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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拍卖会(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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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林夜,森林的森,夜色的夜。”
记忆……居然…重叠了。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豆大的雨珠落在了系统模拟绿植上,发出好听的声响。也许这场雨和这声音也是模拟出来的,但是这时并没有人会在乎。
此情此景倒是触动人心,整个城市都被缥缈的雨雾笼罩,城市里钢筋水泥的冰冷都消融在这场雨中,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很久之前。
“我叫林夜,森林的林,夜色的夜。”少年手捧一枝白色的花,微风扬起,他纯白校服的衣摆,蝉鸣伴随着纸张翻阅的哗哗声,响彻整个夏天。
暴雨淅淅沥沥,新鲜的空气带着些许雨水从窗户的缝隙飘进了教室,室内进入了挥之不去的朦胧水汽。
白嫩的花瓣沾染些许水珠,翠绿色的花茎花根上泛起些许枯黄,叶片有些萎缩。
“还真是脆弱呢……”他微微拨动花瓣,白色的花瓣掉落在地,“昙花一现,只为了最美的时刻吗?”
他将额前打湿的头发拨弄在耳侧,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怎么?”他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大雨就这么一会儿就停了。他诧异的抬头与身侧的少年对上了视线。
明亮的黑曜石在昏暗的环境中像是春日萌发的新芽一样瞩目。狼尾正湿漉漉的搭在肩头,将肩头的校服濡出一片片颜色稍深的水痕。他别扭的瞪了一眼,“傻不傻?没来伞就跑出来!”
但身体很诚实的又把伞往前送了送,“欸?”浅金色的头发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明亮,“没想到黎酱居然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阿喂,你给我闭嘴!你这家伙,别这么恶心行不行?!”
话语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声,雨势似乎更大了一些,耳边雨滴敲击水管的声音,叮咚清脆,伴随着地面流淌的水声。
“喂……”黎君傲娇的别过了头,语气却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算在自己的身上。”
“居然是安慰我的吗?”他将白花放在坑里,仔仔细细的填平,直到鼓起一个微小的土包,“那回去再安慰吧…淋感冒了就不好了。”
思绪放空,涣散的瞳孔又有了焦距,墨色的眼眸还是如当初的黑曜石一般亮眼,他像他之前讨厌的所有人一样扬起了虚伪的笑容,“是你呀,好久不见啦,小林林~”
甜蜜的笑容与微颤的尾音,忍不住让人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久不见啊,黎君。”青年的声音不再如少年般欢快,跳脱的称呼也没有用上。青年眼眸,微弯唇角,勾起不明显的弧度。温和之中掺杂了一丝悲悯。
“所以啊——”黎君不自觉的拖长了尾音。
那双漆黑的眼睛还是那么明晰,他声音沙哑,但依旧清晰。“小林林,这到底是哪里呢?你会告诉我的吧?”
这句话像蜻蜓点水般轻而快速的掠过,却留下一圈圈扩散而起的波纹,令人忍不住探究,仿佛他才是手握筹码那个,青年微怔,紧接着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寒意,那双浅金色的眼眸,如同阳光下流淌的蜂蜜般,“我自然会告诉你,不要报酬,还是还你一个人情。”
他继而转身离开,侧身扫了扫黎君身上已经有些脏了的衣物。“过会儿我会叫人来给你送衣服,已经还你了一个人情了哦——”
“——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他眼底泛起笑意,像是一个真正的孩童一般。“你现在可值钱了,保护好自己哦,别等我还没有把欠你的人情还完,你人都不知道已经死在哪儿了。”
……别死了,我不想再替人收/尸。
“欸?”青年扬起笑容,嬉笑道:“居然是在关心我吗?小林林~”
回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啊这…生气了呢。
——
“废物!”紫罗兰色的华贵长袍,在空中划过一阵破空声,青年女子昳丽的容貌也在这时的气急败坏中变得扭曲,遍布在身上的神秘感也进而消失,像是小丑版本的不倒翁一样,滑稽好笑。“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可恶的聂宣!你们这群废物怎么没有拦住他?!”
跪倒在宝座前的侍卫瑟瑟发抖,倒是有了古早的欧洲皇族一般,“抱歉皇后,是聂宣太过强悍,我们只能拖延一会儿,没办法完全拦住,您是知道的……”
“哈?”宝座上的任盈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纤细的手指拽紧衣袖,手背上青筋暴起,这足以彰显主人的怒火,“如果你说的拖延一会儿,指的是他比以往约定的时间晚提早来了两分钟的话,那你这条狗/命也不需要了!”
室内呼吸一窒,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在场所有人的脖子,沉默蔓延开来。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像是一种无声的默契。
夕阳透过云层洒下与紫罗兰相互映衬,明明有着明显的色差却形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像是十八世纪欧洲皇族的油画。暖色系的氛围感是被人用了上好的颜料晕染开。
“算了。”任盈叹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快点滚下去,碍眼的很。”末了,还放了一句狠话。“要是再有下次,就别来见我,最好就自裁谢罪吧!”
众下属刚刚的害怕与紧张交杂,都忘了呼吸,此时都齐齐的吐了一口浊气,一个个都忙不迭,“是是是,不会再有下次!皇后我们先退下了!”
她斜头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夕阳映出一大片橘红,美不胜收的自然风光里,海风阵阵。披肩前点缀的红宝石。在照耀下,散发出淡淡的亮光。搭在肩上的紫红色的头发被撩起一缕,似乎正放在什么人的唇边亲吻。纤细的手指穿过发丝,更显露出手指的白皙 。
“你有病吗?”面容昳丽的女子露出嫌恶的表情,虽谈不上有多平和,但与刚刚的暴怒相比,倒是温柔了些许。“别这么恶心人。”
“别总生气。”似乎是一名男子,白皙的肤色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柔和了些许,“这样可不像他哦~虽然他总是与我作对,但不会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你这群下属便拖延不了我多久。”
她似乎被戳中了心事,别过头抱胸冷哼。私护也是因为容貌的问题,一直皱起的眉头也一同舒展开来。
“算了。”坐在扶手的男子将那一缕柔顺的头发放下,“只是同样的皮囊,灵魂终究还是不同。”
“哼哼。”女子哼笑,刻意模仿着一种男声,与自己原本的声音重合在一起,带着一丝神经质,“我们有相似的外表,相同的血脉,相近的习性,我们是最契合的灵魂。”
太阳下山天渐渐的黑了,苍茫的夜幕与幽深的海都被神秘裹住,总感觉有什么蛰伏已久危险,随时都会来临。窗外黑云弥漫,狂风怒卷,斑驳的树叶被风吹卷出凌乱的形状,仿佛下一秒大叔就要拔地而起。
“在太阳消失四分之三时,会有故人来寻找,在冰雪下已冻僵了的你,不要害怕死亡带来的离别,不要害怕雪原里破碎的灵魂,不要害怕活着或者死去的自己,不要害怕我离开你。”
契合的灵魂只是已经拼接完成。
但现在却不会有人再知晓,但仅仅只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