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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番外:往事篇 ...

  •   这天是三年一次的收徒大会,各大门派掌门极其长老都坐在了首席上的位置,就连千峰派的沈长老沈千雪也前去参加。
      这次的收徒大会对于沈千雪来说,并不是值得有什么好看的地方,他只是近几年来无聊,想过来收个徒弟,只不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慢慢的过去,却没有一名弟子是想拜他为师的。
      最终还是他亲自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缓缓走了下去,落在了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面前,蹲下了身子,朝他伸了个手:“你朋友,你愿意做本尊的弟子吗?”
      还在孩童时期的墨亦寒睁大了双眼看着他,不敢相信他既然会被怎么一个宛如仙人的白衣男子看上,点了点头朝他说道:“我愿意,我非常愿意。”
      沈千雪被他这急忙说出口的话逗得笑了起来,上前握住了他那有些胖嘟嘟的小手,要走之前,朝还在首席上以及次席上的那些掌们长老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自己走了。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想拜他为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靠近他,甚至是他的那些师兄弟也对他有所距离,不与他长时间靠近,沈千雪曾想过要收徒弟。
      可是他每每亲自前去相问那些要来拜师的门徒之时,却每每都被拒绝,说是家父说要拜谁为师,不敢违背家父所说的。
      虽是如此,但他心里却是明明白白,有多少人说的是真话,有多少人说的是假的,至此,他去收徒大会的次数也变得越来越少。
      今日前去,只是想去碰碰运气,没想到既然还真的被同意了,沈千雪心里顿时心开怒放,但是却没表现在脸上。
      墨亦寒拉着他袖子的手扯了扯,抬起了头看向了眼前的人:“那我可以叫你师尊了吗?”
      沈千雪点了点头,朝他笑了起来:“想叫便叫,若是不想也无妨。”
      “师尊。”墨亦寒听到后,当下便软乎乎的叫了他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师尊,我饿了。”
      也是,这时候已经是午时了,他早已辟谷自然是可以不吃,但是他的这个小徒弟却不可以不吃。
      沈千雪将他带到了一绛居后,便让他坐在了蒲团上,自己则去了后院中厨房,亲自做了一些馄饨端了出来,放在了小小的桌案,拿起玉勺咬了一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吹:“张嘴。”
      墨亦寒听话的张开了嘴,将小小的馄饨包在了嘴里,眼眸一直看着眼前这个温柔似水的白衣男子。
      沈千雪一勺一勺的重复着前面的动作,直到墨亦寒将所有的馄饨都吃完了后,将玉碗放在了一旁,看着被自己喂抱了的肉团子,越看越是喜欢。
      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脸:“小团子可以告诉师尊,你叫什么名字吗?”
      “我叫墨亦寒,水墨的墨,冰寒刺骨的寒,亦,亦是……”说到了亦后,墨亦寒想了好久,方对上了沈千雪的眼眸,有些委屈的说了起来:“这个我不知道。”
      沈千雪看着他这个眼神顿时间心里便被融化了,揉了揉他的脑袋:“师尊知道了,那墨儿现在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墨亦寒转了转眼球,想了想说道:“我想吃甜甜的东西,我不喜欢吃这个。”墨亦寒说完后手还比了比吃完了的那碗馄饨。
      沈千雪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小团子不喜欢吃馄饨。”
      沈千雪让他坐在了蒲团上等着自己,自己则去了凌剑峰一趟,他去了后厨,让厨房中的弟子送了些糯米糕给自己,甚至还有一些甜花饼。
      沈千雪收好后,便未有在这久待,早早的回到了一绛居,步伐加快的跑了上去,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桌上,可是墨亦寒却早就在等他时睡着了。
      他就怎么睡在这里,一绛峰向来与其他五峰寒冷,睡着久了怕是会着凉,沈千雪将他抱在了怀里,准备送他去房中休息。
      可是才刚抱了起来,怀里的小孩却在他的怀里胡乱的踢了起来,踢得他雪白的衣袍上到处都是灰色的脚印,沈千雪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吵醒了他,顿时将他放了下来:“是不是师尊吵醒了墨儿?”
      墨亦寒站在了地面上后,浑身哆嗦了起来,生气一般的转过了身不想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可这一动作在沈千雪的眼里却十分的刺眼,沈千雪伸出手想碰他时,就在要碰到了时却猛然收了回来,慢慢的走到了墨亦寒的身前,不敢靠近到他的身边。
      也许是自己身上的寒气跑到了他的身上,冷到了他:“墨儿是不是生气了?师尊下次不抱墨儿了好不好,不要生师尊的气。”
      墨亦寒听到后更是一愣,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有向他认错过,甚至是关心自己,他才刚来一天,却对自己怎么好,而自己却在这里跟他甩脾气,未免有些过了。
      墨亦寒低了低头,收回了之前的态度,戳了戳手指,看向了眼前正蹲着的白衣男子,缓缓说了起来:“师尊身上好冷,墨儿怕冷。”
      听到他说出这话后,沈千雪一点也没震惊,还将他手抬了起来,为他输送了些灵力,扬起了嘴角的笑容:“这样,墨儿还冷吗?”
      墨亦寒摇了摇头:“不冷了。”
      沈千雪点了点头,没有再去碰他,在前面带着路,让他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直到将墨亦寒带到了住所后,与他说了些话,但是他却发现墨亦寒并不是很想理他,寥寥说了几句便离开了,怕自己待久了,他会厌烦。
      刚要回去的沈千雪脑子里瞬间想起了件事,墨儿说要吃甜甜的,刚才拿回来的那些糕点,沈千雪又给他送了去后便离开了。
      他从墨亦寒的脸色上看到了一丝丝不耐之色,这情绪就连墨亦寒都还没反应过来,沈千雪便探知到了。
      也许温柔到了极致,他都要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是千峰派住在一绛居的沈长老,更是匀凛仙尊身旁最疼爱的徒弟。
      由于他是玄冰幻化而成,身上体温也比正常低许多,至少二十度左右,靠近他就如处在冬季一般寒冷无比,更别说碰到他。
      只要旁人一不小心触碰到他,身上便会结一小层的冰霜,他一离开后又化为了一流清水,浸湿了他的衣角,时不时得换一件衣袍。
      本开始靠近他的人,都是因为好奇,才会频频与他谈话,想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从而慢慢的靠近他,直到得到了有效的结果后,再见到那些人时,那些人早已经避开了他。
      最后就连他的那些师兄弟也都慢慢远离起了他,他从小便待在一绛居,匀凛仙尊来看他的时间不多,可每次来都会好好教导一番,教他如何提升修为,对他更是关心有加。
      匀凛仙尊自然知道他会很难与他人相处,却没想到既然如此的艰难。
      自那以后,匀凛仙尊便在他的身上下了一道秘术,将他体重的体温升高了些,防止碰到他人时,会产生冰霜的现象。
      第二天清晨,沈千雪还在床榻上睡着时,墨亦寒匆匆的推开了门,看着在榻上熟睡的白衣男子,从旁边随便拿了个凳子,站在了上面,手放在了他的衣摆处,摇了起来。
      沈千雪被他摇的从中醒了过来,头脑昏沉的看向了面前的小团子:“怎么了墨儿?”
      “师尊,我饿了。”墨亦寒摸着肚子,拉着沈千雪的衣袖,就像是要将他从上面拽下来一般。
      沈千雪听到他说饿了,立马起了身子,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墨儿先在这等一会好不好?师尊这就去给墨儿做。”
      墨亦寒张了张口,说了声好后,便安安静静的坐在了石凳上,敲打着眼前的茶杯,而肚子却饿的咕噜噜的叫了起来,墨亦寒摸了摸自己肚子,盯着沈千雪前面走了的方向。
      低下了头玩弄起了自己淡青色的衣袍,无聊的发起了呆。
      直到沈千雪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馄饨走了过来,墨亦寒才回了神,看着眼前的馄饨,以及眼前坐着的白衣男子。
      “师尊知道墨儿不喜欢吃这个,但是师尊现在只会做这个,过不了多少天,墨儿想吃什么便可以跟师尊讲,师尊就会去做。”
      墨亦寒拿起玉勺吃了起来,脸上表请看去并不快乐,缓缓说了出来:”我想要有人陪我玩。”
      也是,他现在还那么小,也是需要同伴的。
      沈千雪点了点头,随后便笑了起来:“那好,明天后墨儿就会有一个小伙伴了,不过到时师尊有事,不能跟墨儿一起和小伙伴玩了。”
      墨亦寒如今年纪还小,也爱贪玩,对这句话中最感兴趣的便是,自己明天后就会有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玩伴了,并没有把他有事要走的事放在了心上。
      一绛居不管是屋外还是屋内都异常的寒冷,沈千雪走之时将身上的一件厚厚的雪白色外袍摘了下来,披在了墨亦寒的背部,还将周围炭火点了起来,放在了墨亦寒睡觉的床尾。
      每到十五日之时,他体中的寒气便会彻底的不受控制释放出来,他的周围更是会有成冰的现象。
      沈千雪匆匆的便离开了,交代好膳食的那些弟子每日要送吃食送入一绛居,更是在墨亦寒的偏舍中设下了一道御寒结界。
      这时的他,全身上下的灵力都出现了滞涩的现象,无法动用任何的灵力,沈千雪踏着冰雪,走到了后山中的一个山洞中走了进去,躺在了那由寒冰所做成的冰床上闭上了眼。
      周围的冷气瞬间低了下来,层层冰晶将沈千雪围在了中间,最后一幕便是沈千雪神态平和的躺在了冰晶棺中。
      每个月的十五,他都要来这里,若是他此时没有离开,周围之景皆会受到他的影响。
      虽是如此,但是他的意识此时却是苏醒的,他虽是由玄冰幻化而成,但到了此时,他却会普通人一般,遭受着强烈的冷意,又无法动弹,只能默默的忍受着。
      这寒冰洞是匀凛仙尊为他做成的,就是为了防止他到了那时灵力虚弱之时,会被他人欺负,甚至欺辱。
      这事在以前便是出现过,那时他全身上下的灵力要收到了滞涩的现像,那些弟子知道后,更是带着一群人,拿着手中的桃木剑戳着还在幼年时期的沈千雪。
      十五日一过,沈千雪周围的冰晶便会化为一团白雾消失,沈千雪缓缓支撑着身子坐在了冰床上,愣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一绛居。
      先前答应好墨亦寒的事,他也事先做好了,去找另一个小孩子来陪他是不可能的,他只好自己化成一个小孩,整日与他一同玩耍。
      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十一年,整整十一年的时间,他教会了墨亦寒如何练剑,如何掌握修炼之法,最终他还是放下了那小孩的装扮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假装自己像是走了很久一般回来了,到了后山,看着此时正在修行剑法的少年走了过去:“墨儿长大了。”
      墨亦寒将剑收起,与他保持距离的后退了一步,对他行李道:“师尊。”
      沈千雪看着他这番与自己疏离的模样,顿时心里一阵苦笑,他现在没有拿着那副躯壳了,墨儿又怎么还会与他谈话。
      “师尊让小师弟离开一绛居是真的吗?”墨亦寒脸色沉沉的看着他说了起来。
      沈千雪背过了身,点了点头,手头紧紧的抓在了一块:“怎么,你在质问本尊?”
      “弟子不敢。”墨亦寒看着他走后的背影,更是将剑丢在了一旁,不再理会。
      沈千雪回到了屋内,看着窗外之景发起了愣,没想到他如今褪去了那副身躯,却再也无法再次靠近他了。
      他身着一身白衣,并不是他有多喜欢白色,因为他觉得白色穿在他的身上很合适,再加上白色遇到血迹后……会格外的明显。
      他希望有一天,除了师尊以外,会有一个人真的担心自己,会对自己好,可是到了最后却还是没用任何一个人。
      墨亦寒回到了自己的偏舍中,看着桌子上还在发着热气的馄饨看了许久,却始终未动过一口。
      他将那碗馄饨倒了,回了偏舍中,躺在了床上,想起了今早那天的表情,他似乎看到了一丝丝的委屈,甚至伤心,可是……他为什么要把他的小师弟丢给别人。”
      为什么他回来后,又要将他身边的人拿走,墨亦寒看着天花板冷笑了起来:“他这个师尊还真是不惹人喜欢呐。”
      墨亦寒基本每天都在躲着他,而沈千雪却像是不知道一般,整天跟在他的身后,为他做一切的事情,每日除了修炼,剩下的空余时间都会为他做一碗馄饨给他端去。
      他知道他不会吃,但是没想到这一天,墨亦寒直直的将他手里的混沌打落在了地,一把将他的下巴捏了起来,毫不客气的说道:“师尊这副想弟子欢喜的模样,师尊这是想告诉弟子,你喜欢我?还是说……师尊将弟子养大,而是因为师尊喜欢………”
      沈千雪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他的话,蹲下了身,将打落在地的碗碎片收了起来,闷沉说道:“江迎已经死了,你不必再去其他峰去找他。”
      “师尊果然如传言那般,心是冰做的,没有任何的感情,一个活生生的人师尊都可以随便杀死,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轮到弟子了。”
      墨亦寒拿起手中长剑指向了还在地上捡着碎片的男子,始终是下不了手,将剑收了回来,可是他却恨极了他。
      沈千雪将那些收起来时,手早就变得已经面目全非,却都是长长的划痕,夹杂着血液从里面流淌了出来,他现在一点灵力也用不了。
      他看了一眼墨亦寒,退出了他的偏舍,看着自己面前的玉琴,便发起了呆,还没有处理过伤口的手,轻轻抚摸了上去,将一首[廖弦]谈了出来。
      “若是有一天,你能变成人,多陪陪我该多好。”沈千雪靠在了琴弦上,看着窗外对面墨亦寒所住的偏舍。
      喃喃自语:“墨儿,其实我就是江迎,若是你知道了还会原谅我吗?还是会更加的恨我。”
      沈千雪靠在玉琴上缓缓睡了过去,直到下午方才醒来,一道通灵鸽也要在窗外等候多时,等他醒来。
      沈千雪上前将它接到了手中:“怎么了?”
      而后一道清冽的声音瞬间响起:“千雪,你过来一趟,本尊有事与你商量。”
      沈千雪听后便准备去云亭,可是当他踏出门槛之时,墨亦寒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行了个礼:“师尊这是要去哪?”
      “为师有急事要去处理一趟,墨儿你………”沈千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缓缓说了起来,“江迎没死,只不过他不会再出现在这一砚居中了。”
      一听到江迎的名字,墨亦寒拿在手里的剑紧了紧,看着白衣男子走了的身影笑了起来:“师尊还真是喜欢说谎话。”
      墨亦寒将江迎送给他的那条青白玉放在了腰间,眼神宠溺的看着,他这次得去找他,师尊嘛,跟他说又做什么。
      而在赶着去云亭的沈千雪此刻却丝毫不知道他的想法,顺着一步又一步的长阶走了上去,他现在灵力失效,用不得,到时也有许久。
      沈千雪站在了他的一旁,微微一笑:“不知师叔找师侄有何事?”
      “千雪。”溯陵仙尊停了许久,方才说道:“此事本尊来与你商量,非是那些小事,如今这魔族一方势力层层崛起,甚至在各门派中派下了魔族的人。”
      “此事……不可大意,此时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避免那魔人会知晓,所以一切事物都不要查得过于明显,注意身旁之人。”
      “你的……那个弟子,你也注意一些,这几天怕是会出什么大事。”
      溯陵仙尊说着说着便拿起了一旁的茶,抿了一口放了下去,看向了他:“千雪,你妨事小心谨慎些,风横他们,并不是那么好对付。”
      沈千雪点了点头:“我知道,不过………墨儿他………”
      “本尊知道你担心他,只不过他此时已经偷偷跑下了山。”
      溯陵仙尊脸色暗暗沉了下去,看着他时,眉头更是紧紧皱在了一块:“他既然这般不听你的话,不将你话放在心里,既然还想着去找他那个小师弟,你也是,告诉他不就得了,还要如此隐瞒做什么?”
      “无妨,这点小事跟他说又做什么。”
      溯陵仙尊一向知道他的性子,更是不由得叹了口气:“就知道你会这般说,可是你这般顺着他,他日后怕是不会将你放在心上。”
      这些事沈千雪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不想以江迎的这份身份让他改变对自己的冷谈,甚至还有丝丝痛恨,若是他有一日说了,怕他更是会记恨于自己。
      他此时一句话也不与自己说的走了,甚至是连一封信也没有留下,沈千雪心里更是一沉,将玉琴唤了出来,趴在了窗棂前,抚摸着他的弦音缓缓的对他说了起来:“清弦何时才能修炼成有意识的状态陪我说说话?墨儿如今长大了。”
      沈千雪自嘲的笑了一声,继续说了下去:“他如今对我这般远离,怕是恨不得杀了我。”
      琴弦微微一震,传出了一阵低沉的声音。
      沈千雪随着那首调子,慢慢的按了起来:“你也是在劝我是吗?”
      沈千雪就这样盯着玉琴看了许久,值得清晨才缓若初醒,从座掎上站了起来,低喃了起来:“也不知墨儿现在在哪了,情况怎么样。”
      沈千雪拍了拍琴身,对它说了起来:“我下山去找墨儿,不方便将你带在身上,所以……此次我便一人前去。”
      话音刚落,沈千雪便召唤出云鸣剑,身形一闪,站在了剑身上方,手中施法,因为路途遥远,他不可能会慢慢的去,而是加快了速度,直往白君辞走的方向前去。
      若不是自己在他身上,留下了记号,说不定根本就找不到他,虽说这方法的却是有些卑鄙了些,不过自己也是为了保护他。
      他落地后,便将云鸣收了起来,看着周围之景,四周仙气环绕,层层山峰,那道路口对沈千雪来说极为熟悉。
      这里是云游派,白君辞来这里又是做什么?他可不记得当时自己有与白君辞说过他将江迎留在了这里,若他不是为了找江迎,那他又会是来做什么?
      沈千雪不明白,将一身白衣换成了淡蓝色衣袍,将头上的白玉冠摘了下来,一头的白发随着这一瞬间,瞬间成了乌黑亮丽的黑发,随便的用了一个简易的白棉微微绑了起来,眼中柔和的神情少了一些,多了一份天真。
      拿着手里的玉佩紧了又紧,走在了路口之处后,一道凉风仆的朝他袭来,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袍的男子随着这冷风消逝的那一瞬间,缓缓走了出来。
      对他含了一嘴笑意,眼神无意识的落在了他腰间玉佩,这个玉佩他认识,这是历来尊主所有的,他没见过沈千雪,但是这玉佩却足够能证明这个人想必便是沈千雪,不过很快便将目光收了回来收了回来,朝他走了过去:“阁下想必便是………”
      沈千雪摇了摇头,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让他不要将那几个字说出口。
      随后对他微弓抱拳,行了个礼,笑道:“在下江迎。”
      听到“江迎”二字,他才反应过来这人并不是千雪仙尊,而是千雪仙尊的小徒弟江迎。
      但此事他知道的并不多,也不知他来云游派做什么,倒是问了一句:“可是千雪仙尊让你来的?”
      “江迎”点了点头:“墨师兄他瞒着师尊下山,特地派我来寻他,柳宗主可有见过他?”
      柳河洲笑了一声,朝他比了一个请的动作,对周围摆了摆手,让他们去别处:“墨亦寒昨日便来了,说是来找你,可是我这你好像也从未来过,不知他为何就找到了我这。”
      柳河洲边说边在前面带着路,还不时看着周围的弟子是否有认真修行。
      柳河洲将他带到了一处后,脚步便停了下来,朝着前方屋舍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将眼移了回来,对“江迎”说道:“他就在那间屋子中。”
      说着说着不由得叹了口气:“他非说你在我们派中,不肯让你见他,胡乱编造说你不在,说我在骗他,他就这般死缠烂打的住在了这里。”
      “江迎”满含歉意的朝他行了个礼:“柳宗主,打扰了。”
      柳河洲摇了摇头:“无事,长思卿安与我云游派乃百年之交,你们能来我这我是没能想过,但是这件事却让我为了难,江公子还是先去看看为好。”
      柳河洲离开后,沈千雪依旧站在原地,瞧着前面的屋舍想着,他若是看到自己想必会很高兴,可是想到此时自己是用“江迎”的身份与他相见,心里顿时冰凉一片。
      他强行压制着体内寒意的扩散,压制着那蹭蹭蹭要冒出来的白发,闭了闭眼,朝那屋舍走了去。
      沈千雪朝前方屋舍走去,站在门外,敲了几声房门:“师兄?师兄?”在门外叫了叫了好几声,里面的人才将门缓缓打开,露出了一张脸,当看到门外之人是自己的小师弟江迎时,立马便将房门打开,让他走了进来。
      拉住了他的手,让他坐在了石凳上,面露欣喜:“小师弟……”
      这句话可还没说完,就被“江迎”给遏止了住:“师兄这般任性独自下山,师尊得知后很是担心,特派我来寻师兄。”
      墨亦寒一听到关于沈千雪的字眼,整个人的神情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但看到“江迎”后,语气里多了份责备:“小师弟这是去了哪里?不肯回一绛居,还是因为我……”但很快脑子里顿时间出现了一个身影,那便是沈千雪,眼里的神情更是变化莫测,“是不是他逼你,不让你回来?”
      沈千雪心中无奈的笑了一声,心中深处更是悲凉一片,“江迎”摇了摇头,对他缓缓说道:“我离开的这几日,并不是因为师尊惩罚我,而是因为……我想下山,不想再与师尊修行了,还请师兄不要再一直误会师尊了。”
      “他……真的没有逼迫你?”墨亦墨亦寒听着他口中所说话,心里一闪而过的疑惑,看着眼前的小师弟,很熟悉,可是却又不熟悉。
      疑惑的问了一声:“是师尊让你来的?”
      江迎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师尊明明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是说………”墨亦寒拿起手中的剑,直指他的心弦,冷笑了起来,“你莫不是假扮的江迎?”
      他确实是假扮,可是江迎却可以说是他,也可以说不是他,沈千雪就像不知那剑的存在般,朝他走了去,抚上他的手,将剑收了起来:“墨师兄,又是如何看出来我不是江迎?”
      “江迎”对他先前的话,更是沉默了一番,他上次为了将江迎这个身份彻底甩去,便对他说,江迎已经死了,可是自己却如此的粗心大意,既然再次变幻成了这番模样,自己这次怕是要彻底栽了,这想必是他设下的一个圈套,等着自己入坑。
      “师尊,这番扮成小师弟的模样劝弟子回去,可真是让弟子倍感荣幸呢!”墨亦寒语气里满是讥讽之意,“既然已经被弟子道破了,师尊倒不如还是先卸下伪装,否则顶着这张脸,更是让弟子越加的讨厌师尊呢。”
      沈千雪抿了抿唇,一缕白光一现,变回了自身模样,白发蓝瞳,身穿一身深蓝色带有蓝楹花图形的衣袍,神情微敛,语气冷硬:“跟为师回去。”
      墨亦寒哦了一声,丝毫没有在意他口中所说的话,反倒是将剑随意的放在了茶几上,冷笑了一声,将桌上的茶水往旁一撩:“若弟子不跟师尊回去,师尊又当如何。”
      沈千雪不知道,他就这般静静的看着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将自己有的都以另一种方式给了他,可始终没想到当自己脱下了那个身份后,与墨亦寒的关系会差到这种程度。
      沈千雪抿了抿唇,低声喊了一声:“墨儿。”
      墨亦寒看着手里的茶杯没有看他,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就像是身旁根本就没有怎么一个人,他把他当成空气,更没有将他当成是自己的师尊,虽然嘴里喊着,可心里对他却是十分不屑。
      就算他灵力高强又如何,就算他是长思卿安十大长老之一又如何,是自己的师尊又如何,就因为他是强者他就可以这般不把人命看在眼里吗?连自己座下弟子也狠的下手,回来之后便将其杀害。
      “师尊这般,想必是嫌弟子丢脸,一直死皮赖脸的待在云游派不肯走,还是说……师尊想像杀了小师弟那般,也将弟子一同杀了,拿去……炼药?”
      墨亦寒所说的话,对沈千雪来说无异于是非常大的打击,但最终沈千雪还是抿唇一笑,说了起来,可脸色却十分的苍白:“墨儿为何会如此觉得。”这句话虽说是问,可是却没想过要他的回答。
      果然,这次和往常一样,墨亦寒没有搭理他,随意他坐在哪里,就像是没有看见一般,窝在床上休息,背对着他。
      沈千雪心里说出是什么滋味,他若是当时一直陪在他的身旁,也许就不会这般模样,可是若是他当时没有自己扮成一名弟子接近他,也许一切都不会变成这番模样。
      “早些回来。”沈千雪对躺在床上的人闷哼的说了一声,便走出了竹舍,将门带了上,闭了闭眼,站在门外站了许久才离去。
      去往柳河洲常出现之处,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略有歉意的朝他行了个礼:“这几日多有麻烦,接下来……还是请柳宗主……多照料照料我弟子。”
      “自是没问题。”柳河洲爽朗的应了他,就算是一时之间没有注意到他脸上表情的变化,但这番下来,在他眼里,倒是变得一清二楚。
      沈千雪这一路心口闷的慌,自己明明先前对他说过江迎已经死了,可现在又假扮成他的模样,墨儿现在看来是不会再搭理他这个师尊了。
      他并没有立马就回长思卿安,他来之前便拿到了溯陵仙尊所传与他的话,他此时得去洄游城一趟。
      洄游城几日似是很不太平,鬼气似乎很重,若是魔气倒说得过去,可这鬼气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洄游城本就不是什么好的城池,住在这里的人虽不懂洄游城的来处,但他们这些修道的人倒是一清二楚。
      洄游城一开始本是一座鬼城,历来都是雾气环绕,共有三层结界,每一层都有一个厉鬼、孤寂鬼把守,越到里面,鬼的境界越高。
      这本是为了惩罚那些放了大戒,罪不可赦之人所设的,可是由于历来来到这里的那些魔修还有一些仙门大派那些放错的弟子皆一个个死亡,导致这里怨灵众多,甚至堪比那把守的厉鬼、孤寂鬼。
      为了防止有一天那些怨灵从里面跑了出来,各大派掌门纷纷商量着将其用法术封印。
      可如今那些怨灵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周围结界慢慢削弱,而他们的鬼气却越来越强,按照如今的前行,想必过不了多久,这洄游城想必又会变成当年的鬼城。
      洄游城一处不仅仅是鬼气沉沉,更多的还有魔气,也至于这历来鬼王和魔君世代交好,达成盟友关系。
      沈千雪刚踏入洄游城便感到很是不舒服,他是玄冰所幻化而成的,闻到鬼气和魔气,身体都会有一股极其难受之感。
      从而他也不能过度的接触,甚至是触碰,鬼气会侵蚀玄冰,而魔气则会污染玄冰。
      此时虽是午时,但空中的太阳却依旧早已落下了山头,在街道上行走的行人们还很是热闹。
      贩卖声呦呵声,甚至是嬉戏玩闹的声音都十分的明显,这虽是很不正常,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很正常。
      现已冬季,暖阳自然是来的慢走的快,沈千雪走在街道上,他身上由内散发的那股冷清与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他观察着四周看有没有奇怪之处,探察周围,手中控制着法术,用着寻灵之法。
      就在他专心之际,一个拿着小风车的小女孩突然跑了过来,撞到了他的腰间,砰的摔倒在了地上,看了他一眼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沈千雪听到后,将法术立刻收了起来,蹲下了身子,将小女孩扶了起来,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为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是哥哥不小心没看路,小朋友哪里摔疼了?”
      小女孩没有理他,手在脸上擦来擦去,呜呜呜的哭个不停。沈千雪最见不得有人哭了,随即有些慌乱了起来。
      小女孩擦着眼泪的手,悄悄的放开了一些,瞄了他一眼,断断续续的说了起来:“仙长哥哥,娘亲她……把我丢了,娘亲不要我了。”
      小女孩一说完,便哭的更大声了。
      沈千雪心疼的抱了抱她,安抚道:“不哭好不好,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小女孩听后点了点头,很快便不哭了,她揪着沈千雪的衣角,跟在了他的身后。
      沈千雪走了两步,怕她跟不上,蹲了下来,柔声问道:“小朋友要不要哥哥抱着你走?”
      小女孩想了想,点起了头,朝着他伸出了手,说了起来:“仙长哥哥,可以叫我小璃儿。”
      沈千雪柔声应道。怀里抱着的女孩,让他一瞬间想到了墨亦寒,当初他收他时也是怎么一副场面,可是如今……沈千雪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对怀里的女孩不公平。
      小女孩躺在他的怀里,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的脸庞,嘻嘻的笑了起来:“仙长哥哥长的真好看。”小女孩停了一会儿,似是想了一想,再次说了起来,“比我娘亲还要好看。”
      而听到这话的沈千雪却身形一僵,脸色一顿,不敢相信的听着她嘴里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长的好看。
      “仙长哥哥在想什么啊?”小璃儿拉了拉他胸膛前的衣服,抬起头看着他那出神的眼眸。
      沈千雪微微一笑:“没什么。”
      小璃儿也没有再动,窝在他的怀里:“仙长哥哥是不是在想心上人啊?我阿娘说过,当人在想喜欢的人时,那个神情就是仙长哥哥刚才那个神情,呆呆愣愣的听不见人说话。”
      沈千雪没有否认,淡淡一笑,划了一下她的鼻梁:“小璃儿懂得可真多。”
      “那当然了,我阿娘可教会了我很多很多东西。”小女孩很自豪的扬了扬下巴。
      沈千雪抱着她来了一个客栈中,与台前小二说了两句,要了两个房间的钥匙,便朝二楼走去,为小女孩都弄好了后,自己才去另一间屋子中。
      他的手碰向了一旁的支柱,看着满手的尘灰,放在鼻尖处闻了一闻,便擦了去,淡淡的坐在了一旁。
      墨亦寒在某一处透着窗棂的一小光中看着,轻声笑了起来,住在了就在他一旁的客栈中。
      沈千雪施了个法,将客栈上下都设下了结界,只要是有一点鬼气都会有反应,既然鬼气都有,那魔气更是不用说了。
      自认为一切都完好无缺的沈千雪回到榻上休息,甚至放下了所有的戒备。
      墨亦寒看着里面之人的身影,从窗棂之处化为一缕黑烟跑了进去,厌恶般的伸出了手想要触碰他,那个触感在他手间转瞬即逝的消失。
      仿佛那股漫热感没有过一般,明明自己很讨厌他,可却又放不下又想看着他。
      不对,自己怎么可能会因为他跟过来,自己明明是为了小师弟才跟过来的,墨亦寒就在一旁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寅时半刻才离开,离开这客栈的一刹那,墨亦寒像是想到了什么猛一回头,又跑回了屋里。
      他身上魔修的气息很重又非常明显,若是被发现并不是什么好事,他从三年前便开始修行魔修,就连在江迎面前都从未裸.露过一丝一毫的魔修气息。
      若此刻这样离开,沈千雪对他的气息最为熟悉,虽说他如今修了魔,但他的气息沈千雪却最为清楚,若是被他发觉,怕是又要被纠缠询问。
      墨亦寒刚准备抬手运用灵力,将他所残留下的气息清除,他的这双手瞬间被人给抓住放下。
      墨亦寒有些震惊的转过了头,与身后之人四目对视,随后挣脱开了他的手,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错乱。
      沈千雪不知道他会来,更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的,不免额头皱了皱:“你怎么来了?”
      墨亦寒没有注意着他话中的言语,一只手在他不经意间在手掌之中不断的运作着灵力。
      “有魔修来过?”沈千雪注意到时,周围的气息已经被墨亦寒给整改,墨亦寒不理他已经是常态,他也不自讨没趣的一直问着他。
      沈千雪将那闭紧的窗棂打开,又将结界检查了一遍,方才再次看向了墨亦寒。
      他此次来这洄游城是为了处理鬼怪一事,墨亦寒跟过来又是怎么回事。
      墨亦寒本想着离开,看了一眼沈千雪后,又想了想,依旧站在了原地,对他说道:“是柳宗主告知徒儿师尊来了这,所以徒儿就跟来了。”
      从一开始沈千雪便一直皱着眉头,他今天怎么变得怎么好说话起来了?既然对自己怎么客气,沈千雪有些不适应的偏过了头。
      “师尊就怎么不想见到徒儿?”沈千雪没有看到他的面容,只听到身后之人的话语声传入耳中。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突然一转,看着墨亦寒,没了往日的轻声细语,而是清冷的看向了他:“为师并未告诉过柳宗主会来这洄游城,本想回一绛居,本想着你在那待够了就回来,可半途中溯陵仙尊传话来与我说洄游城出事让我来一趟,你又是从何得知。”
      墨亦寒听后没有一丝丝的慌乱,反倒是笑了起来:“徒儿前面说的急了,不小心说错了罢。”
      “撒谎。”
      “师尊就怎么不信徒儿吗?”墨亦寒没想到他这个师尊既然变得如此强硬了起来,神情瞬间有些委屈。
      沈千雪张了张口,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他委屈着与自己说话,一时间错乱了起来,洄游城一趟,此处地段阴沉一片,现已又快是月圆之夜,百鬼夜行的日子,他是怕墨亦寒会出什么事,才下口重了些。
      没想到他反倒不听,还想留下来,沈千雪看了他好几眼,语气有些沉闷的说道:“为师说过,江迎………”
      “师尊还是莫说小师弟了,徒儿懂。”
      沈千雪本以为他还会和往日一般,一提到江迎的名字他便会与他冷眼相看,可没想到今天却异常的奇怪,异常的安静的与自己面对面的站在这里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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