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记事》下雨路有点滑

10、再启程 生火，石臼

　　生火，石臼舂烂野葱，和鸟蛋一起放进碗里搅拌，加水加盐放在火堆旁慢慢炖，待蛋液渐渐凝固，加入撕碎的鱼干，搅拌一下，转动碗沿继续炖，十五分钟左右就好了。
　　炖蛋的时间用兰微用竹子做了一个勺子，石刀硬度不够，她用刚长成褪皮的竹子，表面稍微有些硬，用力就能够削下来。戴着手套端出碗晾凉，舀起一勺送进嘴里，很普通的炖蛋味道，甚至因为鱼干放多了有些咸，但兰微觉得这就很美味了。鸟蛋鲜香，鱼肉劲道，野葱特殊的香味弥漫唇齿之间，细品还有一点竹子的清香。
　　呼啦一顿吃完炖蛋，继续她的编织工作，铺在地上的草毯就地取材，在周围薅一些高高的野草就行，她要编织四块，一块放在床脚给蹦蹦睡，自从前晚抱着蹦蹦取暖后，小家伙就默认自己是和兰微一起住这个树屋，昨晚天黑后就就自觉地跑上床躺着。但是蹦蹦体温太高了，睡到一半就被兰微抱外面，今天起床就明显感觉到它的怨气，罢了，就当个宠物养着把，还能咋地，自己宠的。
　　第二块放在预留的火堆旁当凳子坐，第三块放床垫下面，增加床地舒适度，第四块放门口，用来擦脚。
　　晚上十一点左右，兰微勉强编织好两块草毯，蹦蹦今天和她生气，一直没来找她，但细心的兰微发现这小家伙好几次偷偷躲在树后面缩头缩脚地，这是等着她叫它呢。
　　“蹦蹦，睡觉咯!”
　　兰微看着大树树干的方向，声音并不大，还带着一丝笑意，话音刚落，一只小鹿就从树后蹦蹦跳跳跑过来，咧着嘴吐着舌头直往她怀里撞，在刚要碰到兰微时急刹车，抬头睁大眼睛看着兰微，好像在说：我原谅你了，我们去睡觉吧。
　　左手提着草毯，右手轻轻抓着蹦蹦的耳朵走向树屋，铺好草垫，兰微指着床前的草垫对蹦蹦说：“你今晚睡这里。”
　　蹦蹦不理解她的意思，在兰微上床后也跟着双脚爬上去，她只好抱起蹦蹦把它侧身放在草垫上，然后侧躺在床上看着它，小家伙这下子理解了，它不睡床上睡床脚，但是兰微也会和它一起，那就没问题，只要兰微在就行。
　　见蹦蹦安心闭上眼睛睡觉，兰微掏出手机，照例是没有信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不在经过的路上放置求救信号了，手机的功能就是计时、看照片，偶尔会在睡前玩一玩单机小游戏，充一次电能待机一周的时间，很多人的模样在她记忆里已经模糊，这是件很奇怪的事，她并不是一个健忘的人，搁以前，就算只见过一次面的人，她都能在很多年后叫出对方的名字，如今除了爸妈和相册里的面孔，其他生命中的人好像一个过客，如烟一般飘散，让她再也想不起来。
　　是不是再也回不去了……
　　又是一个雨天，蒙蒙细雨看着不大，兰微打水一来一回头发就湿透了，贴在脸上，生火煮鱼汤，喝完就在火堆旁编草垫。上午在编织中过去，此时雨也停了，树林里露水很大，兰微不想弄湿衣服，就在附近割了一些藤曼，再编一个笼子捕鱼，总之这就是她编织的一天。
　　大大小小的编织任务让她花了两天的时间，树屋里除了地上床上，兰微还整了个草编门帘挂在之前做的栅栏门外，等于是双重保险。
　　软装差不多了，硬装的地板还没着落，编织完后兰微又开始烧窑，因为烤炉比较小，加上破损的陶砖，每天只能烧个七八块，铺满整个树屋需要三十多块，兰微烧了六天，又烧制了两个陶锅，终于在烤炉石板的爆裂中结束了烧陶工作。
　　兰微把树屋的石板缝隙用泥糊住，直接把陶砖铺在石板上方，周围的缝隙用破损的砖填上，至此，树屋的基础装修全部都搞完。
　　花一天的时间完成弓的制作，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木材挨个做成简易缩小版的弓，在树干上安了一个草人靶子挨个试验，最后没有一个能打的……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最后选择了一个柔韧度和硬度表现都比较好的木材做弓，弓弦的材料则是一种长在水边的藤蔓，细细的，剥掉外皮晒干却意外的有韧劲儿，只是使用次数有限，需要不断更换。箭的制作则比较随意，直接削树枝代替。
　　做好武器，兰微又去割了些棕榈树的老叶做了一件雨披，在树屋周围竖上几个草人，加厚加高周围的荆棘，一切准备完毕，探险之路也再次开启。
　　依旧是背包，装上急救药品、水、手机、充电宝和手电筒，侧袋装上弓箭、弓弦和替换的石刀，披上雨披，整个人蜷缩起来趴伏在地上就能很完美的融入森林，遇上危险可以做暂时的伪装。
　　她打算在外面过几天，所以包里还装了两条鱼干、一小包盐和生火的装备，如今她能随时生火，在野外过夜的危险也就下降很多。
　　兰微是趁着鹿群外出觅食，确认蹦蹦也跟着一起后才出发。这次朝着与竹林相反的方向，从上次遇到猴群的附近开始探索。
　　走了一个上午，兰微找到了久违的土豆苗。对比第一天到这里时挖的土豆，这一从土豆苗范围要大得多，叶子已经开始枯萎了，用石矛挖了一株，依旧是鸡蛋大小，偶尔会有个别拳头大的，兰微花了两个小时把这一大丛土豆都挖起来，目测有四个书包的量，她也不打算带走，附近找了一棵比较显眼的树，在树下挖一个大坑，土豆留四五个大的路上吃，其余的都埋在里面，树干上做好记号，待返回时带走。
　　埋好土豆，兰微就地生火烤土豆吃。刚生好火把土豆埋进去，她就听到树枝攒动的声音，立马拿起石矛爬到树上，一丛灌木枝叶晃动，从里面伸出了一个鹿头。
　　“蹦蹦！”
　　兰微看着树下眨巴着大眼的鹿，心里三分惊讶七分火气，跳下树一巴掌打在蹦蹦头上，正在长角的头有些痒，这一巴掌不仅没把它打怕，反而得寸进尺地伸过鹿头，意思是让兰微再打一巴掌。
　　“你跟过来干什么！这一路很危险，服了你！”
　　兰微一边打鹿头一边数落，蹦蹦微微闭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
　　把兰微活活气笑了。
　　数落一通，她今早也走了挺远，不晓得这小家伙是怎么找来的，再让它回去也不现实，她只能面对与这个小家伙同行的现实。伸手抱了一把，蹦蹦不是太重，背着也可以跑路……
　　想想还是好气，照着鹿头又是一巴掌。
　　蹦蹦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站着给兰微打完，就乖乖的卧在火堆旁啃草皮。
　　土豆烤熟了，肚中空空，现在吃饭要紧。
　　用木棍扒出所有的土豆，在草地上滚几圈放凉，去了皮，从包里拿出盐撒上一点，果然，盐真是必须的呀！沾了盐的土豆更加美味了，绵软的口感，咸香中带着一丝丝的甜。
　　一颗鹿头从旁边伸过来，细细嗅闻地上烤好的土豆，它还记得兰微在生气，不敢放肆，就是眼巴巴地盯着土豆看，兰微余光瞄到蹦蹦的样子，一张冷脸绷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它就是个小孩子样啊！会撒娇会卖乖，晚上还会找人，兰微仿佛是它的第二个妈妈，和兰微在一起时蹦蹦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惹人怜爱。
　　“想吃吗？”
　　兰微拿起一个土豆剥开皮递到蹦蹦嘴边，它抬起大眼看兰微，确认这是给它的，立马啊呜一口咬上去，土豆虽然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烫的，把小家伙烫的嘴皮乱飞。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怎么那么好玩！”
　　赶紧薅一把草塞进蹦蹦嘴里，它嚼几下才缓过来，却是再也不馋土豆了，土豆沾了蹦蹦的口水，待彻底放凉，兰微又哄着蹦蹦吃了，给它打开了新大陆，吃完还想吃。
　　趁着有火，她干脆又继续烤土豆，给蹦蹦吃了三个，剩下的留着当晚饭。
　　熄灭火堆，兰微继续启程，这次前面多了一个蹦蹦，它一边走一边到处嗅嗅，还会时不时用头蹭附近的树干，兰微猜它是在标记，这个发现让她好笑又感动，小小一个还没成年呢，都学着标记啦，肯定是从鹿首领那里学来的，鬼精鬼精的。
　　晚上在一个大石头下休息，挨着石头既方便又安全，这个石头周围植被比较少，前面还有两棵枯树挡着，做临时的休憩点很不错。
　　和蹦蹦分食完土豆，兰微编织扯来的干草，既然蹦蹦跟上来，她也不打算让它闲着，织一个草垫晚上垫着睡觉，白天草垫就给它背着，让它感受人心险恶。
　　躺在草垫上，怀里抱着蹦蹦这个大暖炉，盖着雨披一点也不觉得冷。大约凌晨四点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她被蹦蹦舔醒，见石头下方还算干燥，兰微拢了拢雨披，抱着蹦蹦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