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文章》十四纸鸢

6、《她的太阳》 “哇呜

　　“哇呜呜…哇呜……”不远处的草丛传来婴儿的哭泣声。“鲛儿，你同我去看看那孩子”我温声与身侧的余鲛说，“好的，主子”鲛儿嬉笑着应着，我忘了很多很多，只知道自己是谁，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高墙大院里，我明明那么渴望自由，“主子，是个被人丢弃的男婴啊，这种事很常见的”“弃婴……为什么我那么熟悉啊，啊…啊…我为什么什么都记不起来啊”我的头好痛，我抱着头嚎叫，已然失去了贵女的端庄。“主子，你没事吧”鲛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等了一会儿，“鲛儿不怕，我没事了”“那就好”鲛儿还是有点紧张的看着我，唉，这孩子就是倔“鲛儿，给我抱过来吧”“主子，你是要……”“没错，我要抚养他长大”“万万不可啊，主子，家主会生气的”鲛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我意已决，家主那边我会去说，你明知道我是什么脾性的，抱过来”“好，好的，主子”把婴儿抱在怀里我还感觉不真实，“我以后就是你的娘亲，‘逍遥翁在此裴回，帝改溪名起石台’，叫裴逍，可好”怀里的孩子咿咿呀呀的咧嘴咯咯笑，“逍逍乖，娘亲会护着你，你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啊”外面风大，她脱了披风裹紧了小裴逍。到屋内，我把睡熟的孩子放在床上，吩咐鲛儿给孩子冲奶粉，怕逍逍醒了会饿。她今年才十六，好像还未出嫁，没有带孩子的经验，失忆让她忘了太多的东西，“咚咚咚”思绪回笼，她起身去开门，是宋伯伯，“这么晚了，宋伯伯找我有事吗”“家主听说小姐抱回来了一个男婴，让我来看看”他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他生性好想就是如此凉薄，“确实如此，他叫裴逍，告诉家主，我会亲自抚养他的，天色不早了，若没有其他事，宋伯伯请回吧，逍逍还在睡”一提到逍逍，她就一脸温柔，一改平日的淡漠疏离，“告退”目送宋伯伯离开后，她回到屋中，屋内红烛摇曳的炙热火花轻柔地落在逍逍的脸上，她觉得他是来拯救她的神明，褪去衣衫，她抱着孩子一起入睡，一觉睡到了天亮，她好久没睡这么好了，逍逍瞪着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四处张望，她冲了奶粉给孩子喂下……转眼五年过去了，裴逍也从小婴儿长成了一个又奶又乖的奶团子。“娘亲！”粉雕玉琢的小团子放下手中的书，便向她扑来，她被扑了个满怀，“娘亲在呢，逍逍今天有没有好好跟夫子学习啊”“娘亲，逍逍有好好跟夫子学习，逍逍可乖了呢”小娃子声音软软糯糯的，配着这张精致的小脸，可爱极了，“娘亲的宝贝真棒”她温柔的用手拨弄他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亲了亲他的脸颊，她知道她的逍逍很乖，乖的不成样子，裴逍被亲的痒痒的，咯咯直笑“娘亲，我们回家吧”“好，要先去夫子道别，这个给夫子”“好的娘亲”“夫子，逍逍的娘亲来啦，逍逍要回家了，夫子今天的教导让逍逍受益匪浅，夫子辛苦了”逍逍深深的给夫子鞠了一躬，“对啦，夫子这是我娘亲亲手做的海棠糕，给你吃，希望您不要嫌弃”怎么会嫌弃呢，洛家二小姐的手艺那么好“不嫌弃不嫌弃，天色这么晚了，逍逍快点跟娘亲回家吧”他怎会嫌弃，夫子乐呵呵的送走裴逍，裴逍是他最得意的学生，聪明先不说，又懂事又乖巧的，一点错都挑不出来，他喜欢的紧。裴逍拉着娘亲的手蹦蹦跳跳的回家去了，夜幕降临，家家亮起灯光，一大一小俩人的影子被拉的很长，一点一点没入这万家灯火……裴逍小小的一个人可忙了，他说他要学武，她就为他请来了最好的老师，他说要好好保护娘亲，她抱着他哭的不成样子，说，逍逍长大了。她喜欢抱着逍逍，一刻也不想放下，裴逍也喜欢黏着她，甜甜的喊着娘亲，任谁都无法拒绝这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她觉得失忆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她觉得她是幸福的。“娘亲快看，我学的这一招，师傅说这一式叫落雨轻扫云尘，你看着一招好看吗”十四岁的少年认真的挥着剑，满树的海棠落下与他共舞，海棠花飘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剑上一招一式刚柔并济，美的令人心惊。恍惚间，他的团子已经长大了，但还是喜欢粘着她，她开始害怕了，她怕她的逍逍会抛弃她，她怕最后会剩她一个人，额头上布满了细汗，指甲不自觉的嵌入皮肤，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她恍若忘了疼，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她觉得她好像是病了，“娘亲！”软糯的声音如今已被清脆的独属于少年的的声音取代。听到逍逍的呼唤，她努力让眼睛慢慢变得清明，“娘亲，你怎么了”平日对人冷清的裴逍一遇到她的事就慌了神，紧张的不知道怎么办，他眼眶红红的“娘亲没事”他用一双桃花眼倔强地看着我，最后，他拉我去看了大夫，大夫说是中度抑郁症，那一天他哭了，哭的毫无形象，他缩成小小的一团，泣不成声，他无措极了，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用通红的双眼看着我，他哭着哭哭着笑了，他说娘亲啊，他会陪你的。“逍逍…”她的眼里没有光了，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任凭裴逍哭的稀里哗啦也听不到丝毫，她沉浸在她的世界里……“你试着多跟她说说话，看好她，别叫她做傻事，也别刺激她，一切顺着她来”大夫轻声说。“好，谢谢”，他无力的倒在地上，一遍一遍地喊着娘亲，跟娘亲说这他最喜欢娘亲了，说他还要带娘亲看最喜欢的海棠花呢，他在天山种满了海棠，可漂亮了，娘亲，你看看我啊，我是裴逍啊，你说‘逍遥翁在此裴回，帝改溪名起石台’，，希望我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长大，所以叫裴逍，“逍逍…逍逍…”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不厌其烦，一脸温柔。他看着她的娘亲，明明很笨，还要坚持抚养他，他觉得她好傻啊，明明他的娘亲那么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就不该出去游历这一年的，他悔得肠子都青了，他不知道怎么办，他认真的用收描摹她的轮廓，一遍一遍。后来他走了，他知道那群伤害伤害她的娘亲的畜生了，他最后去看了看他的娘亲，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就想小时候娘亲亲他一样，他来寻仇了，却中了他们的埋伏，呼啸地万千支利剑没入他的身体，漫天的熊熊大火，吐着火芯子，一点一点吞噬着他的身体，他想，他还是太没用了，没有保护好他的娘亲，他还没带她出去看海棠花呢…“逍逍，逍逍…娘亲找不到你了，我的逍逍，娘亲找不到你了……”她仿佛察觉不到灼热的大火在舔舐着她的肌肤，她疯了般扑进大火，如扑火的飞蛾般义无反顾，“为什么，他还那么小，他还那么小啊……”凄厉的叫声连同身体一同被大火吞没，她落了泪，她想她再也见不到他了，她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她的逍逍乖乖的叫她娘亲，只是再也听不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只是作者2024年三月八日晚上做的一个梦，那个娘亲就是作者梦中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