　　陈豁毫不心虚，大大方方对他露了个笑。
　　路知禾又歪了歪头。
　　想起前几天柳女士的叮嘱，犹豫了会，生涩地勾出一个笑。
　　陈豁呼吸一屏，心花怒放。
　　路知禾远远看到陈豁脸上骤然间放开的笑，晃了下眼。
　　他不自在地低头，假意自己在看书。

　　刚发完没一会姜刻就过来了。
　　他靠在门口拍了拍手：“同学们，出来整队，等会听讲座。”
　　被无聊折磨得要发疯的同学们一涌而上，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挤成一团。
　　新班级还没排队伍，姜老师看着吵吵嚷嚷的年轻人，忍不住头疼。

　　“安静！”他喊了一声，“从矮到高排，自己找位置站好。”
　　“一分钟！赶紧的！”看着还是乱糟糟一团，他又习惯性的补了一句。

　　好不容易整好队，一班人浩浩荡荡地走向大礼堂。
　　姜刻跟在队伍后头，嘴角噙着笑。
　　陈豁个子高，走在了最后面，一时间兴趣大增，迅速凑过去瞄了一眼姜刻的手机屏幕。

　　“啧啧啧。”他嫌弃两声。
　　不出所料，姜刻又在跟自己的小男友聊天。
　　“你们一天到晚的，腻不腻歪。”
　　姜刻悠哉收回手机，“你当然不懂。”
　　陈豁从鼻腔里挤出个气音，嘴上不服气：“那有什么，我这条件，根本不用愁。”
　　姜刻举起手上拿的两张纸卷成筒状，不轻不重的往他身上敲了敲，警告：“你小子，以后别到外头不清不楚地瞎混，欺骗别人感情就行了。”
　　“那怎么能，”陈豁视线飘忽起来，看着走在自己前头的路知禾，“专一可是我的优秀条件之一。”

　　姜刻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意味深长哼哼两声。他收回手上的纸筒，跨大步子叫了一声：“路知禾。”
　　路知禾转头，疑惑看着两人。
　　“我从后面看，你和陈豁差不多高嘛。”姜刻说。
　　路知禾不自觉比了下两人的身高，又看了眼姜老师高出他们俩的半个头，颇为认同：“确实，不过还是您最高。”
　　姜刻笑眯眯：“嗨，你们还在长身体，又长的帅，现在小姑娘都喜欢你们这样的，前途无限！”
　　路知禾心里疑惑，但还是附和道：“我们不算什么，现在小姑娘都喜欢您这样的，成熟可靠。”
　　姜刻笑两声，心情不错。
　　斯文败类，陈豁默默补充。

　　“你这一来，陈豁的风头可要分一半给你了。”
　　我乐意。陈豁翻个白眼。
　　路知禾因为这句话看了他一眼，时间还不短。
　　最后脸上带了些笑，看着两人说：“哪能呢，估计平分秋色吧。”

　　这话说的不错，巧妙的终结了话题，还活跃了气氛。
　　姜刻面上的笑容不变，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又走回了队伍后头，小声对陈豁说：“这小朋友挺有意思。”
　　陈豁淡定自若，甚至还有点骄傲，“那是。”
　　下一秒又飞过去个眼刀子，似有似无得警告：“你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别说些引人遐想的话。”
　　姜刻好笑，闭了嘴。
　　他拿出手机又发了条消息，抬头看见一前一后往前走的两个少年。
　　他们估计会相处的很好。

　　到了大礼堂，陈豁和路知禾挨在一起坐。
　　姜老师是今晚的主持人，他站在舞台一侧念着台词，偶尔低头看一眼手里那份稿子。
　　“有请往届学生优秀代表发言。”

　　话音落下，邵郁从一边走上，站在舞台正中间。
　　“敬爱的老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中午好……”邵郁温柔和缓的嗓音响起，台下小声躁动。

　　姜刻看了眼满堂的学生，最后把视线放回在邵郁身上，眉目温柔。
　　他的少年，他的爱人。
　　他们站在聚光灯下，大大方方被人们注视着，赢得满堂喝彩。

　　陈豁坐在座位上抬头看向台上，刚好捕捉到邵郁致辞完后看向主持人的目光。邵郁的眼神带着笑意，两人对视间都是满目温柔缱绻。
　　陈豁跟着众人鼓掌，带着祝福。
　　“真好。”他不自觉呢喃出声。

　　路知禾听到他的窃窃私语，挨近了些偏偏头。
　　“什么？”温热的鼻息洒在陈豁的耳根。
　　陈豁摇了摇头，笑了。

　　兴许是灯光太过暧昧，也或是台上的二人太让他羡慕。
　　一瞬间，他抑制不住今天早上看见这人便滋生出的心动和好感，情绪在胸腔蒸腾，酸酸胀胀，死命也要找到空隙冒出个头。
　　陈豁也侧过头，对上路知禾的视线。
　　心头没有由头的突然生出个缝隙。

　　“我喜欢你。”他盯着路知禾的眼神说。

　　路知禾的眼神变化肉眼可见，先是疑惑好奇，再是震惊不解，最后是尴尬无措。
　　直到掌声停歇，两人收回了半伸着的双手。

　　路知禾转回头，耳根子渐红。

　　他闷声，憋着说出一个字。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