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深冬

4、第四章 恶魔的前奏

　　“云端电子科技”的大楼伫立在城市偏郊区的工业区里。避开了市中心的繁华，却显示出了与众不同的低调与内敛。
　　齐云翔坐在办公室里。简约整齐的办公室，整理得一丝不苟。大楼外的天空已晕上了一层暮色，灰蓝的天空透过落地玻璃折射进微暗的光来，在墙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你做的所有事情，我都能承受。”沈冬的这句话，一直在齐云翔的脑际徘徊，深深浅浅，挥之不去。
　　原本，齐云翔认为沈冬会害怕会躲避，甚至会求饶。可是，却怎么也没想到沈冬会是那么冷静。难道，她真的是因为内疚而愿意接受齐家的责难吗？还是这些年，她也曾后悔过！
　　“嘿，你真的还在啊？不准备下班了？”走进齐云翔办公室的，是他最好的朋友卫莫言。
　　齐云翔将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转而望向卫莫言。轮廓分明的脸上，有显而易见的冷峻和一丝不易发觉的残酷。
　　“还在想报复沈冬的事？”一见齐云翔这种表情，卫莫言就直觉地摇头。“你不嫌累吗？”
　　“我绝对不会让一个杀了我哥的凶手还能生活安逸的。”齐云翔敛起眼睑，遮住了眼中的寒光。
　　“虽然说云飞是因为她而死的，但也不能说她就是凶手嘛。再说，云飞那么爱她，为了自己爱的女人而死，我想他也不会怪沈冬的。沈冬还为他生了个女儿。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残酷了吗？”卫莫言的目光是柔和的，一如他的性格，“你真的希望她死吗？”在他看来，死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残酷？”齐云翔的嘴角真的就扯出了一丝残酷的弧度。“她要是爱我哥哥，为我哥着想，她就不会拿了我家的钱还怂恿我哥和她私奔。有的女人爱钱，有的女人痴情，她倒是妄想要人财两得。”
　　卫莫言没再接齐云翔的话。同样的劝导卫莫言已经说过好几次了，同样的回答齐云翔也回了很多次。看来齐云翔是一定要置沈冬于死地了。虽然没有见过沈冬，但为了帮齐云翔调查沈冬，卫莫言曾不止一次的接触过沈冬的档案，也听过沈冬主持的节目。在他看来，一个拥有那么柔和声线的女人，怎么也不会像电视剧里的反派那般的可恶的。
　　然卫莫言只能无奈，却无法劝慰。齐家与沈冬的恩怨，不是他这个外人可以理解的。齐家少了个儿子，齐云翔少了个哥哥，对于齐家来说，绝对不能接受。而沈冬拿了齐家的钱再和齐云飞私奔，却也是自私的。这恩怨，复杂得让卫莫言分辨不出对错。
　　“算了，你爱怎么做我都不管了。不过，我奉劝你不要触犯法律，不然，我也不会帮你的。”卫莫言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去喝一杯吧，我介绍个朋友给你认识。
　　“嗯。”齐云翔也收起了心绪，站了起来。
　　-------------------------------------------------------------------------------------------------
　　灯光昏暗的酒吧里，人影婆娑。
　　吧台旁边有一个男人的背影，分外的显眼。黑色的T恤，黑色的修身牛仔裤，柔顺的头发有点长，随着他不时的抬头动作而轻轻的舞动。男人的身形有点消瘦，脸色有点苍白，侧面的轮廓柔和却也不失个性，黑色的睫毛在昏暗的灯光下留下狭长的剪影。这样的一个男人，看似瘦弱，却能激起无数女性母性的光辉。
　　然而他似乎在等人，已经拒绝了好几个前来搭讪的女子。
　　酒保娴熟地为他调着酒。蓝色的透明的鸡尾酒就像这个男人不经意的笑容一样，纯净而透澈。
　　“嗨，律，等了很久吗？”卫莫言从背后拍了一下韩言律的肩，在他的身边坐下。一起坐下的还有齐云翔。
　　“是等了很久了，你再不来我都要走了。”韩言律说话的时候是面带笑容的，那笑容有点专业也有点迷人，而声音也是干净透明的，一如蓝色的天空般明朗。
　　“不能怪我啊，我在等他啊。”卫莫言指了一下齐云翔。“这是齐云翔，我在美国认识的好兄弟。这是韩言律，我大学时代最好的同学。”
　　隔着卫莫言，韩言律和齐云翔礼貌的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两杯啤酒。”卫莫言冲着酒保说。
　　“只是啤酒吗？”韩言律不解。和卫莫言一起喝酒的时候，卫莫言一直是偏向于烈酒的。
　　“云翔向来只喝啤酒的。为的是不把自己灌醉，好随时保持清醒的头脑。”卫莫言笑着解释，言语之中有不必见怪的意思。
　　“是吗？”韩言律给了齐云翔一个有点戏谑的眼神。却没想到齐云翔回过来的眼神冰冷不带一点温度。
　　韩言律一愣。从齐云翔的眼神之中可以了解，这个人并不是可以随意亲近的。于是韩言律刻意拉开了距离。
　　自顾自的喝酒，没有去理会齐云翔和卫莫言之间的交谈，韩言律只是和酒保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不时露出的轻笑有和年龄不符的孩子气。就如他时不时给人的感觉一样，简单，干净，透着舒服的蓝色气息。
　　虽然他们都不希望自己被打扰，但三个不同个性不同感觉不同眼神不同脸孔却同样抢眼的男人坐在一起，就是用来招蜂引蝶的。
　　“可以请我喝杯酒吗？”靠近的女孩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同。简单素净的妆容，大方得体的长裙，微微翘起的卷发，让这个女孩多了份典雅与娴静，俨然没有那些喜欢沉溺于夜生活的女子该有的妩媚与妖娆。
　　齐云翔回头看向女孩，女孩也看着齐云翔，等着他的回答。
　　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齐云翔有点恍惚，脑海之中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一个身影来：淡定自若的神情，宁静温婉的气质，倔强无畏的眼神。那个如空谷幽兰般疏远却吸引人的女子，那个虽只见了一面却深深记在心里的沈冬。
　　“先生？”女孩见齐云翔没有回答，再次出声。
　　“嗯？对不起，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当齐云翔缓过神的同时，他也拒绝了女孩的邀约。回复的是一个如薄冰般冰凉且转瞬即碎的笑容。
　　女孩悻悻然走开，留下了卫莫言好奇的目光。
　　“怎么了云翔，你今天好像没什么心思啊，还在想你的那件事？”卫莫言察觉了齐云翔的异样。“还是因为洛林要回来了，所以开始修身养性了？”
　　“喝你的酒吧。”齐云翔并不想解释，其实他自己的心里都没有明确的答案。难道真的是这几天太刻意的去安排沈冬的事，才会让她在自己的心里留下深刻的映像？伴着酒吧嘈杂的非主流音乐，齐云翔的心情莫名的烦躁了起来。
　　而坐在一边的韩言律，却在齐云翔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深邃的别样的东西，像一种莫名的情愫纠结于瞳孔，然后凝固，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