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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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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廷宴说白了就是老皇帝安抚臣心,顺便暗示自己依旧如日中天,朝堂安稳,顺带着各家大臣炫耀闺女,给适龄的公子小姐找一门好亲事。
袁靖瑶没想这些,躲在一边玩自己的。
倒不是没想过,只不过她已有了两情相悦之人,若是要嫁给他,当是要和他当面说的。
她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描绘着酒杯上的花纹。
宴会接近尾声,歌舞退场,只有老皇帝与众臣子的谈话声。
袁靖瑶不感兴趣,只是想着结束快点去找韩译。她和韩译除了小时候玩了几天,往后这些年都没有好好说过话,她四处奔波,只有书信联络,自己这次好不容易和他碰上,必定要好好与他叙叙。
上次书信说会回来给他过生辰,没想到出了意外,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
她撇撇嘴,应当是生气了,刚刚看自己那一眼,像是不认识一般。
袁靖瑶瞥了眼他淡淡的表情,不由得弯了嘴角。
切,像小时候一样……
“靖瑶,躲在那里笑什么呢?与朕说上一说。”
冷不丁被提名,嘴角的笑还来不及的收,便被迫接收到众人的目光。
袁靖瑶连忙坐好,轻轻摇了摇头:“臣女只是觉得刚刚的舞蹈让人过目难忘。”
老皇帝可能是酒喝多了,点点头反而笑眯眯的朝袁章循开口:“袁爱卿,朕记得,靖瑶如今应是及笄了吧。”
说着又看向袁靖瑶:“京城像你这般年纪的姑娘早已婚配。”
“靖瑶可有中意之人,同朕说说,朕看着你欢喜,把他指给你如何?”
袁靖瑶闻言又是一愣,皇上这是想给她指婚?
殿上适龄的几个公子变了脸色,皇上赏了袁章循好些东西,如今爱屋及乌,连袁将军姑娘婚配都要亲自过问了。
天子指婚,说的是娶将军之女,谁不知道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若是不好好伺候,受了委屈,拂的可是皇上的脸面。
袁章循起身:“多谢皇上厚爱,不过靖瑶自幼随我,规矩礼仪浅薄,若是婚配怕是要让人笑话。”
“微臣实在是惭愧,还请皇上三思。”
“你莫要开口!”
老皇帝似是不高兴,袍袖一挥:“朕乃天子!若是靖瑶丫头受了夫家委屈,便是朕,也不会放过他!”
“你若是不放心,还有朕的皇子,将靖瑶放在朕眼前,如此你可满意?”
袁章循垂眸,隐在袍子里的手慢慢收紧。
“朕记得,靖瑶小时候常与译儿玩耍,两人相熟。如今译儿也不小了,倒不如续了这份缘,让这两个孩子……”
“皇上!”
袁章循站出来,直直跪在殿下:“臣深知皇上恩宠,但臣实在是不舍,还请皇上三思!”
坐在下首的韩译神色未动,只是余光看了一眼对面攥紧拳头面色奇差的韩承悉,眼底闪过一丝嘲意。
一侧的皇后嗔怪的看向老皇帝,虽人到中年,但眉眼间还是可以看出是难得的美人。
“皇上,靖瑶将回京城,再等些时日也不急。”
一个两个忤逆他,老皇帝也动了怒,冷冷的盯着殿下的袁章循一言不发,一时大殿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袁靖瑶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皇上应该是铁了心要给她赐婚。她想父亲也是摸不透皇上的意图,才极力反对。
父亲是臣子,哪怕再得天子宠爱,也不能与之对峙,更何况军功赫赫,天子忌惮都来不及……
袁靖瑶福灵心至,品出来滋味。
皇上明着是给父亲赏赐,连带了她,背地里打的是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提醒父亲不要起异心。父亲哪里是不明白,应该是太清楚了,所以才反对,不仅仅是因为他自己,更是因为韩译是皇子,未来不管想不想,势必会被卷入皇室纷争里,父亲是不想她陷入危险。
袁靖瑶因为赐婚的心凉了几分,皇上算盘打错了,父亲为他的江山厮杀这么多年,哪怕有一点同臣之心,就该明白父亲为人。
殿内气氛诡异,老皇帝和袁章循谁都不让步,天子不怒自威,袁章循又是战场上经历生死的将军,气势也是逼人。
两人对峙气势如同具化,一众大臣冷汗津津,愣是不敢动作。
袁靖瑶望了一眼韩译,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子,薄唇紧抿,剑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光是侧脸,就足以让人心动。
袁靖瑶回神,提脚上前。
“皇上息怒。”
“儿臣愿意。”
两人竟是同时开口,袁靖瑶抬头与他对视。
韩译移开目光,站出来恭顺开口:“儿臣惶恐,怎能因为如此令父皇与袁将军生了嫌隙,伤了和气。”
有了台阶,老皇帝哼了一声,招手让袁章循起来。
“不过……”韩译看向袁靖瑶,只一眼就移开,“虽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还是要听一下袁小姐的意思。若是袁小姐无意,还请父皇收回成命。”
老皇帝赞许的看了韩译一眼,应道:“那是自然。”
“靖瑶丫头,朕且问你,愿是不愿啊?”
袁靖瑶福身,稳了稳神:“得皇上厚爱,臣女感念。”
话音一落,老皇帝哈哈笑了,殿内气氛瞬间轻快起来,尽是祝贺之语。
“好好好!即是如此,朕吩咐下去,让他们着手安排。”
老皇帝高兴:“如今婚事已定,便不适宜待在皇宫了。封三皇子为抚安王,赐北郊府邸,黄金万两!”
韩译俯身谢恩,看不清神色。
赐婚一事解决,老皇帝便以醉酒为由离开,留大臣们玩乐。
袁靖瑶本想找韩译谈谈,可还不等她找到人,袁章循就已经沉着脸喊她走。袁靖瑶无奈,今日之事说到底还是有些草率,她本想着先与韩译见上一面,再向父亲说明自己的心意,谁知道皇上先她一步,直接赐了婚。
袁靖瑶跟在袁章循身边偷偷笑。
“笑什么笑!想好回去怎么交代了?”
出了皇宫,袁章循才冷下脸,喊了小厮去赶马车。
“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你怎么自己跑进宫里了。”
袁靖瑶声音渐小:“我……我是有事。”
随后她解释道:“今日我来时,刚巧碰上荣福公公,他说是皇上派他去召我进宫。所以皇上是铁了心,我怎样都会来会被赐婚的。”
袁靖瑶小心的拽着自家脸色不好的老爹,哄道:“您就别生气了嘛,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可……啊!”
袁靖瑶“嘶”了一声,捂住被敲的额头,幽怨的盯着袁章循看。
“知道我心疼你,你还强出头!你母亲若是知道我就这样将你随意嫁出去,怕是气的不轻。”
听自家爹提起母亲,袁靖瑶情绪也低落下来。
“你说你有事,究竟是什么大事,值得你进宫一趟。”
袁靖瑶狗腿的将自家亲爹扶上马车,乖乖坐好:“其实今日皇上赐婚,我还是很高兴的……”
“高兴什么!”
只听了一句,袁章循就吹胡子瞪眼的开口。
“您别急啊……”
袁靖瑶接着道:“您知道我与韩译幼年相识,虽然这些年鲜少见面,却是有书信往来的。”
“女儿其实准备寻了机会与父亲说的。”
袁靖瑶抬头认真开口:“女儿是真心喜欢韩译,想和他相守一生的。”
袁章循皱眉:“爹希望你平平安安,天家无情,爹怕你受到伤害。”
袁靖瑶心里都明白,可若是不能与心爱之人相守,平平安安有什么用呢。
她笑笑:“女儿不怕。”
袁章循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想起当初他向靖瑶母亲表露心意。
他问她,我一介武夫,可能哪天血染疆场,再也回不来了,这样你也愿意吗?
她也是这般,笑着看他,说愿意。
“你像你母亲,她要是在,必然是赞成你的。”
袁靖瑶眼睛一亮:“那您同意了?”
看到袁章循点头,她才松了口气,自家爹是什么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若真的不同意,怕是会返回去找皇上让他收回成命。
“爹不是没想过替你寻一门亲事,可嫁了人,就要学规矩,要看夫家脸色,爹不想你委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把你放在身边更安心。”
“不过这次你受伤,爹也想明白了。跟着我四处奔走,你也还是有危险,这次侥幸无事,可下次下下次,爹不可能每次都及时赶到。”
“爹是真的害怕了。”
袁章循强颜欢笑,想起自己赶到时看到脸色惨白倒在张寄安怀里的袁靖瑶时,手脚仿佛不是自己的,几次没握住马缰。
袁靖瑶拍拍他的手,轻轻笑道:“是女儿不好,下次不会了。”
车内气氛一时沉重,两人没有再开口,直到马车停下。
袁章循撩了帘子看到将军府三个大字,才转头喊袁靖瑶下车。
“早些歇息,婚事定下来,之后要忙了。”
“嗯。”
望着袁靖瑶离开,袁章循一直撑着的脸色才沉了下来。
他久不在京城,对三皇子的了解不过是年幼时一瞥,再之后便是传言说他久居寺庙,与人淡交,不好攀附朝堂之人,是唯一让皇上放心的皇子。
可他今日一见,却觉得那人当是心思沉重,尤其那双眼睛,黑沉沉如潭水,难以窥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