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双可以看清世界的眼睛》闻三劫

4、五年后 拎着篮

　　拎着篮子的中年妇人看上去脸色蜡黄营养不良的样子，看到自家邻居家的大女儿这个样子忍不住多嘴说道。
　　“方兰，你、又去卖血了吗？”
　　脸色苍白得可以看清楚皮下的血管，嘴唇都已经起皮，整个人看上去下一秒就会倒地的样子。
　　“张姨。”
　　方兰虚弱无力地笑了一下就快速往家里走去，她妹妹需要药，她不得不去，没有人明着逼她，却都在逼她。
　　“诶。”
　　“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家那情况，明明那么多个儿子都可以去，就非得叫个瘦弱的女儿去，还真以为现在和五年前一样。”
　　“现在家家户户都困难，若是以前，诶。”
　　“好了，快回去吧，这天又要黑了，我们这个地方天黑之后待在屋外不安全。”
　　“嗯。”
　　两个凑在一起的中年妇人很快就分开，脚步也加快，现在有个新的、默认的规定。
　　天黑之后，待在房子外面就会变成“鬼”的食物，也就是说：“鬼”不能袭击房子里面的人。
　　这也算是末日之处人和“鬼”争斗几个月后双方死伤惨重不得不出现的规定，但最近一段时间，“鬼”似乎也不怎么遵守，听说是有待在家里的人叫“鬼”抓走，然而在她们这边没发生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当然，“鬼”需要食物的时候，人就可以主动去用血换取需要的东西，也可以想办法从“鬼”控制的工厂偷来药，现在，只有“鬼”掌控的地方才有工厂、电等等，她们这些人平时除了下地种田、去给“鬼”工作等等之外，只有睡觉和担惊受怕。
　　而“鬼”需要的不一定是血，所以每个城市，现在应该说每个被控制的区域代价都不一样。
　　方兰拿着药回到自己家里的时候，家人已经快吃好饭，一家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十分的温馨。
　　看到方兰快要走到餐桌的时候，方母已经起身，板着脸看不到刚才的温柔。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不知道你妹妹，噗。”
　　和平时任打任骂的方兰不同，这会儿，方兰的眼睛编的冰冷无比，打在方母脸上的手用了十足的力气。
　　刚才她还下不定决心，但看到方母这个样子，她看着围在方母身边的亲人，柔弱的妹妹，身体强壮的哥哥们，严肃正直的父亲，突然好像没有什么必要，为了这些人，在末日前，她放弃自己即将拥有的未来，在末日后，像个不知道疲倦的老黄牛，她为什么要听之任之继续浪费自己的人生。
　　仰头喝下“母亲”给的血液，嘈杂的声音很快被血液沸腾的声音盖住，眼前变得像是蒙上一层血红色的纱布，有点看不清他们的脸，但更加看清他们的嘴脸。
　　疼，像是骨头也要融化的疼。
　　“你这个小贱人，不就是让你卖点血？”
　　“你有没有教养！”
　　“啧，这位老阿姨，你是没看到你女儿难受吗？”
　　突然出现在方兰身后的斗篷少女，狭窄的小木门敞开，外边还站着其他人。
　　少女拿出一只装有白色液体的小针筒，想要给方兰注射。
　　“当心，有东西来了。”
　　门外甜美的声音传来，随后他们拿出随身携带的兵器，可能是长剑也有可能是刀，最适合自己的兵器。
　　少女看着方兰的脸上慢慢爬上来的红色，像是快要燃烧至尽的一只香一般，站在方兰的身边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的温度。
　　“似乎没效果。”
　　斗篷少女走出大门，也没有管那几个已经被吓到的方家人，刚刚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样子，现在所在一起瑟瑟发抖，看到少女离开，他们也想从门口离开。
　　但他们刚刚站起来，方兰的变化已经结束。
　　“啊！”
　　从背后喷出的血液，破烂的蝠翼，像是要刺破人耳膜的尖叫。
　　门窗加固的声音，谁都不曾出来看一眼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世界依旧还是会按照设定好的流程往下走。”
　　“不管你改变多少人。”
　　“必要的人，在必要的时间，他们都是我手上最重要的棋子。”
　　“你看，你还是要输了。”
　　充满愉悦，开心地像是吃到糖果的孩子。

　　简陋的军事基地，简单的办公场所，和五年前的环境来说，现在的确差了很多。
　　但对于真正的军人来说，这些奢华的场所都不是必需品。
　　保卫家园、护佑民众，才是他们的目标和理想。
　　然后，在这五年里，军人并没有做到当时进入军队时候的誓言，他们抵抗过了，却只能带着民众撤退躲避在这些不算安全的安全营。
　　所以，现在的营地内，军人们很是颓废。
　　“我们在这里生活五年，军队没有后续的补给，科研人员没有精密的机器也没有办法后续支援我们更好的装备或者。”
　　“安东，我们不应该去涉及那一块，想想占地为王的那些东西，不就是所谓基因进化出来的怪物。”
　　门窗紧闭的简陋房间内，头发已经全白的几人坐在普通木制的沙发上为今后的未来而讨论。
　　安东，江黎营地军队的统帅，如果按照五年前，他可能军衔还不够，但现在实力代表一切，他的战场应变能力、作战能力都比其他将领好，自然他就是最高统帅。
　　他又是自身战斗力极强的虎人族，在个人战斗这一块上也是出了名的强大，因此也不需要别人保护。
　　“我。”
　　安东扫了一眼在座之人，认真地说：“我，想接受基因强化。”
　　“这怎么可以！”
　　“不行，你是军队的统帅，不允许你去冒险。”
　　今天，他们坐在这里是因为“白塔”提供的基因进化液，一种提升自身血统的改造，能让军人的战斗力加强，但也有可能制造出怪物。
　　五年前，炎夏星上最强大的十几个家族密谋提升自身血统，打着为了全世界的民众，最后导致现在这种末日，让所有民众陷入死亡的危机，而且他们没把这个事实告诉营地内的民众，但民众也不是不知道，如果现在他们也和那些怪物一样，营地里的民众绝对不会在相信他们。
　　“我已经老了。”
　　“我今年一百三十多岁，我们虎人族获得最长久也不过两百多岁。”
　　“最近一段时间，我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较之以前差了很多。”
　　“体力也在下降。”
　　“如果我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请白塔提供更多的进化液，如果我失败，白塔就靠你们去消灭。”
　　安东站起身笑着说。
　　“对不起了，老伙计们，为我的推卸责任，你们要多努力。”
　　“还有，我们的孩子们也都不错，他们可以撑起一片天。”

　　简易的小木屋，根本没有地方躲避，方家人向方兰丢出可以拿到的任何东西。
　　“真不错啊。”
　　方兰说着伸出已经长出黑色长甲的手，可以清楚看到皮肤下的血管，也能听到周边人速度不一样的心跳声，这就是母亲说的鬼化吗？
　　好像也不赖。
　　背后的翅膀展开，挡住小木门，让房间人根本没办法从这里离开。
　　丢过来的东西在翅膀挥动间全部当下。
　　方兰出现在窗户边，抓住借着方家其他人丢掷物品的时候想要从窗户逃走的方家二哥。
　　黑色的长甲刺入尚还白皙的脚腕，轻松将人提起砸向正往门口而去的方家人。
　　“啊！”
　　跑在最后面的人被轻松砸到，是她那脆弱的妹妹，这会儿，她的妹妹却不脆弱，尖叫着倒下去顺便还拉倒了在她前面的方母，谁让这门太小了呢，他们只能一个一个出去。
　　就像是多米若骨牌一样，一个接连一个摔倒在地上，人性这个东西，在危险的时候表现突出的淋漓尽致，就算是人族和其他族的后代，人性的本质依旧不会改变。
　　在外头警戒的少女眨了眨眼睛，和身边的人小声地说了几句话。
　　“啧啧，‘解毒剂’失败了啊。”
　　“医生说如果失败还要带血液样品回去是吧？”
　　“……”
　　“有吗？”
　　少女继续眨巴着眼睛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清楚，她不知道，她也没有听到。
　　“装傻装失忆是没有用的，药师。”
　　和少女聊天的人穿着米兰式盔甲、身背双手大剑，大概有一米九多，声音却是意外的甜美。
　　“哼，下次再也不要和执行人你出来了。”
　　少女装作生气的样子，身边的执行人却没有半点反应，而是将大剑握在手上。
　　“这次会是什么东西呢？“
　　执行人淡淡地说：“左不过就那些玩意，医生说了最好这次能带活的回去。”
　　“哈？？”
　　“带哪个？”
　　“老大给他带回去的活体还不够多吗？”
　　“谁知道呢，要不把屋里那个带回去？”
　　“屋里那个新的有用吗？”
　　在她们谈话间，屋子里方兰看着被砸出血的妹妹忍不住有些口渴，脆弱的妹妹被结实的二哥砸断了腰，献血很快就染红倒在地上的几个人，而因为血，想要站起来变得困难。
　　不管他们如何挣扎，都没有人关心他们。
　　当然就连少女这一行人也不会管家务事，毕竟她们可不是正义的英雄，只不过是刚好不喜欢那些东西又刚好有些能力可以反抗而已。
　　而且说到底不管是吸血还是吃了自己的亲人，都不会影响一个已经变成怪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