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记事》下雨路有点滑

16、新衣 兰微见过农

　　兰微见过农村搓线的土机器，但不会做制，就只能用最简单原始的方法，把几根细细的麻杆纤维打结系在树枝上，然后拿住麻杆纤维的另一头，用手在小腿上呈同方向一直搓。这是以前奶奶纳鞋底时自制粗线的方法，她往往充当的就是那个树枝的角色。
　　这个过程看似简单，却要长时间的鞣制，把晒硬的麻杆纤维搓软搓成麻花状的线，一下午兰微才勉强搓完一半的纤维，搓好的麻线打结连起来裹成一个球，有两个拳头那么大。她的小腿已经染成褐色了，这是麻杆纤维没清洗干净的结果，还好带了加厚的手套，不然这一下午搓麻线，手都要干起泡。
　　晚饭依旧是芋头鱼汤，兰微中午煮的，吃完还剩下一半，下午就接着吃了，她打算在天气冷下来之前都这样干，午饭就把一天的饭都煮了，节省时间和柴火。
　　晚上睡前才将将搓完，拖着手里头一样大小的麻线团，兰微十分满足。
　　大王今天中午吃了两条鱼肉，此时睡得正香，兰微有意控制它的进食时间，一天一顿吃饱饱的，这样不用多次进食，第二天饿了再吃，尽量贴近老虎野外的进食习惯。
　　搓好麻线团，兰微开始编织衣服，这个技能还是在刚上大一的时候学会的，那时候情窦初开，为了在圣诞节给社团学长送围巾，她学了一个月，要送的前一天发现学长是个大渣男，那条被拆过无数次的红围巾最后系在了妈妈的脖子上。
　　虽然过去了两年，肌肉记忆居然还在，她拿起树枝做的钩针开始编织麻衣，麻线和毛线质感不同，即使兰微已经把麻线揉搓捶打很多次了，还是很粗糙，只能作外衫穿，里面还是需要穿上贴身的打底衣物，花了两天时间，兰微把所有麻线织完，得到了一件宽肩带背心。因为麻线没有弹性，她又是第一次尝试织毛衣，衣服织的有些宽大，形状上就有些凹凸不平，穿上去一试，虽然丑了点，但好歹也是一件衣服了。
　　她还需要更多的麻线。兰微又继续去割麻，打制纤维，搓线，织衣。
　　一共花了四天时间，兰微做了一套麻布衣服，裤子的屁股部分她不太会弄，只好织了几块布缝制在一起，又把膝盖、手肘和屁股等经常磨损的部分加厚，最后拿到河边去浸泡鞣制。
　　她在河边挖了一个水池，不是很深，周围用石块围起来，平时大王喝水、兰微取水、洗衣服等就在这里面，避免被河水冲走东西。
　　把衣服放在水池里面，用大量的洗衣植物泡沫反复揉搓，麻衣被揉搓出很多微黄色水渍，彻底洗干净，放在河边晾晒，兰微又开始做贴身衣物。
　　外穿的冲锋衣经过长时间的磨损，原本硬质的面料已经变得稍微柔软，但还是不适合贴身穿着，兰微打算留着等到冬天的时候看能不能改成厚衣服，现在有麻衣，原本的衣物能保存就尽量保存着。
　　裤子的面料是棉混合涤纶的，比较柔软，兰微根据缝制的线缝裁开，用捡来的滑石在上面反复规划，力求不浪费每一块布料，一条裤子勉强栽成一件短袖和短裤，缝制完成，洗晒干净，兰微当晚就穿上了新鲜出炉的麻布衣服套装。
　　有些刺挠，但有内搭的存在，总体感觉还好，兰微很是满意。
　　兰微接下来的时间都在制衣中度过，直到那片麻被全部割完她才停止，最后又做了两套衣服，几双手套，还织了一长小毯子，毯子可把兰微给织得够呛，整整花了一个星期。
　　在家制衣的这两周，猴群时不时就会过来串门，它们似乎把兰微这里当成了医院一样，受点皮外伤就跑过来，举着受伤的手臂或者抬起受伤的腿给兰微看，她只能把之前采摘的止血消炎草药捣碎，用枯草给它们包扎起来。更离谱的是有一只猴不知道是怎么弄得，两只手臂都脱臼了，兰微看到它耷拉着两只手的时候都惊呆了，这是揍嘛？她不会接啊！
　　但是看着猴子眼中的祈求，那个人性化的眼神，兰微实在不忍心，十分勉强的给猴子接骨，过程是痛苦的，她把猴子绑在树上，折腾了好一会儿才给它接好，期间猴子的惨叫声让周围的鸟雀和鹿都惊慌起来，以为遇到了什么要命的大事。
　　接完骨后好几天猴子们都没有再来，但兰微的草药已经消耗一空了，她需要补充一些。
　　外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大王的伙食问题，新鲜的生鱼肉没办法尝试间保存，兰微只能每天早出晚归，把时间尽量控制在一天，出门前把大王喂的饱饱的，晚上回来再给它喂点吃的。
　　花了几天时间，兰微采了很多草药晒干放在屋里，老是在屋里堆放柴火也不是办法，她又在小屋旁边搭了一个草棚，把柴火都挪出去，重新在草棚下面砌了炉灶，又把小屋重新装饰一遍，增加了一个木制的架子挂衣服，做了一个榻榻米，平时坐着干活。
　　最近在手工制作上的成功让兰微感受到了手艺活儿的魅力，解决了衣物问题，还有鞋子没着落，她脚上这双运动鞋鞋头已经开始翘边了，是在夜晚踢到石头搞烂的，但是她没有做鞋子的材料。
　　本来她想试着编草鞋，但想了想，这里山多林密，树林里有很多荆棘，普通的草鞋可用不了，尖刺很容易刺穿鞋底，她想到了木屐。可以用木屐式的底座，用树藤纤维做鞋面，这样既保护脚底，又适合山地行走。
　　但是适合做木屐鞋底的木头也不好找，需要结实耐磨，不易裂开的，兰微先把瞧中的木材都找回来，简单处理成约两厘米厚的木板，再晒干测试坚硬程度，选择比较坚固的木板，再用石刀慢慢削成贴合足弓的形状。
　　这个过程就花了兰微一周时间，削模板的过程实在是太缓慢了，她要一遍一遍的在自己的脚上试是否贴合，最后一共削了三双鞋底。
　　削完后就要在鞋底边上打孔以便编织鞋面。兰微找遍了能用的工具，最后灵机一动，想到了钥匙扣上面的挖耳勺，生火把挖耳勺烧红，然后在鞋底边上均匀地烙出六个凹陷的孔，鞋头鞋尾各一个，鞋边两侧各一个，再用尖利的石头钻进去。
　　这个过程很慢，挖耳勺长时间地烧红也一直在损耗，即使兰微很是小心地使用，最后一双鞋底只打完两侧的孔后挖耳勺就英勇牺牲，断成了两截，她只能慢慢的用石头钻孔。
　　鞋底和地面接触的部分兰微采用简单的榫卯结构，在底部横着掏出两个长条的梯形结构，里面宽，外面窄，再削出两个形状相同但高度增加的梯形木棍，从边上慢慢的用石头砸进去，虽然说不上严丝合缝，但还算牢固。
　　鞋面的编织用的树藤纤维，先把树藤纤维编织成麻花辫，再从孔洞里面穿进去，脚踩在木鞋底上编织出大概的形状，再细致的编织空余的部分。
　　最后编织成了一个短筒木底鞋，穿着走起路来算不上舒服，木底厚的结果就是沉，走路的时候还有些打脚，但是至少算是一双新鞋了，运动鞋果断下岗，这东西得收起来，兰微又特地在小屋进门处搞了一个鞋柜。
　　现在她从头到脚都换上了丛林里材料制作的新装了，这让兰微觉得日子又有了些盼头。
　　夏季是炎热的，也是果实成熟的季节，兰微没少吃猴子们送来的桃子，她估计森林里的水果还很多，需要花点时间去探索寻找。
　　在树莓丛附近的草地上生长着很多白色的地莓，兰微在采摘树莓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最近树莓成数量逐渐减少，地莓开始成熟，这种东西没办法保存，只能当天吃完。
　　蹦蹦可喜欢了，每次和兰微出去都有好吃的，因为鹿群在固定了采食点后就基本不会改变，喜好广泛、口味逐渐挑剔的它很不乐意，因此它晚上和大王睡一起，白天和兰微一起出门，小日子过得悠哉游哉。
　　现如今小屋进门右手边是床铺，床脚边是大王和蹦蹦的草垫，床边墙壁就是一张巨大的虎皮，正对门的墙壁上固定了一根长长的木棍，上面钉着树枝，用来挂兰微的几身衣服，之前放床上的竹筐也有了自己的木架，放在衣架的下方，进门右手边是个简单的藤编榻榻米，一个简单的矮木桌，桌前放了一个草垫，门口有个柜子放鞋。
　　现在小屋更加像个家的样子，有点像记忆中老家，也是这样很多东西装满在屋里，各种东西看似风格不统一，却又分外和谐，她以前不懂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现在她明白了，这种形容不出的感觉就是家。
　　她在这里差不多两个月了，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她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把这里当成家了，是什么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