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逝华之纹 ……一眼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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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衣小心翼翼的翻看着清霖子的左臂，她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轻，以免将熟睡的人吵醒。
再三确定后，她才放下了清霖子的手，并将它放回到被褥中。
随后，赤衣扣起了右手的食指和中指，轻轻的点在清霖子的眉间。此时，就在她的指尖与清霖子的眉间的交汇处，迸射出一道微弱的红色灵光。
赤衣闭起了双眸，她的指尖依旧停留在清霖子的眉间，未动。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赤衣才又睁开了眼。断了灵光，收回手来，她本想先喘口气再说，可是在发现屋内所有的人都盯着她在看后，赤衣迅速开口道：“确实是逝华纹。”
五子兮本是倚在墙角处，在听到赤衣的话后，便提步走近了床榻。
床榻上的人还在熟睡，五子兮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平日里常见的那满怀戒备的面容已经被此时的淡然所代替。这一刻，五子兮的眼里只有这人恬静的面容。
恍惚间，一股幽香飘来。
五子兮不禁将头又向下低了几分，只觉这股幽香更浓。
他会意一笑，这沁人心脾的幽香的源头正是清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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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五子兮的神思被这一声轻咳唤了回来。
原来，是赤衣在觉察到五子兮的动作后，忍不住提醒了一声。
五子兮此时的心情已经抚平了许多，他横扫了一眼屋内的人，目光定在了赤衣的身上，道：“你说的‘逝华纹’是什么东西？”
赤衣怔了怔，她回头看了一眼清霖子，答道：“这‘逝华’，自然就是字面的意思了。当这逝华纹布满一个人的全身时，此人的身体会灰飞烟灭。”
听了赤衣的话，五子兮并没有很大的反应。
他移步坐在了这床榻旁，静静的注视着清霖子。
见到五子兮做出这样的反应，赤衣觉得有些恍然。
“仙君……”她迟疑道。
五子兮闻声未动，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清霖子的身上，握着清霖子的左手，用指尖轻轻的勾画着他手腕处的暗纹。
他回想着赤衣的话，说道：“因为缺少了龙珠，清霖子身上的灵力才会这么弱。那这逝华纹的出现，也是因为缺失了龙珠的缘故？！”
五子兮说话的语气很轻，却又不失沉重。
从未听过五子兮这样说话，赤衣心中惊觉不妙，嘴上还是如故答道：“是的。”
五子兮这才转动了眼眸，他看向同样静候在屋内的无涯，道：“你知不知道他的龙珠没了？”
无涯见五子兮一脸的正色，不敢怠慢，急忙道：“小的不知。清霖子大人也未曾说过。”
“玄机呢？”
玄机只觉此时的五子兮气势甚比往日，怯怯的答道：“主人从未提过。”
听了几个答复后，五子兮也不再发问了。这下却急了赤衣，五子兮一直坐在那儿未动，而他们也是在一旁干瞪眼看着。
“仙君，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等清霖子大人醒了再说吧！”她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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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道：“他，已经睡了三天了。”
听了五子兮的话，赤衣也在心里哀叹了一声。
三天。
他也知道是三天啊！
这三天来，五子兮一直不眠不休的在这里照顾着清霖子，只盼着清霖子能早点醒来。而赤衣提出龙珠一事后，他虽然表现的很平淡，可心里定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赤衣温声劝道：“不如，您先去休息一下。若是要唤醒清霖子大人也不是没有办法，他现在应该是灵力损耗过度了，待赤衣为清霖子大人……”
“你们，都，出去。”五子兮打断了赤衣的话。
赤衣不安的向前迈了一步，怎知她的身前多出了一道屏障。这样一来，她不但不能走近五子兮，反而被那道屏障在向屋外推。
到达门槛处时，那股力道骤然停了下来。
赤衣看了看同样被赶到此处的无涯和玄机，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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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也不管他们如何想，只道：“自己走出去，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赤衣抿了抿嘴，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站在一旁的无涯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赤衣姑娘，这里有仙君，应该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吧！”
正是因为五子兮在里面，她才会担心啊！
若是五子兮不知深浅的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输到清霖子的体内，岂不是两个人都出于危险的境地？
无涯走出去后，玄机也随着它的脚步走到了屋外。
最后走出那间屋子的人便是赤衣，她亲手将那门扉掩上。
可她的黛眉就在走出屋子的那一刻，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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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一片宁静，五子兮忍不住盯着清霖子发起呆来。
他放下清霖子的手，单手托腮的半卧在清霖子的身边，虽然很近，却还是留有几分距离。
五子兮的目光紧紧的锁住清霖子左眼角下的泪痣。
在五子兮以前呆过的那个世界有个说法：眼角下方如有一枚泪痣，此人一生注定多泪。
可是，高兴也好，伤心也罢，他似乎从未见过清霖子落泪。
不论是什么事，他这个人总是会淡淡一笑。
清霖子的失态，也仅仅只有那么一次。
也许，那一次他真的是压抑太久了。
初见清霖子，五子兮只觉他是一个做事鲁莽的人。可是深交下来，五子兮不得不感慨：清霖子是他见过的人中，定力最好的人。
只是，清霖子的性格太过素静。若是不在意，五子兮真的会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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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意间，他伸出了左手，想要去触碰眼前这人的面颊。就在快到触到的那一刻，五子兮才晃过神来。
他的心里凭生几分震惊，手也悬在了半空中。
震惊——为心中恍然大悟的感情。
他会因为清霖子而失控，他会因为清霖子而迁怒他人，他会因为清霖子而不顾一切。
这，说明了什么？
要说他会这么做全是因为当初所说的师徒之情，那纯粹是扯淡。
若是说五子兮是个爱管闲事的人，那不是假话。
不过，说这话一定要有一个前提，那便是：他万万不会管一个与他毫不相关的人的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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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的那一刻一直在五子兮的脑海中回放，原来心动——是从一开始就有了的。只是，连五子兮自己都未察觉。
只是随意一瞥，便深入到了灵魂。
那淡淡的、不染尘世的眼眸早已印刻在了自己的心里。
一眼万年，其中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五子兮知道，自己这一生所等待的人，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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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五子兮轻蹙了眉头，他又仔细看了看这人的绝世面容，心中竟多了几分自嘲。
他还是将手附了上去，轻轻的勾画起这人的轮廓。
是的，现在的他踌躇了。
五子兮深知，清霖子只有表面上看的坚强。除去这层伪装的外壳，他便是一个如琉璃般易碎的人。
最终，五子兮的指尖停在了清霖子的眉心处。他暗自提气，一道蓝光从他的指尖闪射出来，随即又消失在了清霖子的眉心处。
就如赤衣所说，此时的清霖子缺少灵力。五子兮毫不犹豫的将自己体内的灵力运至指尖，通过指尖的嫁接，传输给了清霖子。
只是，他似乎忘了问赤衣了，到底该传多少给他？
也许是……多多益善吧。
就这样，直到发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五子兮才收回了手。
本想起身站远些的，可现在的五子兮觉得有些气虚。他只好努力压低自己的喘气声，尽量不去打扰躺在床榻上的另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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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三日，确实是有些久了。
更多的可能是五子兮传给清霖子的灵力起了作用，没过多久，清霖子便清醒过来。
初醒的清霖子觉察到身边还有一人，眉角微动了一下。
这一动，落在了五子兮的眼里。他长吁了一口气，佯装微怒道：“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你是不是怕教中的那些惩罚，不敢起来了？”
清霖子这才睁开了双眼，眼珠都未转动，便看到了躺在他身边的五子兮。
“嗯，谢谢，我已经睡醒了。”他的脸上多了几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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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子兮听的也有些错愕，干笑了几声，翻身想起身，可还没站起来，他又躺了回去。
“你……”见清霖子一脸的不解，他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清霖子也不催他，单手托住头，半支起身子，缕缕银发散落在床榻上，神态好不悠闲。
“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我身上的变化是因何而起的了。那，我就不多说了。”清霖子说道。
五子兮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又因为清霖子此时的模样，脸颊上微露红光：“‘不多说’？什么叫‘不多说’？如果不是被我们发现了，你是不是准备一直不说？我问你，你身上的龙珠到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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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霖子平静的答道：“龙族，龙王的手里。”
看到五子兮神色的变化，清霖子又补充说道：“我体内的龙珠，是龙华珠。那是龙族之物。”
一句龙族之物，五子兮便能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因为是龙族之物，所以清霖子不会再要了。
可是，没有了龙珠，他能正常的活下去？
五子兮对清霖子这句不负责任的话很是恼火：“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了？！”
“如果真的不当回事，你认为你现在还能在这里见到我吗？”
听了清霖子的话，五子兮心里一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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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霖子继续说道：“母妃能够生下我，正是因为吃了它的缘故。”
“林心儿……”恍惚间，五子兮突然想起了这个名字。
陌生，却又熟悉。
“龙华珠不是在龙王手里吗？怎么会……？”
清霖子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只要将那龙华珠融入自己的体内，就可以轻松简单的添了自己的道行，这样的好事，谁不愿意呢？龙华珠确实是在龙王那个的手中啊，只是，龙王想利用龙华珠来诬陷给母妃一个罪名。可是，他怎么会知道母妃……会生下我？也许……呵呵……也许这都是天意吧！”
五子兮思索了许久，郑重道：“四族各有其珠，均是王权的象征。而这四珠的存在，正是维持天界之衡的……关键。”
这个解释，很精准。
因为事情牵扯到了龙华珠，牵扯到了天界之衡，所以龙王不会放手，天君更不会让清霖子独占龙华珠的。
想到这儿，五子兮看着清霖子的眼神中多了几分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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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都想起来了啊！”清霖子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色，继续说道：“龙华珠啊！也只能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了！”
这语气，犹如当年在混元宫时，五子兮对清霖子所说的话，很洒脱。
五子兮只觉嗓子被什么卡住了，任何声音都无法发出来，外带的还有一些莫名的感动。
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事来：“没有了龙华珠，你……你能坚持多久？”
其实，五子兮要说的是“你还能活多久”。
可是，这种话，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清霖子目光一闪，随后便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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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沉静了许久，五子兮几乎以为自己要失去耐心了。
“其实活得太久了，也不好。倒不如潇洒一番，也算是此生无憾了。”清霖子终于还是开口了。
可以说清霖子的话说得很隐晦吗？
五子兮只觉得心里阵阵发痛，难道他真的连一点忙也帮不上吗？
好不甘心啊！
目光紧锁在清霖子的身上，不知不觉中，五子兮便沉溺在了眼前这人淡然的笑颜中，久久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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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霖子看出了五子兮眼神变得虚无起来，再看看这人厚重的眼眶，心里多了几分温馨，多了几分怜惜。这几天，五子兮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啊！
随即，清霖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柔和了。
伴着清霖子轻柔的声音，五子兮觉得耳畔响起了一个柔和的催眠曲：“既然累了，那就休息一下吧！”
休息一下吧……累了……
终于，强撑着的身体终于舒软了下来。
五子兮积累了几天的疲惫，也在这一刻，全都释放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逝华之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