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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复活 你能不能喜 ...


  •   山野小径阒然,虫鸣萧隐,滂沱大雨透过云霄露出,显得诡异。

      雨水敲打充斥着青苔的坟墓,一道横飞的圆弧倏地劈开坟墓,里面的人蓦然睁眼。

      浔憶推开石板,攥紧拳头,拳头与闪电直面对抗,两者相碰闪出一阵火花,火花在空气中爆炸。

      浔憶表情冷漠,淡淡的扫了一眼四周——斑驳的墙壁与血迹纠缠,尸臭令人窒息。

      浔憶手扶额头,嘴唇紧抿,摸摸脸,倏地借手肘的力量站起来。

      老子复活了!

      他顺着小径涉阶而下,擦身而过的农夫戴着蓑衣瞥了他一眼——病恹的白皙,棱角分明,薄唇呈乌色,眼眸中的光压下了几分冷峻,吸引眼球的是他雪般微卷的发丝夹杂着一缕黑发。

      凉意扑面袭来,浔憶反应过来,手尖夹了一块叶片向农夫迸射去,转念一想,在关键之时收回叶片。

      浔憶变化了一下样貌,白发变得暗淡无光,黑发也无迹可寻,但样貌依旧英俊,他转眸打量了一下农夫急遽的背影,阖眸吸了吸鼻子,回眸撑伞而去。

      “怎么回事?”男人提着剑,清秀的面容闪过一丝凝重。

      “不知,秋阑大人,那声响发生在那边。”身旁的人鞠了一躬,手指指向那荒废的深林。

      秋阑愣住:“那地方——”顿了顿,他摇摇手秋就此作罢:“算了,那地方不宜前去。”

      身旁的人虽不解,但也只能就此做罢。

      正转身之时,一道道洪流从天而降,众人躲闪不及,慌忙逃窜。

      浔憶摩挲指尖,向山间纵身一跃,像个掌棋人审视着棋局,牵出唇角,眼神却是空洞的。

      秋阑带着斗笠回眸向山间瞧去,撇见群山间站着一位身穿白衣的人,大怒:“来者何人!少装神弄鬼!有本事正面对抗!”

      浔憶嘴角勾出一抹冷笑,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

      秋阑对于山上群雾缭绕,朦朦胧胧的看不清,依稀瞧见山上的人扔开簦,任雨水淋湿,慢慢俯下身子坐下,耸拉着脑袋,伸了个懒腰,一只手扒拉在膝盖,一只手垂放在大腿上,显得特别懒散,秋阑大喊:“你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下来!与我正面对抗!耍什么把戏!”

      浔憶对激将法纹丝不动,翕张着纤长睫毛,手托着下巴。

      须臾,眉心蹙了蹙,眸光意味不明,缓缓起身,纵身一跃,腰间玉佩发出细索的声音。浔憶打了个响指 ,洪流便停下了流速。

      秋阑咬着下唇,握着剑的手青筋暴起,这会儿却不敢吭声。

      浔憶凝视了他一会儿,冷冷的颔首重复他之前的话:“和我正面对抗?”

      秋阑抬起眼眸,瞧了一眼眼前的这个人,他的眉眼还挂着水珠,却遮不住带有若有若无的凌厉,让人从心底里感到畏惧。但秋阑还是瞪死死的瞅着他:“你是哪位?也敢扰乱我们循序队的秩序!”但奈何身高悬殊,气势不足。

      浔憶缓缓上前:“管你什么循序队。”

      秋阑浑身一颤,死死盯着眼前的人,从牙缝里向身后的人挤出:“干嘛!还不上!”

      秋阑身后的人拔剑纵身跃起,目的性极强的向浔憶进攻,一双双嗜血的眼睛盯着他,刀光、剑影、雨声纠缠在一起。

      浔憶侧身而动,凌空翻身,腿带有势如破竹的势气扫向逼来的对手,他并不恋战,也知道没必要伤别人,他单脚点地,明确着他的目标,微眯着双眼,嘴里念叨着。

      一众人将他包围正欲上前,倏地一下从地面窜出一道道冰裂之痕。震住了他们,他们不能动弹。

      浔憶浑身懒洋洋:“怎么?就这点本事和我正面对抗?”说完,抓着秋阑的衣领。

      秋阑冷汗直冒:“何等人竟如此大胆!等着吧!一会儿君主来了你逃不掉!”

      浔憶挑了挑眉,脸上带了极重的戾气:“爷只找你。”又拍了拍他的脸。

      秋阑极力想拖住时间,脸上故作疑惑:“你为什么想杀我?我与你无怨无仇。甚至不知道阁下是谁!”

      浔憶捡起一把剑,摸了摸刀尖,挑眉:“你想拖时间?”

      秋阑心头一震,看着他轮廓分明的脸莫名想起了一个人。

      浔憶嘲讽的笑了笑,如自己所料,秋阑一如既往的贪生怕死,他掀起眼皮,摇了摇头:“放心,你暂时死不了。”

      浔憶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他勉强将情绪控制住。

      心中的愤怒被雨水无限放大,浔憶不关心现在是何时,不关心现在的世道是什么样,甚至对周围的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只想杀了面前的人,但他不能,无力感席卷了他全身。

      他矛盾至极,无形的压力压着他,他用力甩了甩头。蓦然,一只手触着他的发丝,浔憶猝不及防的扔了剑。

      男人手与他的发丝轻触,男人比他高半个头,浔憶抬眸——男人低着头为他执伞,肩宽,单眼皮,漆黑的眼眸瞧着他,冷白皮,喉结微微的滚了滚,黑发中夹杂了一缕雪般的白发,颈间戴着一根黑绳不知挂了什么,从浔憶的角度看得见他喉结上长了一颗痣,疏离中莫名带了几分勾人。

      浔憶看着他扎起来的发丝一愣。

      是的,这个人他不认识。

      浔憶甩开他的手,男人露在外面一截手腕僵在半空,倾刻,男人放下手,摩挲手指。

      秋阑看到了希望,连忙不分青红皂白大喊告状:“君主,这人重伤循序队!”

      但男人没什么表情,淡淡“嗯”了一声。似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说。

      秋阑:“?”

      男人只是收拾了一下局面,朝浔憶勾了勾手指:“跟我走。”

      浔憶思量了一下,这人是如今的统治者,自己与他无怨无仇,况且自己不一定打得过,但秋阑——

      “关押秋阑”男人侧过头冷冷的说。

      秋阑不可置信的瞪大眼,不但重创他的人没死,自己还受到处罚,他感到不公,正欲说话,男人制止了:“你做了什么你清楚。”说完,勾了勾浔憶的手往前走,眸光意味不明。

      浔憶垂着眼皮被男人拉着走,但感受到男人将伞面不自觉的偏向他,浔憶眉心动了动,步子一顿。男人回过头来,眉眼的冷气散了散:“我是舟渡。”

      浔憶没搭理,但舟渡自顾自的说:“扁舟的舟,洇渡的渡。”声音缭绕在浔憶耳边又撩又欲。

      浔憶眨巴眨巴眼睛,舟渡薄唇微扬微微俯下身子:“寓意乘风破浪,百尺竿头。”观察着浔憶的反应。

      那管我什么事?

      浔憶面无表情的退了一步:“你有毛病?”舟渡唇角笑意仍在,浔憶欲抽回手,奈何舟渡紧紧攥着不松手。浔憶满脸不耐烦:“你有事?”

      舟渡耸拉着眼皮,轻轻“嗯”了一声。

      浔憶眸光深了几分:“松手。”

      舟渡像没听见似的,反而将手纂得更紧了,笑中带了点勾引:“你能不能喜欢我?”

      浔憶一噎,脑子里倏地乱成一团线。

      这也太直接了!

      这才见第一面!

      舟渡很有耐心,挑眉瞅着他,浔憶冷着脸:“滚。”

      舟渡并没有生气,反而暧昧的盯着他,浔憶被他盯得不耐烦,烦躁的骂:“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啊?”

      “我们都不认识。”

      “可以慢慢认识。”

      “我不喜欢你。”

      “谁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喜欢。”

      “你连我名字都不知道。”

      舟渡沉默下来,垂下眼眸,轻声说了一句话。浔憶没听清。

      浔憶麻木的想:这人有事没事啊!浔憶表情僵硬。

      舟渡静静的站在那里,阖了阖眼眸,样子看上去委屈巴巴的,他牵了牵浔憶的衣角:“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浔憶一时噎住,竟不知怎么回答,随口扯了个名字:“浔璟。”

      舟渡不依不饶的追问:“哪个浔璟?”

      浔憶目光漆黑慑人:“不知道。”说完就想往前走。

      舟渡仍旧不肯松开手角,站在原地垂下眸,看上去呆愣愣的:“好吧,我知道你不想理我,也不喜欢我,我理解的。”

      浔憶听了这句话更加烦躁,额角突突的跳,他不带感情的说:“知道就好。”他眉梢一抬,决定斩断舟渡的任何可能:“自古以来没有人的配偶是同性,我不喜欢同性。”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又冷淡。

      舟渡小幅度的拉下唇角,眼眶红红的,睫翼翕张,声音渐渐放轻:“行吧,你走吧。”

      浔憶麻木:“那你松手。”晃了晃被舟渡紧抓的衣角。

      舟渡略带语调倔强:“不松。”随后狡黠的转了转红红的眼珠:“那你去哪?”

      浔憶顿住手上的动作。

      是啊,我能去哪儿?

      舟渡对他扬起唇角,看上去人畜无害:“那你能不能跟我走?”但在浔憶看来格外欠揍。

      想死啊他!

      不行!绝对不行!

      这男人别有所图!

      舟渡见浔憶表情严肃,似是在思考,不禁笑了一声,将浔憶的思绪拉了回来,咬了咬舌头:“滚。”

      浔憶强硬的松了手,准备扬长而去,舟渡见状,将手中的白伞递给了他,浔憶摆了摆手:“不必了。”

      僵持片刻,舟渡强硬的将白伞递给他,轻声给出理由:“给你,我还有一把。”说完晃了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宝樱伞。

      浔憶狐疑的看着他,迟疑的接过,挡着雨水,并未回头。

      舟渡似是中魔征了的盯着他的背影,最后小圆点消失也只是僵硬的动了一下眉目。

      浔憶轻车熟路的摸到一户不引人注目的木楼里,墙的一面与藤蔓融为一体,院子内清雅幽静,屋内琅嬛福地,亦坐了一个文雅的人抬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似文静书生般另一只手拿了一本书经念诵着。

      浔憶轻声走了过去,倚在窗棂前慢条斯理的敲了敲门。

      似是书书的人魂都吓死了,屁股下的凳子倒了,他也坐到了地上。搓了搓屁股,蹭出了火星子,还故作文雅:“敢问阁下是哪位?”

      浔憶面无表情沉默的看着这呆子,叹了一口气:“浔憶。”

      那呆子瞪大了眼,惊的连疼都忘了,却咬字清晰:“你少唬我!我浔爷都——”他卡壳了,喉咙干涩,低声喃喃:“死了…死了…”

      浔憶往四处看看,在梨木镌花椅上定住了,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心跳漏了几拍,那是一张君王朝代顺序图。

      他静了好几秒,原来他已经死了5000年了。他忍不住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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